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白沉默了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
林少宴并不会继续追究今天的事情,但是相应的,将来季礼白倘若查到了什么关于安然母亲的事情,便要告诉林少宴。
表面上,两人都接受了这样的做法。
可是在林少宴转头离开以后,原本因为做错了事有些耷拉着脑袋的季晨林抬起头来,看向季礼白,“三叔,你真的觉得,林少宴可信吗?”
季礼白面上是一片冷然。
同方才和林少宴在一起时的温和冷静截然不同。
“不信。”
“不论如何,季家的人都不可能再相信林家的人。”
“今天的事情,你虽然莽撞了,但是也做的不错。”
季晨林松了口气,知道季礼白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再继续惩戒他了,可是接着,季礼白的话又让他心里一紧。
“但是这不代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将来的一段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取得安逸的信任。”
“安逸很聪明,又是安然的心头肉,能把他讨好了,就相当于把安然讨好了。”
“反正就算你现在不去,将来也是要跟他们搞好关系的。”
季晨林面上马上浮现出来抗拒的神情,“可是,安逸身上不也照样有林家的血吗?”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已经憎恶有关林家的一切事情。
季礼白沉默了一会,轻声开口道:“但是,安逸身上也有叶莞的血。”
“就这样吧,不要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什么意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带上了一些警告的意思了。
季晨林的头又低了下来,虽说季礼白平常日里看上去很和气,但是季晨林却是见过他的手段的。
他可不会因为自己只有十岁就对自己心慈手软。
“我知道了。”
季礼白这才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院门内的方向,眸中的神色有些深沉。
出了这样的事,林少宴也无心再回到宴会上了,他带着安然和安逸,一起回了他们住的那个别墅。
安逸今天受了惊吓,再加上之前做了手术,体力又没有恢复,一上车就睡着了,安然将他抱在怀里,细心地盖了毯子。
确认安逸睡熟了,安然才开口问道:“季家那个孩子,怎么处理了?”
她好像是不在意地随口一问,可是她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毯子的一角。
林少宴顿了顿,仿佛是在斟酌着语言,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小逸……到底也没出什么事情,季礼白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一直帮我查林振华的事情,我让他帮我处理季晨林了。”
安然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微微敛眸,眸底神色复杂。
季晨林是季家的人,交给季礼白,最后的结果定然也是不了了之了。
而安逸受到的伤害也就这样算了吗?
安然只觉得自己心里酸涩。
安逸是她一点一点养大的,从出生到三岁,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她已经听萧奇说了,在马场的时候,季晨林是怎么把她的安逸带走的。
这一次林少宴可以算了,可是下一次呢?
这次是皮肉伤,下一次如果危害到了安逸的性命呢?
见安然一直不说话,林少宴也有些担心安然是不是生气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别墅那边,我让人再把安逸的房间好好弄一下。”
现在安逸住的,是之前他们收养萧奇的时候的那间房。
因为萧奇没有在别墅呆多久,那间房就一直空闲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
但是如今既然是安逸回来了,那自然也要重新换一下,再多添些安逸喜欢的玩具和衣服。
这件事情原本林少宴在回国之前就一直计划着,可是回国以后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他倒是忘记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说起来,安然却是难以抑制的生气了。
她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开口质问他,“林少宴,你是不是还一直以为,安逸不是你的孩子?”
倘若并非如此,林少宴怎么能做到这么不上心?
其实原本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今天安然先是被田露刺激了一下,又被安逸的事情吓到,现在的林少宴又没有给出来一个应该有的态度。
她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这话,林少宴眸中露出来惊愕的神情,他看向安然,面上是一片陌生。
“你怎么会这样说?”
安然偏过头不去看他。
她想起之前在M国医院的时候,知道林少宴偷偷去查和安逸之间亲子关系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你心里清楚。”
林少宴深呼吸一口气,也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苦闷。
“如果安逸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当时为什么要在医院差点豁出命去救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就因为我没有处置季家那个孩子?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去把季晨林杀了给你儿子抵命?”
林少宴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自认为一直是一个很能控制情绪的人,特别是在安然面前,他更是生怕安然受到半分的伤害。
平常日里,若是有人敢这样同安然说话,他都定要不答应。
可是如今,却是他自己在伤害安然。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话去找补,可是当他看到安然泛红的眼眶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后,他才讷讷地开口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然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原本熟睡的安逸似有所感,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安然正在流泪很快清醒了起来,“妈咪,你为什么哭了?”
说着,他连忙坐起身来,要给安然擦眼泪。
可是安然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掉似的。
安然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抱紧安逸,又给自己将泪水擦干净,旋即对着前面的助理开口道:“停车。”
助理头皮发麻,若是往常,安然说的话他是断然不敢不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