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嫣并不知道裴婉辞的意思,揉揉她的头发问:“相信谁?你一直都很相信我,婉辞,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妹妹。”

裴婉辞靠在裴语嫣肩头,压下严重的泪痕。

她不值得姐姐这样的信任,她的傻姐姐啊。

重生以后的她,总是因为姐姐的天真善良心软而烦恼。

可这一刻却庆幸她的姐姐能这样的善良与心软,其他的交给她就好,她要一直维护她。

至于其他的……

裴婉辞想着夏锦蓉,前世因为裴月珠,她做了很多伤害裴语嫣的事情,可让她深信不疑,觉得贺瑾珩喜欢裴语嫣的,却是夏锦蓉。

现在想来似乎疑点重重,贺瑾珩真的喜欢裴语嫣吗?

韩舅母岑氏离得近,见到姐妹二人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瞧瞧两个丫头这样和睦,只可惜我膝下三个儿子,竟是一个闺女都没有。”

一句话,说得姐妹二人羞涩不已。

见状,岑氏那爽利的二儿媳笑说:“母亲总说拿我语长嫂当亲女儿,原来竟不是?”

“你这猴头,孩子都两个了,还如此不稳重。”岑氏笑骂。

二儿媳又道:“母亲也莫慌,您的孙女阿英,与语嫣婉辞一样贴心。”

裴婉辞知道二表嫂插科打诨,是缓解她的尴尬。毕竟她不是小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如此小女儿一般依在姐姐肩头,着实有些不妥。

她心中满是温暖。

前世被裴月珠挑唆得,完全不知身边还有这样多的温暖。

此刻离开春日宴的钟涵回了钟家,趴在母亲章玉荷怀里好一通哭。

章玉荷心疼不已:“涵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参加春日宴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提前回来,还哭成这样儿,是何人欺负你了?”

她的女儿钟涵本就是高门贵女,马上要嫁给二皇子为正妃,身份贵重,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将钟涵惹得宴席都不参加,直接跑回来?

钟涵哭哭啼啼:“都是裴语嫣……”

“你招惹她做甚?”章玉荷说,“裴语嫣毁了容貌,又失了名声。且不说如今满京都的好儿郎,没有谁会娶她,就算她嫁出去了,她见了你,也只有跪拜行礼的份。”

倒也知道,女儿是为了二皇子的那点子心思。

毕竟二皇子与裴语嫣交好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她缓缓劝说:“涵儿要记住母亲的话,裴语嫣水性杨花,这样的女子,你贵妃姑母看不上!”

钟涵抬起头愤怒地说:“贵妃姑母看不看得上裴语嫣我不知道,可我瞧着,皇后姨母倒是很看重她!”

“什么?”

章玉荷大惊失色,招人来问了来龙去脉,当即气得火冒三丈,用力一拍桌子。

“姐姐竟然纵容她的女官,当众落我女儿的面子,还将那玉佩送给了裴语嫣?”

太子都没用了,在章玉荷心中,二皇子必定会登上那个位置。

哪怕章家有了异心,可皇后审时度势,也该明白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章玉荷当下入了宫,怒气冲冲来到皇后面前,咬牙切齿问:“姐姐,今日是你让崔女官去欺负涵儿的?”

皇后从崔女官嘴里,得知了一切,只觉得身心俱疲。

“若只看章家女与钟家女,也的确是章家女更配那个位置。”

她幽幽叹了口气。

且不说从前的章云幼端庄大方,就说如今的章云楠,只是过于内秀了些,行事却十分稳妥。

反观妹妹章玉荷的亲女儿钟涵,从前觉得娇憨可爱,现在才发现,竟是个不能成事的。

皇后对章玉荷说:”玉荷,你听长姐一句劝,涵儿为二皇子妃已成定局,既如此,她的言行举止,你都得约束一二,否则……”

“你是故意的!”

章玉荷大喊。

“姐姐你与大哥一样,觉得章氏女才应该为二皇子妃,在你眼中,我的涵儿只配做侧妃,是吗?”

见皇后本就虚弱的身体,因为章玉荷的刺激,更显憔悴,崔女官忍不住开口。

“钟夫人,皇后娘娘一向疼爱钟小姐,她是您的章节,您怎能如此冲撞她?”

“疼爱涵儿?所以崔女官,今日不是你当面斥责涵儿?不是你以她的名义给裴语嫣撑腰?”

皇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基于晕厥。

崔女官着急不已,说道:“钟夫人也瞧见了,娘娘身体不适,请夫人不要再刺激娘娘了。”

可章玉荷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有注意皇后的状态。

她怒道:“二皇子殿下是姐姐膝下长大,将来他好了,也会尊您为太后。若是云幼便也罢了,到底是与涵儿一起长大的表姐妹,总不会有什么龃龉。可姐姐当真要抬举裴语嫣?”

她一字一句:“姐姐可别忘了,当初裴语嫣与云幼争太子妃之位时,是妹妹我替云幼出头。如今没了云幼,怎么着也该轮到我的涵儿!”

章玉荷靠近皇后,语气冷硬:“还是说,姐姐心硬了这么多年,现如今良心发现,打算孤注一掷,继续对付扶持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怎样伤人最狠厉。

太子是皇后的心病,也是她的心结。章玉荷这个妹妹如何不清楚?

“你……”皇后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章玉荷没想到她这么严重,惊得后退一步,待要上前去扶。

身后疾风般过来一人,将她一把推开。

“钟夫人说完了吗?”

章玉荷惊讶得愣了愣,喊了声:“二殿下……”

二皇子风尘仆仆,明显是得了信匆匆赶过来的。

他冷声说:“这里是皇宫,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钟夫人如此大不敬。”

“我……”

二皇子道:“娘娘面前,钟夫人应当自称臣妇。”

从前的二皇子态度谦和,见了章玉荷总是要唤一声舅母,如今竟这般疏离。

章玉荷下意识去看皇后,是习惯了凡事都有皇后撑腰,总是要对二皇子斥责一番的。

但今日的皇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

章玉荷也没脸开口,只委委屈屈行了退去。

二皇子恢复温和姿态,回身劝慰皇后:“母后身体不适,该保养自身,别的事情不必想,也不必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