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王梦兰的眼皮抖了一下,“冷静一点。”

刘伟杰没有说话,他把妞妞拉开,封住嘴,捆起来扔到一边。妞妞无助地看着王梦兰掉眼泪,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是要做什么?”她也一脸惊恐。

“不用紧张,”刘伟杰说,“不用紧张,我能做什么呢?”

他扯了扯绳子,坐在王梦兰身边。

“手感还不错。”刘伟杰嘟囔道。

“亲人,其实,在我的印象里,亲人的离去会比爱人更加痛苦。爱情算什么呢?狗屁都不是啊,对不对?”他点上一支烟,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诉苦,“我的老婆,那个贱婊子为了花着我的钱过生活还可以泡其他野男人,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更荒诞的是什么?你的丈夫,哦,不,是前夫,冷宁,还真觉得我有病。我有什么病呢?喝酒也算病?自由,你懂吗?我因为那个贱婊子的私欲失去了自由,你说说,爱情可靠吗?”

“不可靠。”王梦兰觉得,要想疯子不对自己怎么样,就得一直认同他的观点。

“叶莹莹在死之前希望冷医生留下来,他拒绝了,所以爱情能信吗?不能的,对吧?”

“他俩之间有爱情吗?”

“单恋也算爱情,”刘伟杰想了想,“冷医生,他应该还是爱着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王梦兰问。

“吃醋了?”刘伟杰笑了。

“我只是好奇,因为我完全没有听说过他有爱过别人。”

“你当然不会听说,他难道会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我们离婚吧’?别这么天真了,这样说只会让女人纠缠不休,有失体面。所以他会找其他理由说分手,知情的人也不会真的跑来告诉你真相,面子啊,每个人都需要的,他们可以嘲笑你,怜悯你,就是不会告诉你真相。”

“那你知道?”

“知道一点点,不过其实你也不用太怎么吃醋,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好久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爱上谁是他的自由,我爱上谁也是我的自由。”

“那你有再爱上别人吗?”

“暂时没有,我只是说我有这个权利。”

“你可能没有搞清楚,我说的是,你和他离婚,但是并没有知道离婚的真相。他爱上了其他人,才抛弃了你们,这是一种欺骗,在道德上,也是一个污点。”

“那你想报复他,就应该去找他,或者去曝光什么的,让他被人唾弃,我和孩子是无辜的,至少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不要这么早下定论,我现在告诉你,你被骗了,你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可能是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又如何?”

“你不痛苦吗?”

“我为什么要痛苦?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冷宁,冷医生……”刘伟杰有些犹豫,“他爱上了另一个人,一个病人,一个指望着他可以帮助自己恢复的病人,你觉得他这样做对得起你吗?”

“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正如你所说,爱情信不过,而且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是啊,”刘伟杰笑着说,“所以你看,今天冷医生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他还是很担心你的,当初他就没有这么担心叶莹莹。”

“你也说了那是叶莹莹一厢情愿。”

“恩,没错,所以说他还是很在乎你。”

“那我得谢谢他。”

“所以你死了,他会很难受的。”

“什么?”

“你死了,他会很难受,我要让他感受一下这种绝望的感觉。”

“你……”

王梦兰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刘伟杰封住了。

自己是哪句话激怒了他?王梦兰心慌意乱。

或许他早就想杀自己了,他的话没什么逻辑性,总是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他不过是在给自己的杀人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绝望地看着妞妞,妞妞满脸惊恐,她想挣脱,可是力气根本就不够。

“既然你这么勇敢,绳子就不适合你了,”刘伟杰对不能用绳子来结束她的生命这一点感到很惋惜,“怎么办呢?”

他把绳子扔到一旁,在客厅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把扳手,他记得这是房东的东西。

“说实话,我很讨厌血。”他又想到了李静的尸体,有些反胃,“不过原则就是原则,对吧?总之用什么你都不会好过的,当然,用绳子的话,你死后会好一点。”

王梦兰瞪着眼睛,恐惧占据了她的思维,她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绳子可以把你带到真正没有痛苦的世界,那里连空气都有色彩,很可惜你享受不到了。”他看了看一旁的妞妞,“小朋友,你可能需要闭一下眼睛,一下就好。”

徐昂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关掉引擎,熄了灯,手刹拉起来的声音让坐在后座沉思中的冷宁回到现实。

“到了?”冷宁问。

“到了。”蔡文跃拍拍他的肩膀,“在这里等我们吧。”

“我不能去?”

“怕有危险。”徐昂转过头来说,“现场突**况很多,你在的话,我害怕照顾不了你。”

“不需要你们照顾。”冷宁推开车门。

下车的一瞬间他觉得膝盖无力,跪在了地上,他赶紧扶着车门站起来拍灰尘。

“紧张吗?”蔡文跃关切地问,“实在不行……”

“别说了,走吧。”

进了小区后,冷宁害怕他们担心自己,只好主动打破沉寂,“我不是因为紧张,我想是因为最近没有吃好,营养不良。”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徐昂心不在焉地回答,“一会儿你走在我们后面,明白吗?别往里冲。”

“好,我就在后面看,如果刘伟杰要逃跑,我还可以堵着他。”

“别做傻事。”蔡文跃说,“万一他有凶器,那种情况下为了逃跑的人做什么都有可能,找回妞妞,没了你,那有什么用?”

“她能活着比什么都好。”冷宁颤抖着说,“比什么都好。”

来到秦勇所说的单元楼门口,蔡文跃从腰间摸出一把枪,“小兄弟,你带了吗?”

“带了。”徐昂也把枪摸出来。

“开过吗?”

“你说对着人那种?”

“恩。”

“开过一次,没打中,那也是好事,我说实话,这辈子我都不希望自己会碰上必须开枪打到人的身体里。”徐昂说。

“我也是。”蔡文跃把枪上膛,但是没开保险,“走吧。”

狭小的电梯因为三个心思重重的人变得让人难以呼吸,到7楼的时候,徐昂伸手按了一下9楼的按钮。

“一会儿我在9楼下,走上去,你们直接去10-5。”徐昂说。

9楼很快就到了,徐昂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步声几乎轻到没有。

“秦勇说的会是真的吗?”关上门后,冷宁问蔡文跃。

“不知道,平时你接触他最多,你觉得呢?”

“他的话要我相信一成都很难。”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徐昂正好路过电梯口,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我刚才走错方向了。”徐昂轻声说。

冷宁和蔡文跃跟在徐昂后面,一条又短又窄的通道,似乎走了半个小时那么久。

10-5到了。

徐昂示意冷宁后退,自己则把耳朵贴在门上。

房间里很吵,听上去不止有刘伟杰和妞妞的声音。

不对,徐昂又让自己努力听了一会儿,他更确信了一点,嘈杂的声音里没有小女孩的声音。

信息是假的?

或者说,是圈套?

犹豫了几秒钟,徐昂还是下定决心抬起手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