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唐太宗李世民用人之谜
话说唐高祖武德九年六月初四,这天早晨起来,在皇宫里面发现了一队神秘的人马,这些人个个全副武装,神情紧张,皇宫内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当兵的一边观望着宫里的情况,一边焦急地向宫外张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等到天光放亮的时候,随着远处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哗哗哗哗,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两个人策马而来。打玄武门往里走,刚走到临湖宫这个地方,李建成抬头一瞧,树上有一只乌鸦腾空而起,哟,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烦闷,刚想扭转马头往回走,就这么个工夫,可了不得了,就听旁边大喝一声:“呔,尔往哪里跑!”只见秦王李世民催马擎枪,打边上杀出来了,李建成一看不好,还没等来得及反应,李世民的弓箭就射中了李建成的哽桑咽喉,扑通一声音,死尸栽落马下。李元吉一看不好,刚要抵抗,旁边里尉迟敬德,催马杀将过来,手起剑落,咕噜一声齐王李元吉人头落地。此时此刻在勤德殿前,老皇帝李渊看着满地的血迹和面带凶光的尉迟敬德,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开篇给您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玄武门之变”,估计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事说的就是唐高宗李世民,弑兄夺取皇位的故事。不过,虽然这次政变为日后李世民统治天下奠定了基础,但是他杀兄逼父的行为,在历史上还是颇具争议的,毕竟是一奶同胞啊,怎么能为了权力不惜下此狠手呢?这可不是一代明君该做的事儿。
但是一些史学家也有持不同意见的,他们认为,这唐太宗李世民杀兄逼父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大殿下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三番五次要加害于他,甚至不惜杀了四弟李元霸,以此来削弱李世民的势力。李世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最后才在部下的胁迫下动的手,政治斗争嘛,从来就没什么亲情可言。
当然,也不排除唐太宗李世民早有称帝之心,之前的一系列变故,是他事前做好的铺垫,在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后,最终通过雷霆手段夺取了皇位,不过这些只是猜测而已。不管怎么说吧,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还是治国有方的,这一点还是被世人称道的,但是他夺取天下的这方式方法,也可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了,甚至可以称其为史上最负心计的皇帝之一,那么这个一代明君,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又是怎么对待身边的这些小人、亲人、能人,恶人呢?各位听我慢慢道来。
一、从唐太宗看如何对付恶人?
说到这个恶人啊,大家可能总以为是一些犯罪分子啊,穷凶极恶之徒,其实这个恶人涵盖的范围还是挺广的,比如说您某一天走在楼下,突然掉下一个垃圾袋,或者突然掉下一个酒瓶子。那干这个事的人咱们也可以称之为恶人。说白了,这种缺乏道德,缺乏规范的人,您也可以把他列入坏人堆里。那么当您面对这些人和这些事儿的时候,怎么办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呢?是“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呢?先别急着给出结论,咱们先看看人家李世民是怎么做的?
这事发生在“玄武门之变”之前,那时的李世民还是秦王。话说这天,在东宫太子李建成的官邸里边正在举行盛大的招待晚宴,屋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这次宴会宴请的主角就是李世民。桌上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异常热情,两人轮番地敬酒,李世民心里边觉得纳闷,这哥俩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难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会是其中有诈吧?可人家把酒敬到嘴边了,自己又不能不喝酒,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几杯酒下肚,李世民突然觉得腹中疼痛,坏了,莫非酒里真的有毒!唰的一下李世民的冷汗就下来了,心中大惊,这哥俩下手够狠的啊,我们可是亲兄弟啊,竟然下此毒手!不过这李世民不愧为日后的唐太宗,见此情况赶紧起身,从外面一拱手,“二位兄弟,今天不胜酒力,我要告辞了”,说完这话,也不等李建成回答,强忍着疼痛扭头便走。在手下的搀扶之下,终于走出了东宫。
刚一出门口,哗的一声,李世民大吐不止,太医闻讯赶来,赶紧实施抢救,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之后,李世民这才脱离了危险。虽然此事过后,李世民没有声张,表面上看起来就跟往常一样,可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又躲过了一劫。
这事过后,李世民没有声张,跟没事人一样。有人出主意,让他暗地里通知他当皇帝的老爸李渊,告李建成一状,希望能取得有关部门的支持和关注,这样在道义上能引起同情,无形中自己就占了上风。但李世民并没有采取这种方法,他怕李渊到时候非但不买账,弄不好还得怀疑这毒酒事件是李世民的苦肉计。亲生父亲怀疑儿子,李世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这还得从头说起,大家都知道,这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俩想害李世民已经好久了,有一次打猎,李世民被一匹劣马摔下来几次,他对身边的人说:“死生有命,这马可摔不死我”。结果这话传到了太子李建成的耳朵里,于是他就让嫔妃到皇帝跟前诬告,说李世民扬言,自己有天命在身,要做天下之主,那李渊一听就不干了,当爹的还没死呢,这儿子先惦记起皇位来了,这还了得!于是大发雷霆,把李世民臭骂一顿,从这以后李世民一直是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在李渊那儿就始终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说在这个利益或者在皇位面前,父子间都无信任可言,又何况是手足之情呢。那么面对李建成三番五次的挑衅和暗算,李世民又将如何应对呢?
在生活中我们会发现,很多人在受到伤害、危机的情况下,情绪会不自觉地被激发出来。比如说,前段时间北京的媒体就报道了这么一件事。家住东三环的赵某,这家里的门窗玻璃总是在夜里莫名其妙地被人砸碎,出去后又找不到人。有关机关也调查不出所以然来,为了防止窗玻璃再次被砸,赵某只好将窗户上挂上了厚纸板。可是骚扰并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他猜想这事可能和多年不和的同事于某有关,于是找到于某理论,可是于某拒不承认,三说两说二人争执起来,情急之下,赵某用重器将于某砸成重伤,结果自己也锒铛入狱。这就是典型的情绪失控导致的恶果,那么当我们情绪不稳的时候要怎么做呢?
这种时候我们就需要用意志来控制脾气,用理智来疏导情绪,在这方面李世民就表现得尤为突出。他的忍就体现在他能够用意志来控制,用理智来疏导。再给您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啊,在《贞观政要》中有一个小细节的记载,就是李世民曾经下一诏书,说凡是徇私舞弊、欺上瞒下的这些人,有污点的可以来找我自首,我要从宽处理,如果谁不自首的话,发现了之后就要砍他的脑袋。结果有一个人,私改档案被发现了,最后李世民就要对他下手,这个时候大理寺的主管官员有个叫戴胄的就出来阻止,说你不能杀这个人,按律他只能被流放,还不至于是死罪。这李世民当时就瞪眼睛了,说我说话还算不算数?我是一国之君,我金口玉言啊,我说让他自首,他不自首,现在我就要杀了他。戴胄一看皇上是真生气了,就赶紧跟他说,你生气这是小怒,国家的法律是大信,因为小怒损伤了大信,这是对天下的大不利,因为大信而止住了您自己的小怒,这才是于天下有利之事,同时也能树立您君主的形象。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这皇上生起气来可是会杀人的!尤其在盛怒之下,那可是不管不顾的。可是作为一国之君的李世民,居然在愤怒之下听了戴胄的话,非但没有处罚戴胄,还听从了他的意见,由此可见李世民对自己情绪的控制能力是极其了不得的。
通过这件事我们也不难看出面对恶人,面对让您情绪失控的时候,您得做到这么四点。
第一点就是即使是在最发怒的情况下,也得知道得失,脑子里面的理智是清醒的。李世民就是这样,即便是那么生气,他也知道自己和国家的法律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第二点就是再生气,也得压住火,听别人讲道理,你讲完我再说。您看李世民一国的皇帝,在盛怒之下,他居然还能耐着性子让戴胄把话讲完,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您还别说皇帝了,就是现在的企业领导,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您去和他讲道理,有几个能听您把话讲完的,估计还没说一半呢,就把您轰出去了,你说是不是?所以说这成大事者一定要压得住自己的脾气。
这第三点就是您平时得多看书,脑子里面要有东西。李世民为什么能压得住火,沉得住气?就是因为平时看书,他脑袋里装了很多历史的案例,甭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一堆一堆的可以借鉴。这就像我们现在的MBA教育一样,一定要给学生做案例,案例做得多了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李世民这正、反两方面的案例,做得就很充分。所以关键时刻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再有第四点,就是您得处于一种开放的心态。您看人家李世民,虽说是一国的皇帝,可当自己有毛病,被下属指出的时候,并没有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反倒是能让人家把话说完。不像我们现在有很多的小干部,自己开一个公司,雇了一个保洁,一个小秘书。往办公室里一坐一撇嘴,马上就抖起来了,谁说话都不听了。所以说这种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看到这您该明白了吧,这李世民为什么要一再地容忍李建成。面对这些恶人的挑衅,您首先就得头脑冷静,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试想一下,要是没有开始的忍耐,李建成一挑衅,李世民头脑一热马上反击,那死的就不定是谁了。所以说在面对那些让您气愤的人或事的时候一定得冷静,权衡利弊后再选择如何动手。
说完了如何对待小人,咱们再聊聊如何面对那些爱和您唱反调的人。
二、爱唱反调的魏征
话说在贞观十七年,在昭陵里正忙碌的一位大臣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指令,这是唐太宗李世民给他的,让他把位于昭陵旁魏征的墓碑给推倒,上面的字迹全都抹平,这让这个大臣非常吃惊,要知道,给魏征题字的不是别人,就是李世民自己呀,而且在魏征去世的时候,李世民还痛哭流涕地跟大家伙说,自己失去了一面能正视自己的镜子,今天却发出了这样的指令,未免让大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正在大家心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从长安城又传来了消息,皇帝命令,把原来赐给魏家的封赏全都抄了回来,至此大家才明白,原来李世民终于把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了。谁让你魏征平时处处跟皇上唱反调来着,秋后算账的日子来了吧……
提起魏征,估计大家都知道,这是唐朝有名的谏臣,他这辈子除了政绩不说,估计最大的爱好就是给李世民提意见,说白了就是唱反调。而且人家高就高在指责完了,李世民还说不出错来,毕竟在理啊,虽然听着不舒服,但你只能接受不是,所以身为明君的李世民只好乖乖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临了还得说人家是面镜子,能帮着自己看清自己。您说,作为一个皇帝,天天面对这么一个主,这心里能不堵得慌吗?不过人家不愧是领导,而且是历史上有名的好领导,面对这些难以下咽的“正确意见”,只能是碍于情面,隐忍不发。到最后魏征死,还得送上一把眼泪以示怀念,其实心里不定多高兴呢。这不没多久就把憋了多年的情绪,找个借口全都发泄出来了。
其实,历史上这种谏臣很多,古人常说“文死谏,武死战”,很多文官把给皇帝提批评意见当成值得炫耀的事,尤其在明朝,这种事达到了顶峰,甚至很多时候是故意触怒皇帝,只是为了沽名钓誉得到一种文人的虚荣,所以保不齐魏征多少也有点这种想法,不过他很幸运遇到了李世民,这个聪明的皇帝利用他的“死谏”,既成全了魏征的忠贞,也成全了李世民的英明。要是换成明代的万历皇帝,压根就不理这茬,估计魏征不用皇帝杀头,气也气死了。
另外既然提到明代了,就顺便说说明代的张居正,他和魏征有点相似。一开始年幼的万历皇帝特别敬畏他,对他是言听计从,而张居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皇帝经常提出些“意见”,活着的时候可是风光无限。但是等到张居正死了以后,皇帝亲政的第二年就把张居正的追封全部取消,还派人查抄了张居正的家,他的大儿子被拷打以后自杀,张家子孙十几人被关在屋子里活活饿死。和这些相比起来,李世民做得还算是客气的,至少没那么狠。
那么李世民是以什么借口把魏征的墓碑抹平的呢?这是因为魏征死后不久,唐太宗发现了两个让他很不高兴的事情。第一个就是有人举报,左虞侯侯君集谋反,侯君集当初就是魏征推荐的,在唐朝还是有连坐之责的,那个时候经常是谁谁推荐什么官员,唐朝不光是这种重要官员,一般稍稍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有人推荐,那么作为他的推荐人,对这个人的未来发展是要负责任的,既然侯君集谋反,那么魏征自然难辞其咎。
第二件事,就是让唐太宗李世民更不满的事,是有人举报,魏征把他过去所有的跟皇帝上谏的两百多份奏章,都保留了底稿,而且不但保留了底稿,还把这个底稿交给史官。您想啊,这唐太宗李世民可是有远大抱负的人,人家不仅要当一个皇帝,还要当一个可以流芳百世的皇帝。人家打登基那天起就是有流芳意识的,不然干嘛容忍你魏征说三道四啊。为了能名垂千古,李世民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名声,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皇帝那么多年容易吗?
可魏征这样做,摆明了是牺牲皇帝的声誉来抬高自己的形象啊,还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史官,这不是往死里毁人家的形象吗?你魏征当初来进谏,基本上是为了自己沽名钓誉,顺带着表明一下自己的忠心,李世民也不是傻子,为什么容忍你,说白了还不是各取所需。成全了你生前的美名,也称自己后世的清誉,可现在魏征的做法,摆明了是撕毁游戏规则,这能不让李世民生气吗?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推墓碑、收赏赐,那都是轻的,要不是李世民还想留个好名声,估计连他祖坟都得刨了。私留给皇帝提意见的底稿,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原来唐太宗下令抹平魏征的墓碑,是由于魏征留了进谏奏章的底稿,这破坏了君臣之间的默契,影响了唐太宗为自己规划的光辉形象,但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不久之后唐太宗又恢复了魏征的名誉,这又是为什么呢?魏征难道真是一个御用工具,他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呢?
三、如何面对爱唱反调的人
李世民推掉了魏征的墓碑,没收了以往的赏赐,但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李世民就不是李世民了,他的成功在于他能把一个人的价值利用到最大,无论这个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魏征对李世民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就是增强组织团结。魏征是一个反对派的典型代表人物,他曾经跟李世民做过对,李世民虽然恨他,但是用了这个人可以让所有反对派的人都认同自己。魏征就对李世民说过,你是希望我做忠臣,还是希望我做良臣。李世民反问道,这忠臣怎么说,良臣又怎么说。魏征答道,所谓忠臣就是主上昏庸,下属死谏,然后不惜生死要坚持正义。最后虽然是不得好死,但是能流芳百世,不过是忠臣自己出名了,对于国家他没有推行正确的道路,对于主上,他反倒成全了主子的恶名。
唐太宗一听就乐了,那良臣呢?魏征又说,所谓明臣就是主上英明,而下属坦诚,臣子敢于把意见都说出来,就像当年周武王用姜子牙一样,下属也成功了,君主也成名了,而且国家大势也达到了。
魏征对李世民说,我不希望做忠臣,而是希望做这良臣,这样也能帮您成就千秋大业,从大处说国家好了,老百姓好了,从中处说主上你好了,从小处说,我也能沾光,也能流芳百世。李世民一想也对啊,于是就跟魏征有了一个默契,这个默契就是说李世民有时候耍耍性子,发发脾气,然后魏征就跳出来了,扮成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给予纠正,这样让李世民首先发泄了情绪,小孩子脾气解决了。第二,魏征指出来之后,李世民就认认真真很坦诚地表示接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世民很好,这个皇帝很开放,很open。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李世民听说魏征最后把给自己的建议都留了底稿,还公布给史官时很生气的原因——你违约了。这个游戏你魏征把底交给别人了。所以实际上,他们通过这个默契,李世民要达到一个效果,就是树立自己这种英明君主的形象,而且不知诸位是否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在大唐的官僚队伍里面,只有魏征可以这样做,别人都会有所收敛的,什么房玄龄、杜如晦都不敢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很简单,默契不能跟好多人默契,有一个就行了。
魏征对于李世民的第二个作用就是树立形象,别看你活着的时候这皇帝对你是百般宠信,当你死后出现问题,一样处理你。这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敲警钟,那就是当心总有秋后算账的一天。再有,就是后来再给魏征平反,恢复名誉。实际上这也是李世民的一个手腕,大棒过后还是要有甜枣的,不然底下人会说领导翻脸无情,人一走茶就凉了,魏征一死就全家遭殃。要是留下这个印象就不好了,所以不久后李世民再给魏征恢复名誉,这么一折腾既体现了领导的权威性,同时又体现出他的人情味,让满朝文武能更紧密地团结在以李世民同志为核心的朝廷里,为大唐王朝的繁荣富强作出更大的贡献。
聊完了唱反调的人,咱们再聊聊有缺点的人,这当领导的如何和有毛病的人相处,这也是一门学问。
“玄武门之变”后不久,李世民夺取皇位成功,在庆功会上,尉迟敬德上了殿就往中间挤,可是挤到里面一瞧,挨着皇帝的两个位置,一个是房玄龄,另一个是杜如晦,尉迟敬德一看心里面老大不高兴,心想我为大唐的江山出生入死多少次,咱都不提,但就“玄武门之变”而言,如果不是我尉迟敬德挺身而出,你李世民跟李元吉,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想到这儿啊,嘴里就嘟嘟囔囔个不停。挨着他旁边的,就是任城王李道宗,一瞧这个尉迟敬德嘟嘟囔囔,打算劝他几句,没想到这一劝,把尉迟敬德给拱火了,抬手,叭,给了李道宗一巴掌,此时此刻坐在殿上的李世民,早就瞧见了,可是一直没吭气,直到他打了李道宗,这才大呵一声,呔,尉迟敬德你休要放肆,哟,这一下把尉迟敬德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就听李世民接着说,“朕本想与你同富贵,可能没想到你却居功自傲,难道你不知道汉官韩信和彭越是怎么死的吗?那不是汉高祖刘邦的过错!”闻听此言,只吓得尉迟敬德,是激灵灵出了一身的冷汗……
四、居功自傲的尉迟敬德
要说这人啊,最怕的就是居功自傲,以为自己总是不可或缺的,当下属的一旦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那当领导的就有理由卸磨杀驴了。要知道从汉朝开始以来这种事就屡见不鲜,打了江山以后,狡兔死、猎狗烹的情况比比皆是。
平心而论,对于李世民来说,他处理得算是比较好的,他没有一怒之下杀了尉迟敬德,但是他早就知道,那些打江山的武将,未必能跟他一块来治理江山。因此从一开始李世民就知道治理江山的时候,应该用像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人才,所以在庆功宴上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身边。而尉迟敬德恰恰认为,这些个所谓的谋士们,没有在战场厮杀拼命的经历,凭什么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能居自己之前,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唐太宗压住尉迟敬德,并且举汉朝的例子,这多少还是爱护大臣的,按照孔子的说法,这算是君子当领导,做他的下属就比较容易些,但是也难得讨他的欢心,因为你如果用不正当的方法讨他的欢心,他不吃你这一套。但是当他人面的时候也会十分理智,是什么萝卜就进什么坑,你尉迟敬德是打架的料,打仗的时候少不了你,但你没有治理国家的水平,那对不起了,拼命过后的事您就得靠边站了。
尉迟敬德居功自傲,唐太宗巧妙地制服了他,如何对待立下汗马功劳的亲随,一直是古往今来成大业者最难的一道考题,让我们来看看唐太宗有什么过人之处。
五、如何领导有毛病的下属?
现实生活中这种事也是时常发生,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有本事的人往往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没什么缺点的人,反倒是那些相对平庸的人。这也是让许多领导矛盾的问题,如何去领导这些有毛病的下属呢?
实际上对这个人的使用,代表了管理学里面一个很高明的技巧,叫用有毛病的能人,不用完美无缺的能人。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但其实道理很简单。
首先说第一点,比如一个人很有管理学的天赋,但是就是有一些个小毛病。那好了咱们把这些毛病记录在案,只要他好好干,咱啥都不说,每次都是鼓励,都是夸奖。但是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好好干,领导就拿出这张东西,复印一张,给他搁在桌子上,让他自己看着办吧,这就是拴马的缰绳。可万一他要是没毛病怎么办?这就不好办了,没有要挟的本钱了,所以不能用完美无缺的人。
再说第二点,因为他有毛病,所以大家不一定人人都心服于他,大家服谁?服的是领导。所以领导用他,领导人气上升了,而他要想独当一面,大家就会唾弃他,为什么?因为他有毛病,于是乎这样有毛病的人就不会有机会兴风作浪。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他有毛病,按理说他不会成长得很快,因为领导重用了,才能成长得快。所以他就会不自觉的对领导感恩戴德。由于感恩他就会玩命地干。所以在用人艺术上,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做用过不用功。比如很多领导选接班人,一定要选一个意料之外的,如果选一个德高望重、顺理成章的,你选了他,他不感恩,你就玩去了。你要选一个可能性不大的,稍微有点毛病的,这个人就会给你感恩戴德,当你离开了岗位之后,也会跟你在岗位一样,而且群众会盯着他,他要不对你好的话,群众都不答应,所以这就是管理学的一个现象,用过不用功。唐朝的李靖就是这么一个例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李渊对李靖态度是这样,李世民就反其道而行之。
由此可见,您的身边要是有个能力与缺点并存的下属,千万不要抱怨,不仅不要抱怨还要高兴,因为这人利用好了,一定会是您最得力的干将,对您一定是最忠心的,不然就算您不追究,群众也不答应啊。
聊完了这有缺点的人,咱们再聊聊小人,这恐怕是最让人挠头的一类人了。
六、如何应对小人
大将军长孙顺德位高权重,这天,有人悄悄往他的府地里面送了十几匹名贵的丝绸,求他徇私枉法,长孙顺德虽然知道这种行为为朝廷所不容,但是一看这个五光十色的丝绸呢,经不住**就答应了。到了后来事情败露,大臣们就议论纷纷,说这回长孙顺德算是栽了,不但脑袋上这乌纱帽保不住,搞不好连性命可能都得丢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晨起来上朝的时候,唐太宗李世民非但没有责怪长孙顺德,反倒还赏了他十几匹绢,这一下群臣就炸了窝了,纷纷在大殿上议论起来,也是您说这算怎么回事啊,难道朝廷就鼓励这种行为吗?唐太宗李世民也知道大家不理解,于是把手一摆,群臣不言语了。就看李世民和颜悦色地对大家讲:“众位爱卿有所不知啊,朕之所以赏他这几十匹绢,是有原因的。如果长孙顺德,还知道廉耻的话,朕赏他这绢,这种耻辱比他受刑还要难过。如果他不知道耻辱,那跟禽兽无异,我杀他也没用啊。”
要说唐太宗李世民这招的确够绝的,不仅使当事人心服口服,而且还起到了震慑大臣的作用。孔夫子说,“亲君子,远小人”。照理说,碰到这种事一朝的君王理应秉公处理,严加处罚,让这种人离自己远远的。可李世民偏偏没这么做,这叫什么?“亲君子,治小人”。别误会了,这个治可不是惩治的意思,这是治理的意思。一个治,一个远,这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像对老虎一样,我们是要远离老虎,还是要统治、管制老虎?一个意思。
举个例子,一次孔子东游,坐在车里心情很好,结果这车速度快了点,跑偏了,把老农地里刚刚长出来的秧苗给轧了,这锄地的老农,可不管你是孔子还是孟子,爱谁谁啊,轧了我的秧苗就不行。于是把锄头一推就开始破口大骂,而且还挡着车队不让走。孔子怎么办呢?就把颜回叫过来,说颜回啊,你去把这个事搞定,去劝劝他,叫他别骂了。
这颜回我们知道,是孔子学生里面思想境界最高的,孔子希望他用远大的理想去鼓舞老农,用思想去感化老农,用卓越的文化去激励老农,最终让老农把道让开。这颜回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说:“老师啊,我劝不了,他不听啊。”孔子一听也是,你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啊,他能听你说那些吗。于是孔子说啊,你胆小,我找有一个有勇气的,把子路叫过来,让他去。
结果子路去了也回来了,说根本就说不通,人家压根就不听这个。而且全都是粗口,说的话特难听。这时孔子突然想到,说是我的问题,于是就回过头来把这车帘撩起来,跟这个车老板儿说,师傅啊,你把这事帮我搞定了。这车老板儿一听就乐了,说这事你早就应该找我了。
后面的戏就很精彩了,这车老板把小褂一抡,一身横肉,拿着棍就上去了,往那儿一戳。对着老农就喊起来了,“怎么小子,想找岔啊,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大名鼎鼎的孔子,别说轧你几个秧苗,你惹急了我们,我们灭你全家!”这一下立刻吓得老农不敢挡道了,赶紧躲开了。
后来颜回跟子路就跟孔子讨论这个事。颜回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正人君子,寸步难行,连个种地的都不给我们面子。反倒是这些不懂礼仪,撒泼打混的横行天下。孔子答道,“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这个问题,你们俩说得不对。天下人参差不齐,有君子也有小人,对吧。所以天下事,做事风格也参差不齐。像你们两个正人君子,有辩才,有文化,有水平。要在庙堂之上,能说得四座皆惊。换句话说,你们俩要在联合国会场上,在个什么记者招待会上,能让全场的人为之疯狂,为之热烈鼓掌。但问题是你是在跟一个山野之人,没什么文化,脑子里就想着自己那点私利的人打交道,他根本不和你讲道理。所以这时候你就要用这个车夫,用他的方法去把事解决了。”
这就叫天下事有君子做的事,有小人做的事。您可以不做天下事,但是如果您要做天下大事,必须要用君子,也必须要用小人。比如说您走路遇到一条狗。狗冲您叫,您也冲狗叫吗?狗咬您,您也咬狗吗?但是您被狗追得又很惨,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您也养一条狗。它冲您叫,您的狗就冲它叫,它敢咬您,您的狗就咬它,对吧?
所以说做大事的时候,您一定要注意,遇到的事情是形形色色的,有些君子的事,由君子来做,有些小人的事,就要由小人来做。您把几个小人管住了,用他们就能管住天下的小人。钟馗打鬼,钟馗也是一个鬼,用鬼打鬼。这才是一个很高的领导驾驭技巧。
要知道正人君子有些事情是做不了的。这就是为什么要亲君子,治小人。您得有几个人搁在眼前,就像有几个汪汪叫的狗一样。这是一个比较平衡的关系,而李世民就非常懂得这个道理。
聊了这么多,又是小人又是恶人,其实这些还都不是最难应付的,要说最难对付的,还得是那些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们,尤其在工作中,这些人说深了不合适,说浅了又不管用,而李世民的队伍中也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