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屋里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物业,楼底下有业主说你们家里漏水了,我们上来看看。”

“等会儿。”

脚步声开始凌乱起来,屋里的人似乎在收拾什么,一个声音在低声说“快点快点。”

“什么情况?”蔡文跃一脸不解。

“我也想知道。”徐昂无奈道。

“还没好吗?”徐昂催促道,“能不能快点?”

“马上马上,我们收拾收拾。”

“我就进来看厕所,收拾什么?”

“怎么这么多废话,马上就好了。”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是个女的。

“这不太像啊。”

“我也觉得。”蔡文跃嘀咕道。

“也不像是什么陷阱。”

“等他们开门吧。”

大概几分钟后,房间里凌乱的声音没有了,一个男人来开了门,他带着斯文的眼睛,迷茫地看着门外的三个男人。

徐昂左手一把抓住眼镜男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枪对着他的头,“警察,往里退,慢慢退。”

蔡文跃两只手平举手枪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发现屋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看上去很邋遢。

“都别动。”蔡文跃原以为局面会很难控制,没想到几个人都很自觉地把手放在头上蹲了下来。

徐昂让眼镜男也过去一起蹲着。

屋里的味道很奇怪,不过对于两位警察来说这味道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冰毒。

冷宁见里面没声了才谨慎地走进来。

“人呢?”他问。

“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徐昂推开唯一关着的两扇门,里面都没有人。

“吸毒?”蔡文跃问。

4个人蹲着都不做声。

“这里有没有小孩?”蔡文跃又问。

“没有。”眼镜男说,就我们几个。

“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是我家里空出来的房子。”女人主动说,“就几个朋友没事,一起玩玩。”

“玩毒?”蔡文跃瞪着他们,“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啊。”

“最近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小女孩在小区里晃?”

“几个小女孩?”女人问。

“一个。”

“那没有,我只见过双胞胎。”

“毒呢?”

“扔厕所了。”

“徐昂,叫同事们过来把他们带去尿检。”蔡文跃气不打一处来,“以为丢了就没事了?”

“好。”徐昂向附近辖区的派出所说了一下情况,那边表示很快就可以过来。

“那你……给医院打个电话,说说情况吧。”蔡文跃沮丧地看着冷宁,“问问秦勇到底他妈的在做什么!”

丁克听完徐昂的电话,用拳头猛地锤了一下玻璃,秦勇还是一脸平静,没有眨眼。

“这门能打开吗?”他问苏妍。

“我可没有钥匙。”苏妍赶紧摆手。

“钥匙在谁那里?叫来,把门打开。”丁克的手有点红肿,他甩了甩,看样子意犹未尽,“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老子大不了不干了。”

“冷静一点,丁警官。”苏妍自己也有些慌了,事情超出了预期,变得难以控制。

“少他妈废话!钥匙在谁手里?是不是冷宁?我他妈受够了你们这种温温吞吞的方式了。”

“钥匙在我这里,你为难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老杨出现在不远的铁门处,“你为什么要拿钥匙?”

“我有用。”

“我还不知道你有用?”老杨没有被丁克的情绪吓到,或许是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这样处变不惊,“你把门打开,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负得起?”

“真他妈废话多,你们医院的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丁克朝老杨走去,同时把手伸向腰间。

雷利发现情况不对劲,伸手拦着丁克。

“兄弟,这样怕是不对啊。”他说。

“谁他妈你兄弟?”

丁克推开他,把枪掏了出来,苏妍吓得不轻,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对禁闭室里面的秦勇产生了一丝依赖的心理,她无助地看了秦勇一眼。

秦勇似乎看出了他的焦虑,微笑地摇摇头。

丁克那边掏出枪后,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把钥匙拿来。”

“丁克,你不要太……”

“你把嘴巴闭上!”丁克打算雷利的话,“杨老师,我不想再多说废话了,把钥匙给我,我要到病房里面去,枪压在你这里,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老杨摇摇头,从一串钥匙里取出一把,递给了丁克。

秦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丁克像一阵风刮了进来,一瞬间他的眼角,胸口和肚子都受到了撞击。

丁克的拳头让秦勇吃了不少苦头,他无法还手,只能蜷缩在墙角。

“人呢?”丁克咆哮道,“人去哪里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们去了你的地址,没有刘伟杰,没有小女孩,人去哪里了?”

“或许是跑了。”

“刘伟杰是变戏法的吗?带着妞妞跑路,顺便变出四个年轻人在房子里吸毒?”

秦勇一脸错愕。

“你接着装。”

“吸毒?什么吸毒?”

“操你妈!”丁克伸手掐着秦勇的脖子,“你再他妈耍花招!”

苏妍尖叫一声,上前掰丁克的手,丁克推了她一把,苏妍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雷利。

雷利背过身去,似乎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怎么说?”蔡文跃问徐昂。

“让我们等等。”

“这个骗子……秦勇这个骗子。”冷宁在一旁发抖。

“附近分局的人动作这么慢吗?尿检就他妈拖拖拉拉的,徐昂你再催一下,我们在这耗着走不了算怎么回事?”

楼下传来咚的一声,蹲着的几个人一起打了个哆嗦。

“什么声音?”徐昂走到楼道探出头看了看。

又传来一声。

“是9-5。”徐昂回头对屋里说。

“楼下住的什么人?”蔡文跃问蹲着的人。

“不清楚啊,平时没见有人进出。”蹲着的女人说,“但是我平时白天也没怎么出门,都在睡觉,所以不清楚,我说,我们还要蹲多久?”

“还没轮到你问我问题,老实点。”蔡文跃的脑子有点乱,“冷宁,你说,秦勇会不会把楼层说错了?”

“说错了?”

“9-5,10-5,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吗?会不会是记错了。”

“有可能。”冷宁也来了精神。

“徐昂,要不你下去看看?”蔡文跃说,“我看着这几个人。”

“我也去。”冷宁说。

“你不行,”蔡文跃想了想,“算了,我和徐昂下去,你在上面看着这几个人。”

“我……”

“安全第一。”蔡文跃经过冷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别冒险了。”

蔡文跃和徐昂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9-5门里传来的咚咚声十分有规律,每撞一下,都会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这他妈的……”徐昂轻声说,“这种事你遇到过吗?”

蔡文跃摇摇头,“你会开锁吗?”

“不会。”

“那我们怎么进去?”

“敲门?”

“怎么敲?你好,请问是刘伟杰吗?我是警察,你把门打开,我们聊聊一起绑架案和一起故意杀人案?”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两人走到9-5门口,才发现声音是有人在撞防盗门发出的。

蔡文跃敲了敲门,“我是物业!大半夜的你家干吗呢?”

徐昂紧张地把枪握在手里,躲在猫眼看不到的地方。

屋里传来女人的呜咽声,但是没法听清她说什么。

“你需要帮助吗?”蔡文跃又问。

屋里的呜咽声更大了一些。

“快,去找真物管来。”

经过混乱的沟通,物管终于找人来把门打开了,王梦兰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冲了出来,与蔡文跃撞在了一起。

“王梦兰?”蔡文跃被吓了一跳。

“你认识?”徐昂也一头雾水。

“这是冷宁的前妻,快!你上去换他下来。”

丁克的手机响了。

但是他没打算接,而是继续掐着秦勇的脖子,秦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电话!丁警官!”苏妍近乎咆哮地吼着。

雷利也转过身,轻描淡写地说,“说不定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你要真想弄死他,接了电话也不迟。”

丁克的手稍微松了一点,苏妍赶紧上前扶住秦勇。

秦勇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太大的问题。丁克则拿着手机走到外面低声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丁克挂了电话,低声对雷利说王梦兰已经被找到了,正被送往医院,徐昂和蔡文跃正在往回赶。

“算你说了一次实话,”丁克有些尴尬,“接下来,我希望你的脑袋继续保持清醒,不要再给我出现这种门牌号报错了的情况,知道吗?”

秦勇无力地点点头。

苏妍皱着眉头,“我觉得他需要就医。”

“你就是医生。”丁克耍起了无赖。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我下了多重的手,我自己知道,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他如果有什么意外再叫医生也不迟。”

苏妍愤怒地走出病房,把门锁好后,将钥匙掰成了两截。

“现在除了院长谁也进不去。”

苏妍说完,用力把钥匙扔在地上,瞪着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