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女郎们的活动并不多，裴语嫣接到恒悦县主的帖子，邀请姐妹二人去听戏，倒是难得的好去处。
恒悦县主是舒悦郡主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过这位县主从前不怎么出门，且年岁尚小，突然的邀请，还是很让裴家姐妹惊讶的。
“是连郡王府，大抵是因募捐时的交情。”裴语嫣说。
裴婉辞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当时连郡王妃捐了那么多钱，其实是想着给恒悦县主造势，期待她能被封郡主。奈何皇上嘉奖连郡王府，也只是提前给恒悦封了县主。
但连郡王因此得脸，面上有光，对妻女更胜从前。因此连郡王妃的那点失落，也彻底烟消云散。
到了戏院，恒悦县主立刻迎上来，将二人好一顿夸，又是说她们生得貌美，又说她们品行端正，不愧是贵女里的佼佼者。
裴语嫣温声回应，也将她好生夸赞一番。
裴婉辞则默默坐在一旁，悄悄打量这位县主。若是因为裴家如今的声望而攀附，这也太热情了些，这位恒悦县主，莫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便听恒悦县主眼珠微微一转说道：“听闻当时北地战场凶险，裴家二少爷骁勇善战，不逊于卫大将军。还以少敌多，只取敌将首级。我等是闺阁女子，不曾见识过那般场景，心中难免好奇。”
她面上满是天真娇憨，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他是二位的亲兄长，归府后定然与你们讲述过战场之事，不知二位小姐，可否说与我们听一听？”
裴语嫣笑道：“此大捷，我二哥的确立了战功，但他年轻莽撞，真正骁勇的是卫大将军，谋划的是廖元帅，比起来，我二哥算不得多厉害。”
又解释：“至于敌将首级，是……我三妹设下计谋以身涉险，也因此，敌军士气减弱，才让卫家军有机会反败为胜。”
虽然这么说，但周围的女郎们年少，依旧拉着裴语嫣问询细节。
裴语嫣温柔耐心，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如实说来。
倒是裴婉辞在旁瞧着，发现每每说到二哥裴瀚尧时，恒悦县主的眼睛就格外亮堂。
且绝不是简单的崇拜，隐隐中竟有丝丝情愫。
她心中便有了计较，原来这位县主，竟然对二哥起了心思。
她的这位二哥莽撞粗糙，远不如大哥的温润细致，且与男女之事上完全不开窍，却没想到，竟也有年少的女郎对其有意。
裴婉辞心内好笑，不知裴瀚尧知道他有这么多迷恋他的女孩儿，其中还有真正爱恋倾慕的人，会是怎样的光景。
说了不少闲话，又听了几出戏。
今日来的女郎多半十三四岁光景，都是天真懵懂，且好玩的年纪，坐不住，纷纷起身去戏院院子里玩耍。
裴家姐妹二人，最近忙着操持长兄的亲事，得空出门的时日不多，难得闲了半日，也跟着出来逛。
却听裴语嫣开口说：“婉辞，你可听到琴音？”
她素日好琴，对琴音有着常人没有的敏锐。
裴婉辞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有隐隐琴音，并且这等音律不是一般人能奏出来的。
“这人抚琴，不在姐姐你之下。”
二人循声走过去，来到一处梅林，那琴音止了。
裴语嫣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琴音再起，不免有些失望。
“罢了，我与这抚琴之人无缘。回吧。”裴语嫣转身要走。
裴婉辞拉住她：“蜡梅初开，来都来了，姐姐陪我逛逛。”
蜡梅不如红梅美艳，但香气扑鼻十分吸引人。今日蜡梅开得不多，香气也只是若隐若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从正门进去，遇到守门的一队侍卫，将她们拦住。
“今日此处不能接待旁人。”
裴婉辞愣了愣，梅林是戏院后院的地方，即便有人把守，也该是戏院的伙计等，可面前的分明是达官显贵家中的侍卫。
甚至，这些侍卫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护院，更像是宫中侍卫。
二人刚要离去，便见梅林内出来一人，不是程觅娇是谁？
裴婉辞下意识开口：“觅娇？”
“婉辞……语嫣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程觅娇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是惊诧慌张，频频回望，似乎生怕被什么人瞧见。
或者说，似乎生怕她们瞧见除她之外的什么人。
裴婉辞答：“嗅闻这儿蜡梅香气，原本是想要来赏梅，但进不去。”
“嗯……是，我……我也是……被人请出来……”程觅娇支吾着，“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几乎是落荒而逃。
裴婉辞心下好奇，但裴语嫣拉着她离去。
“姐姐，程觅娇分明是与人相约。你瞧见没，那些侍卫们，见了她很是尊重，根本不是被请出来的。”
裴语嫣斜睨她一眼：“你知道那些侍卫是谁的人？”
“啊？谁的？”
“二殿下的。”裴语嫣解释，“先前太子殿下在别庄，我去过几次，遇到过二殿下，他的侍卫都佩戴同样的刀，刀鞘上刻有暗纹。”
裴婉辞恍然大悟：“她与二殿下……”
“毕竟是私会，不好被人瞧见，你我只当不知即可。”
裴语嫣细心叮嘱。
二皇子与程觅娇已经定了亲，成亲之前按规矩是不可以见面的。
但大周民风开化，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像是裴语嫣裴婉辞定了亲之后，也不是没有与太子和贺瑾珩见过面。
裴婉辞点头答应，可心中的好奇并没有减轻。
据她所知，二皇子擅长的是笛，并非琴。而今日梅林内的琴音，绝不是程觅娇能弹奏出来的。
更加之，二皇子与程觅娇若是私会，怎的叫这么多侍卫守在梅林不让人进出？
不像是阻拦，更像是……戒严。
也只是想一想，与裴婉辞并无关系。
等回去戏楼，小姑娘们正叽叽喳喳说话。
恒悦县主连忙招呼：“二位姐姐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出戏都唱完了呢。”
裴语嫣笑道：“难得今日日头不错，我与妹妹走得远了些。你们在说什么？”
恒悦县主答：“正说到允王将要归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