贺瑾珩摊开手:“可该看的,我都看到了。”

“你……你你你!”裴婉辞气结,“你怎么能这样,你……”

见她气得语无伦次,贺瑾珩也不与之玩笑了,解释说。

“你中箭了,而且箭上有毒。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我不处理,你活不了。”

裴婉辞这才想起来,箭上的确有毒。

所以……

她瞪大眼:“你……你怎么给我解毒的?你……”

所以昨夜迷糊的时候,那湿润碰触伤口的东西,是他……的唇?

贺瑾珩继续说:“虽说我给你吸毒了,但毒素并未能完全清除。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否则会更严重。”

裴婉辞鼓着嘴不说话,心里有了愧疚。

他们尚未成亲,且尚未正式定亲,男女授受不亲。

但她应该庆幸是他,他救了她叫她不至于命陨在这里。

可她不分青红皂白,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好在她虚弱,不算太严重。

哪怕如此,他的脸上也有了指痕。

贺瑾珩用舌头抵了抵被打过的面颊,依旧微笑看着她:“先躺着,我去寻些吃食过来。”

已经冬日了,较之从前深秋时,林子里各式的野果,现在可没有那么容易寻到吃的。

裴婉辞躺在火堆旁发呆,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的外衣还披在她身上。

他这么出去,不冷吗?

又想到昨夜,她应该是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可梦境却格外真实。

梦境里有一眼万年的当初,有她的委屈与痛苦,还有……

那旖旎的吻。

似吻得难舍难分。

裴婉辞红着脸,又不自觉瞪大眼。昨晚那样真实的梦,是梦,还是实际?

他……替她解开衣衫吸毒,然后……

哪怕什么都没做过,可亲吻和抚摸……

否则她梦境里,怎么会有这些?

贺瑾珩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只已经被去毛脱皮了的野鸭。他也不知哪里弄来盐巴,裹在上面然后放在火上烤。

许是没听到裴婉辞的动静,他走过来垂眸看她问:“好些了吗?喝点水。”

裴婉辞就着他的手饮水。

二人目光相碰,裴婉辞更是心虚,忍不住咳嗽起来。

贺瑾珩扶她坐好:“你还虚弱,需要多休息。”

“昨……昨夜你……”裴婉辞想问,却不知怎么问。

总不能说,你昨晚有没有轻薄我吧?

贺瑾珩看她一眼,蹙眉想了想说:“昨夜你一直说梦话。”

裴婉辞心中一惊:“说什么了?”

“说疼,喊姐姐,喊娘,还喊……”

“喊什么?”

贺瑾珩将她肩头滑落的衣裳扯上去,微微一笑:“没有喊谁,不过我听到,你在梦里咒骂我。”

“啊?我……骂你什么了?”

“骂我养外室。”贺瑾珩语气平静,“可是,我并不曾养外室,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裴婉辞心虚。

对于他养外室的事情,她耿耿于怀,背地里可没少咒骂。

昨夜那般迷糊的情况下,她还一直梦到他,咒骂他也很有可能。

这时候,她哪里还想想搞清楚,那个亲吻是梦还是真实的?

裴婉辞撇过脸:“我才……不感兴趣呢!”

嘴硬得很。

若不感兴趣,怎么梦里还在说这件事?

贺瑾珩微笑,态度温和:“是我想要解释给你听。”

裴婉辞回头看他,心中着实诧异。

前世今生,他对她都不错。但他这人吊儿郎当惯了,对谁都一个样,会调笑轻浮,却从来不会温柔。

而且脾气大得很,她骂他他就生气。

今日怎的不生气,态度还这么好?

贺瑾珩说:“你将会是我的妻,我自是不希望,你我之间有什么误会。”

裴婉辞抿着唇,不得不说,哪怕知道他心中所爱是裴语嫣,可他这么贴心愿意主动解释,她还是高兴的。

“婉辞,请你信我,外面那些传言,做不得真。”

裴婉辞目光游移,旋即点点头。

贺瑾珩笑起来:“你信我,我便不怕了。”

野鸭烤好,贺瑾珩将鸭腿撕下来递给裴婉辞:“鸭肉不如鸡肉嫩滑爽口,但总要得要活下去,你将就吃一吃。”

等裴婉辞吃掉整只鸭腿,摇头表示吃不下了,贺瑾珩才将剩下的野鸭吃光。

裴婉辞问:“贺瑾珩,你真的想娶我?”

“是。”贺瑾珩答,“若是不想,我又何必让父亲三番几次去侯府求娶?”

裴婉辞又问:“那……你只能与我成亲,会不会失望?”

他心爱之人是裴语嫣,可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来是会有些伤感的吧。

贺瑾珩皱眉:“为何失望?是我所求,能得偿所愿,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会失望。”

“你的花言巧语……”裴婉辞眉眼弯弯,“我还蛮喜欢听。”

贺瑾珩依旧皱眉:“我是真心实意,并非花言巧语。”

裴婉辞摆摆手,知道男人爱惜脸面,好多事情又何必明白说出来呢?

她问:“你怎会出现在这里,还落下山崖了?”

贺瑾珩避重就轻回答:“一桩案子要查,陈大人亲自过来,我与他一起。恰好信任知府来锦州,顺道送过来。”

所以查案之地不在锦州城,送知府的事情,也不归大理寺管,他们特意绕过来?

裴婉辞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天光大亮,裴婉辞推测得也不错,裴语嫣不相信妹妹死亡,要亲自下山来寻。

裴同烽得知女儿落崖,悲痛欲绝之下,连交接锦州城的事务都不肯,带着裴瀚尧来了悬音寺。

夜间山路难行,只能一大早就过来寻人。

而深潭处非常大,寻了好几个山间,连裴婉辞的影子都没有。等寻到人了,已经是半下午了。

裴语嫣因行路,脚都磨破了,可她丝毫不觉得痛。

见到妹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裴瀚尧怀中。

裴婉辞依旧虚弱,被贺瑾珩背在背上走过来。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的女儿无事!”裴同烽不太信神佛,可这会儿也只觉得,是母亲日日拜佛,才让女儿转危为安。

裴同烽从贺瑾珩手中接过裴婉辞,问道:“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