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裴语嫣,永远都是温温柔柔,重话都不会说。

说得好听是端庄得体,说得难听就是吃了亏都不知道反抗。

今日她的举动,倒是让大家都有些吃惊。

钟涵指着裴语嫣:“你……你……你做了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

“知道什么?”裴语嫣依旧反问,还看向她身边奉承得最厉害的两位女郎。

“宋小姐,白小姐,你们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二位小姐也都变了脸色,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裴语嫣冷笑说:“人云亦云,殊不知谣言止于智者,而你们竟还堂而皇之,将莫须有的事情宣之于口,简直是不知所谓!”

钟涵气坏了,厉声说:“谁都知道你私自出府,去寻太子的事情,你还敢说你不是不知检点?”

“大周哪一条律法说了,我不能去寻太子殿下了?”

裴语嫣语气铿锵有力。

“我与太子交好,太子被禁足,我去看望太子又有什么问题吗?”

“且我并非独自一人,当日贺世子也去看望太子。我的丫鬟,皇庄的侍卫内侍宫娥,都在一旁。”

钟涵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可越是这样,才越觉得生气。

尤其是,她想到旁人都说,二皇子也喜爱裴语嫣。

二皇子是她的,哪怕没有太子,裴语嫣给二皇子做侧妃,做侍妾都不配!

钟涵咬牙切齿道:“裴语嫣你私会外男好生不要脸,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准你与太子已经……”

“住口!”

门口传来一声喝骂,将钟涵后面的话堵住了。

可谁都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无非是想说,裴语嫣已经失身于太子了。

时下民风开放,男女私下往来并不受限不假,可孤男寡女单独在一起,还是会引人非议的。

尤其是钟涵这话,当真其心可诛。

可在场的人都是少女,喝骂的声音却非少女。

众人回头,见一名中年妇人缓步走进来。

不少女郎不认识眼前的人,只觉得她穿着不算华丽,可眉目肃然甚是伶俐。

不由得相互打探。

有知道的低声说:“此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女官。”

“皇后娘娘的女官,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有人知道。

钟涵脸色巨变,女官是有品阶的,而且崔女官手中捧着皇后的金印。

所谓见印如见人,今日她代表的是皇后娘娘。

崔女官走到钟涵面前,皱眉道:“钟氏女嚣张跋扈,传口舌是非,实在难堪大任!”

“你……”钟涵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在女官面前造次,捂着脸直接跑了出去。

她这一跑,自是闹得沸沸扬扬。

崔女官也不管她,冷声说:“往后若再让本官听到任何关于太子殿下私事的议论,不论何人,一律以诽谤罪论处!”

表面是说太子,实则分明是替裴语嫣解围。

裴语嫣走过来行礼:“多谢崔女官替语嫣主持公道。”

崔女官看着她,面色好了许多,说道:“皇后娘娘听闻,裴小姐与太子殿下颇有私交,且太子殿下身体有恙之下,裴小姐依旧不离不弃。娘娘特命奴婢来看望裴小姐,并有赏。”

赏赐不重,只有一块玉佩。

但玉佩是皇后娘娘贴身之物,从前皇后娘娘还戏言,说将来要送给自己的儿媳。

只那时候太子殿下身体不太好了,听过戏言的,都觉得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将来玉佩送给将来的二皇子妃。

如今看来未必,皇后分明认准了裴语嫣。

大家心中揣测各异,有思考太子是否彻底落败的,也有考量皇后的动作,是否代表章家动作的。

等事情尘埃落定,裴婉辞才得了消息。

她心下好奇,郎君与女郎都在花园里,只是隔了一条水榭。

裴语嫣被钟涵刁难的事情,贺瑾珩肯定比她在院内知道得早,怎不见贺瑾珩去帮裴语嫣?

或许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女官去得很快,还没轮到贺瑾珩出手吧。

裴婉辞急忙来到裴语嫣身边,问道:“姐姐,没事吧?”

“没事。”

裴语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笑着悄声说。

“若是从前,遇着人刁难,我总想着没必要起纷争,叫旁人看了笑话,所以每次都忍忍算了。”

裴婉辞问:“你今儿反击了?”

裴语嫣点头:“原本也想算了,可突然想到,若你在我身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要与她争论争论的。”

她难得露出得意来:“而且,我争论赢了。钟涵口不择言乱说话,被崔女官听得真真的。”

裴婉辞惊奇看着她:“你这般,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裴语嫣点着她的额头:“怎么,我这样儿你不高兴吗?”

“高兴。”

姐妹二人准备入席,裴婉辞敏锐感觉到裴语嫣的不对劲。

“姐姐,你腿怎么了?”

“扭伤了脚,无妨。”

裴婉辞问:“怎么弄伤的?”

裴语嫣四下看看,见着没人才说:“贺世子寻你,没寻到便托我同你说,他有事要离京一阵子。”

“啊?”裴婉辞面上不自然,“我……管他作甚?”

裴语嫣却眉开眼笑:“你管不管他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今日便要起程,依旧不放心你,还特意跑这一趟来告知你。”

裴婉辞垂眸不语,脑子里想的,却是他们两个依偎的样子。

若不是她了解,裴语嫣绝不是心口不一之人,她还真要听信了夏锦蓉的话……

不,前世的她不就真的听信了吗?

裴语嫣不知她心中所想,又说:“他着急要走,我想着追上他多问两句为何,哪知没踏稳不小心扭伤了。”

说罢低下头,轻轻扭了扭自己的脚踝:“好在没什么大碍,也多亏了贺世子扶了我一把,不然可要严重了。”

原来如此。

裴婉辞看着裴语嫣,她就知道他俩并没有什么。

原来是裴语嫣扭伤了脚,贺瑾珩去扶。

若贺瑾珩见到她姐姐出事都无动于衷,那她才看不上呢。

裴婉辞眼中不自觉蕴出泪花来。

裴语嫣疑惑:“婉辞,你怎么了?”

“姐姐,我应该早点相信你……不,我应该早点相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