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只牵你的手
这个夏天真是个非比寻常的夏天,这个夏天确是个石破天惊的夏天,这个夏天竟是个产生奇迹和晕眩的夏天。
这是我的美丽的夏天。我在这个夏天收获男人的自尊和女人的爱情。我是最最最最最幸运的小呆呆。
小呆呆是她后来赐给我的昵称。我爱死了这个可爱的顺耳的亲切的称呼,每每听到,骨头都会一下子酥软下去,从心里一直甜到手指尖脚趾尖。
她就我是这个夏天乃至我一生中最大的奇迹。是她让我的这个夏天乃至一生倍添迷人的光彩。如果我两脚一伸的日子到来了,我想起她,也会狠狠的对阎王吼一声:我邓世宪这一辈子,值了!
没错,我本来叫邓世宪,认识她时我还在读艺术设计,已经是大四了。从我照镜子的经验和旁人的评价我得出一个结论:本人虽说不上风流倜傥,但外形身高尚可,加上那么一点艺术的气质和沉稳的个性,还是可以算作是男人中的中等档次的。就我这样的专业环境和条件,要说我目前还没有谈过恋爱,肯定会招来一片嘘声。可实际上,我的情窦早就开了好几年,也曾经偷偷的暗恋过两个美貌高傲的丫头,我可以和她们逛街和她们谈笑,就是不敢和她们谈情说爱。说起来也真够窝囊的了。同室的兄弟们在口沫横飞的吹着泡妞经,听得我七孔生烟,并多次对他们许下要在某日某时将某某弄到手豪言壮语。那些睡在我左右铺的兄弟们对我只见雷声不下雨的姿势见怪不怪,反倒变本加厉的笑话我是不是哪个零件出毛病了,得去医院瞧瞧。我听了脸上陪着笑,内心却是像那个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苦啊!
我有个秘密,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秘密,连我爸爸妈妈也不知道的秘密。我的成长环境那是绝对的宽松**,可是,我还是不敢对他们公开这个秘密。那太没面子了。而且我已经从各种医学资料那儿查询到它的解决办法了,解决它是迟早的问题。但要解决它谈何容易?我怕啊!
这个秘密我想如果有过同类经验的,你已经猜出来了。如果你没有这个经验,反正你也不认识我是谁,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从高二那年,我就知道了我的小兄弟有那个千刀万剐的叫什么“包皮”的现象。我诚惶诚恐的度过的这段青春,我容易吗我。说到这你也应该了解到,其实我的内心是自卑的吧,因为自卑,我才不敢交女朋友啊。
可是我已经大四了,就要到社会上混去了,难道我要当一辈子和尚不成?我本身就是一顶天立地的男人啊,就让那一点皮弄得我不得安生?在亿万次的自我说服后,我请了两天假,戴上墨镜灰溜溜的上军区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挂了号,我像敌后武工队般,把整个医院侦察个透,没有熟人,松了一口气,才左顾右盼的向三楼的手术室走去。我刚刚进去,办公桌前坐着一医生,我正想折回去,他却慈爱的叫住了我,然后叫我坐下,然后用比我爸爸还爸爸的语气询问我开导我,硬是把我的冷汗和心跳给震住了。帮我检查完毕,他招呼我坐下,和我聊天儿。他说,小伙子,别紧张,你这种情况在男人中很普遍的,轻轻一割就好了,完了,咱还是大丈夫一个,雄风不减,呵呵。那一刻我简直是对他点头哈腰。好半天,我才在他慈爱温暖的大手的指引下,躺进了里间的手术床,听话地除下了所有的裤子,闭上了眼睛。感觉中医生叫来了一个助手,这个助手温柔的给我消毒麻醉,医生一边和我亲切交谈分散我的注意力。我还没有具体的想到“如果一刀下去……”之类的担忧,就有人示意我坐起来了。老实说的,我是差不多跳起来的。因为我听到的是一把清脆的温柔的百分百女人的声音:“嗯,好了,你配合得很好,可以坐起来,穿上裤子了。”当时我那个惊讶,可以用休克来表示。我竟然让一个女的给,给……了?我竟然让一个女的给,给……了?我那宝贵的童贞啊……
那女护士嗔怪的说,你刚刚做过手术,动作这么用力,还要不要你的**啦?我怔住说不出话来。医生伯伯呵呵的笑着说,小伙子见你是个女的,不好意思呢。我一下就羞红了脸。这下那护士把大口罩除下来,格格的笑个不停,哟,大男人了还这么害臊呀,这有什么呀,我见得多了,摸得也多了,没事的。我听了,更加是目瞪口呆。她又对我说,你不方便行走,我帮你抓药去吧。一会儿她小声的哼着歌儿回来了,来到我面前,耐心的给我讲解药物的用法和我要注意的事项。我涨红着脸抬起头,想对她说声谢谢。这一抬头不要紧,可要我的命了!好清秀的一张脸,好清澈的一双眼睛!我再次目瞪口呆。她看着我说,你怎么了,不舒服?我摇头。她问,你都听明白了吗?我结结巴巴的说,听,听,听明白了,谢,谢,谢谢谢。她笑了,晕眩,她笑得怎么这么好看啊。她又问我,你家里有什么人在家?你最好不要乱动,让家里人照顾你。我说我家里不在这,我一个人住。她哦了一声,说,这是我和徐医生的电话,有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等会回去,你不要走路了,打个车吧。
我一拐一拐的走出医院时,我想,我今天这一割竟给我遇见天使了。天使也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坐在出租车上,我想这样回学校去,太容易露馅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这样会笑话我一辈子啊。没有地方可去,怎么办呢?干脆住院去了。我折回医院,找到徐医生,说我要住院。医生说你这只是个小手术用不着住院浪费钱啊?我说我就是要住院,因为我没有地方住啊,再说刚才你老不是说那是我们男人的身价性命啊,要好好保住它是不?住院是最好的保管办法。旁边那个天使笑了说,徐老,他爱住就住呗,刚才还憋得像关公,现在就这么贫。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竟然一点也感觉伤口的痛,还真在那贫上了。直到医生批评天使的态度,我才闭了嘴。最后,我还是在天使的指引下住到了5楼的病房。
晚上,麻醉过后,伤口开始痛了。我对那些药水束手无策。正在我绝望的时候,她出现了。天使轻声问我,是不是很痛?我竟然有点委屈的点头。她小声说,像话吗一大男人怎么这样爱撒娇。我说我有吗我这是撒娇吗?徐医生吩咐她给我上药水。晕啊,她那双手的温柔啊。大家可千万别误会,我当时是一点色的想法也没有。你不知道,她那眼睛她那神情真的是圣洁极了,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但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感受。
我闭上了眼睛,幻想她是我的天使。
我没有爱过,但是我确信我自己在这一刻中了那支神奇的爱神之箭了。
我千方百计的,打听她的一切。21岁,未婚,非典时期的先进工作者。哦,她的名字很有意思,竟然和天使一点不沾边。她叫姜丝丝。但是无论谁见了她,都不会往“僵尸”那去联想。最让我怒火中烧的是,她追求者众。如果我要靠上去,都不知道是第几号呢。通过两天的观察,她好像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子。
病床旁的按铃,在这几天都快让我给按坏了。她知道我是故意的。渐渐的对我也没有好脾气。第三天晚上,我再按。天使过来了,先是杏眼圆瞪,未等我开口,她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对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这样的病男人我见多了!泡妞你找错地方了。你再乱按铃,小心你的**。告诉你,邓世宪,你想的那些东西,没门!药水在这,你自个擦个够!”我听着这一连串的话语,真是目瞪口呆得可以。
看着她飘然而去,我的脸上热得可以烫熟两个荷包蛋。但是想到她竟然可以将我的名字叫得脱口而出,也就有点聊以**的满足了。
没办法,那点皮康复得出奇的快。医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赶我出院了。这一割不要紧,硬是把我割出相思病来。出院前,我专门到徐医生的办公室去发表了一通感谢宣言。这天,天使休息了,不在。我从医生桌子上玻璃压着的通讯录中,瞄到了姜丝丝的手机号码。并且从值班安排表中记住了她日夜班的时间。
我决定了。我追定她了。我发誓要牵到天使的手。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豪壮过。想象中的幸福简直就让我如飘浮于云雾一样了。
可是,痛定思痛,我竟然发觉我好像没有什么太出色吸引人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如此难过过。
拿什么来追你?我的天使?我躺在宿舍的**,看着天使的素描画像胡思乱想了千百个方案,没有一个觉得合适。床头上放的恋爱指南也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这方面的“常胜将军”大头文,他烟头一甩,嘻嘻的笑着说,无他,就七个字,胆大心细脸皮厚。我疑惑地再次不耻下问,他丢下三个字“豁出去!”
豁出去,嗯,就豁出去。舍不了脸皮套不了天使。刘欢叔叔不是说吗,该出手时就出手嘛。与其这样空想,还不如实际行动。就算失败,也是早死早超生。我实在是受不了心中似有千万个蚂蚁儿咬着的痛苦了。
立刻翻身起床,拔号,手心冒汗。天使清脆的声音传来。心跳加速,见鬼了,怎么只想起她的那温柔的手,**却打结了呢。她说,谁啊,不说话我挂了啊。我忙说,啊,别,啊,别别挂。啊,我啊我是那,那是,不,啊那是那个让你你,那什么的病人。她说,你谁啊,你说啥呢。我深呼吸一下,终于憋出一句人话:“我是邓世宪,你说我是最讨厌的最没用的男人。割那什么的那个。”她在那边格格的笑个不停,哦,是你啊。她笑呢,她笑呢,她笑就证明她想起我了,就证明我给她印象深了。我擦擦额头的汗,也跟着呵呵的笑。笑够了,她问我,你不是好了吗,找我的事吗?我不知道为什么口才一下子好起来,**也听话了。我说,在鄙人手术住院期间,你给了我无尽的关怀照顾和鼓励,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你给了我男人的尊严,鄙人无以为报,每每想起,就感动得涕泪直流。她一边听一边呵呵的笑,你就别贫了,有这么严重吗?哦,她还是笑,这不是在鼓励我吗?我的胆子膨胀得史无前例的大。我说,有啊,怎么没有这么严重,比我说的要严重多了。所以,我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你表达我的心。姜丝丝姑娘,我,我今晚想请你压压马路,行吗?她蓦的停住笑,说,你可以去当冯巩的徒弟了。再见。
我傻了。这是平时的我吗,我刚才说话那样儿,简直就是一痞子蔡的模子。完了,天使一定是认为我轻浮无聊了。但她分明笑得那样开心啊?我怎么才发觉我有当相声演员的潜质?
黄玫瑰的花语
贞,因为父母的离异,独自生活成长,为了不被父母的阴影苦恼,独自搬到了这个城市.
灰蒙的天,夹杂着点点细雨,公车站响着低沉却稚嫩的女声,“出现,不出现,出现,不出现……”,虽然声音是那样的细小,却是那样让人神仪,那样清晰.一双细白的稚手正掰弄着一束枝叶,她在祈祷她的命运,“出现!啊!”这是最后一片树叶,随之的是那喜悦的微笑.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在手中仅存的那片树叶上写到‘你是我命中的人,我希望你能拾到它,并拿着它在我今后的命中出现’,随着一阵轻笑,树叶便随风飘向远处.
夜与信是邻居,从小玩在一起,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他们共同成长,对方都不甚了解,友谊促使让他们一起走进了同一所高中.
“夜,要迟到了,快!”
“哦,是信啊,知道了,就来.”
……
“报告!”“报告…”几乎同时的出声,却有着明显的分差.
“怎么又迟到了,你们两个总这样,让我很苦恼啊,没有特殊理由的话,就在讲台旁罚站吧.”对于两个从后门冲进来的学生,老师总是带不尽耐烦的语气说道.
夜听后则是很自觉的站到了讲台旁,
“老师…这…”信好似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夜的无语,却也没再说,径直跟了过去.
“我今天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请大家欢迎.”
老师音止,刚好从前门走进一个女生,走过讲台正好迎上夜与信
“大家好,我叫贞.”对生疏的人她都会给予轻轻的微笑,在初生的这次见面,她那清丽的笑容,却深深刻在了这两个萌动的高中男生的心里.
本是细雨蒙灰的天,却在放学后下起了大雨,贞没有带伞,但本着女生心理,却也没法淋雨回家.信刚好过来看到这些,可他也没有带伞,想:如果我能借把伞,想必我们的关系可能会有所发展吧.
巧的是,刚好有位同学的家属送伞,信便跑去,道“小弟弟,来找谁啊?”
“我哥哥啊,我没看见他哦.”
“你哥哥叫什么啊?”
“我哥哥叫严龙呀.”
“啊,跟我同班呢,我帮你把伞交给他吧.”
“啊,这样啊,那谢谢你了,给.”
信耍了点小聪明,弄到了伞,心理正乐呵,心想该怎么跟她说呢,想道:我送你回家吧,不好,我帮你遮雨吧,不行,对,就这样吧.
他走上来喜悦的喊道:“贞,我们一起回家…让我…”
不想这时夜从里面冲出来,想也没想脱掉外套遮在贞的头上,道:“我送你吧,淋雨会生病的.”他的突然让贞也很惊讶,但还是情愿的让他送了.
看着夜和贞的背影,半天才挤出刚刚的那后半句话“…做你…雨伞…”.
信人生第一次感的无奈,独自说道:“夜也喜欢她么……”手中的雨伞不经意的滑落在地.
夜和贞开始相识了,通过夜,信也与贞相识了.看着夜与贞的关系一天天好,已经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信虽然痛苦、无奈,但他却没有放弃,他一直都相信他比夜更爱贞,只是比夜晚了一步.
这一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他们相识以来,贞的第一次生日.信早早来到了学校,在贞进教室的必经之路静静等候.信手执一支红玫瑰,靠在墙后,心想:这次夜不会再抢在他前面了,他要向贞表白.贞正从远处走来,信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贞走近了,信鼓起勇气探出身来,看到的却是突然冲到贞面前的夜.
夜将一束黄玫瑰捧到贞面前,说道:“生日快乐,还…还有,我喜欢你.”
惊喜的贞无法言语,但她的喜悦很容易就从脸上显露出来.她很高兴的笑了,并接受那束黄玫瑰.此情此景让信很绝望,对于多年的朋友,他终于决定放弃对贞的表白.为了不再显露他喜欢贞的事实,他收起了花,并上前玩笑般的说,
“夜啊,人家表白都是送红玫瑰,你怎么送黄玫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瞎送,那是离别的意思,生离死别哦.”
夜接道:“你不觉得黄玫瑰的清丽就如贞一样么.”
“比起红玫瑰我更喜欢黄玫瑰.”贞很温柔的道出了真心,却让信再次敢到了伤痛.
信为了强掩,还是玩笑般道:“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还是少管了,我做灯泡了,哈哈.”转过身的信,终于强忍不住,流下了泪:有夜照顾她,我也放心了.但信身上难有的一次抽泣却被夜看到了.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学业,贞和夜成了恋人,三个人一起毕业.
毕业不久后,夜突然告诉贞和信,要去美国留学.而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让他们之间,难免得不舍.机场离别时,
“小子,怎么说走就要走.你让贞怎么办?”
“对不起,父亲的嘱咐,我必须得完成的.”
“你这人就是这样.”
“贞,请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了,你在那边,可不能交别的女朋友.”
“好,好,我看都不看一眼,你也是哦.”
“信,帮我照顾贞.”
“好的,早些回来,我们等你,到时候会把贞完整的交还你.”
“好了,我走了.”
三个人,三种目光,三种神情,停滞刹那,便在机场各自消散.
五年后.
“啊,准备了好多东西啊,夜回来一定会很开心吧.”
贞望着花瓶里插满的黄玫瑰,回想起夜的那句话:亲爱的,那最后一朵就是你啊,我要你做这世界最美丽幸福的第一百朵黄玫瑰.
贞很牵情的道:“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可一去就是五年.”
信看着出神的贞,也勾起了对夜的那份牵挂,
“是啊,都五年了,也不知过得怎样…”本想继续说些什么,怕影响贞的情绪,也没说下去.
“啊,这个好象很好吃的样子啊”边说边伸手去拿,
“不行,这个是给夜的,等他回来先吃了,你才能吃.”
“唉,情人跟朋友的区别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对于信的玩笑,贞有点不好意思,只好笑道,
“好了,好了,只准吃一快.”
贞望着黄玫瑰,心想夜很快就回来了,喜悦感不住的涌上心来,很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这时间,也该到了吧.这小子就是爱迟到.”对于夜的归来,信也很期待,却又想到自己和贞,也只能与自己和夜那般关系,不禁有些神伤.心想:对于你夜却是从来也不回迟到啊.
忽然屋外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信兴冲冲的探出窗户.
“啊,夜回来了,贞,是夜.”
“真的吗,夜回来了啊.”听到信的话,贞也迫不及待的跑出门外.
车门开了,夜走了出来,贞多年牵挂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禁喊出声来:“夜!”
信走上前,高兴的揽住夜的肩膀,“你小子,这么久了,终于回来了!”
夜与信拥在了一起,对贞却只淡淡的道:“很久不见呢,过得还好吧.”
对于夜的冷言,贞很震撼,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等贞再说话,夜便径直走到另一边车门,走下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虽然没有贞那般脱俗.夜领着那个女孩走到贞面前,道,
“我来介绍一下,她叫灵,是我的未婚妻.”
“夜,这…”
“贞,能不能帮我的灵准备热水,她应该很累了.”
对于这样的情景,这样的言语,在贞心里都是无甚的打击,她看着夜冰冷的眼神,身心无比的痛苦,那撕心般的难受让她不敢面对,这一切竟然是真实,那一刻她落下了伤心的泪.
“好吧…我会…准备…的.”贞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夹着沙哑的抽泣,说完便奔进屋去.
看到这一切,信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将夜拉到屋后.信的双眼已经红了,他无法原谅夜的做法,他第一次向夜挥出了拳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贞一直在等你吗,你对得起她吗!”
倒在地上的夜,只说了句“那样不正好成全了你.”,之后无奈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贞走过来,道:“算了吧,住手,这么长时间没见,干嘛要这样.”独自哭着走开了.
傍晚,贞失魂落魄的走过大厅,却看到夜和灵正亲热的喝着交杯酒,接着是拥吻,看着这些不禁想起从前她和夜的种种,伤到情处,泣不成声.良久,贞找到夜,问道,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妻,为什么每年还要送花给我?”
夜略显惊讶的道:“什么花?”
“就是,每年生日,你送我的黄玫瑰.”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从没送过.”
听到这里,贞更惊讶的呆了很久.
信无法理解夜的做法,却对夜的回避无能为力,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贞过来坐了下来,
“是你送的吧?”
“什么?”
“每年生日,送来的玫瑰花,是你送的吧.”
信无力的低下头,
“贞啊,看到你收到到以为是夜送来的玫瑰,那样的高兴…我就不忍心告诉你事实.”
“笨蛋…”
“对不起…”
想到以前的夜,贞还是黯然的道,
“真的,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信走到了篝火旁,道,
“贞啊,对着萤火虫许个愿吧,愿望会实现的.”
“傻子,这里哪来的萤火虫啊?”
“把眼睛闭上.”
贞闭上哭肿眼睛,也期待着什么.
片刻,
“贞,睁开眼睛,快看.”
贞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满天的萤火,很是惊讶,看到信正在吹着火棒,明白这满天萤火其实是火芯.
“快许愿吧!”
信的脸上满是黑灰,但做得却是那样认真,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虽然不是真的萤火虫,但信对她那份真挚却深深感动了她.
信一直渴望的爱情,在她无助的时候给了他,虽然是填补别人的空位,但信没有介意,因为他是真的爱着贞.树的后面,夜默默看到了这一切,但也默默的离开了.
一年后.
这天是贞的生日,信和她约好了见面.
“啊,信怎么还没来,又迟到吗?”
刚说着,信便急忙赶来了,
“啊,贞,不好意思,迟到了.”接着从后面,捧出一束黄玫瑰.“生日快乐,最漂亮的一百朵.”
“一百朵…”贞陷入的回忆.
原来贞每年生日,夜都会送她黄玫瑰.他第一次送她花时,
“生日快乐,一百朵黄玫瑰.”
贞很带点玩笑的问夜,
“夜啊,我刚数过是九十九朵,也不用这样骗人家吧.”
夜很认真的道:“那最后一朵,就是你.”
夜的这番话深入贞的内心,那份感动,也无语来答.
之后,夜出国的那五年,每年贞生日,送来的花,随之都有一张生日卡,上面都同样的写着一句话:“那最后一朵,就是你.”
回过神来,贞问道,
“这个真的有一百朵吗?”
“哎哟,真是的,当然是一百朵,不信你数数看,一朵也不会少,难道我连这个也吝啬么,啊,我会那么小气吗,我生气了哦.”
贞听后很震撼,
“原来不是你…”“过去五年来,一直给我送花的不是你吧?”
信有些顿了,道,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收到的花,从来没有一百朵…”“为什么你们俩都要撒谎…”“为什么?”
“对不起,其实…夜刚回来的那一天…”
信回忆着那天的事情.
信打了夜后,被贞制止,贞走后.
“信,有件事要拜托你.那些花…就当是你送给贞的.”
“你又想说什么?”
“我去美国,不是留学,是去治病.”
“啊?”
“心脏病.”“本想治好的,可是没能如愿,我不想让真难过.”
“你应该跟她说实话的.”
“不行,我不想她为我伤心…所以,你们得帮我,”“求你了…”
“臭小子…干嘛要病呀…”
听到这些,贞的眼睛模糊了.
“对不起,贞.”
“夜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贞抽搐的喊到.
信带着贞来到了病房,躺在病**的正是虚弱的夜,一旁站着的是灵.
“夜……”看这样的夜,贞无力的喊到.
“哥哥的病是心脏衰竭”灵述说着“五年前去了美国,是为了做手术,可是…没能做成,捐赠方突然放弃捐赠”说到这灵已泣不成声“哥哥,他快不行了…可还是要回来见你,舅舅苦劝,他也不听.”
“舅舅?”
“其实…我不是她的未婚妻,我是…他的表妹”听到这里,贞很惊讶望着灵,“哥哥说能让你死心的办法,只要这样…”
听到这里,贞无力的瘫倒在夜**,痛彻心扉的抽泣,沙哑的喊着夜的名字,不停的喊着.
贞守在夜的床边,直到深夜,夜醒来.
“为什么要说谎啊?”
“我得了病,你会…很辛苦的…”
“傻瓜…”
“贞啊,不能这样啊…”
“不行…”“这点,我不能听你的…”
“走,走吧…”“不要看到我病的样子…”
“不…”“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说道这里两人也只有泪语.
信看到他们这一幕,也很痛心,对着守着夜的贞道,
“再这样下去你会先垮掉的,回去休息吧.”
“不,不行…啊”“夜病了五年,这么痛苦,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不马上移植心脏手术的话…啊”“可能…过不了这个礼拜…我该怎么办…啊”哭泣声已压过了她的说话声.
信感到无比的苦楚,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们,”“什么离别,什么生离死别…”“我不能让他们这么下去…”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翌日,医生突然告诉贞,“出现了心脏捐赠者,赶快进行手术吧!”
贞惊讶奇迹的出现,“夜,你有救了!”
贞目送着夜进了手术室,默默在外守侯.突然想起信,便打电话通知他,可怎么也打不通.
“为什么联系不上信?”她回忆起,曾对信说过,
“如果不马上移植心脏的话…”
“可能…”
“过不了这个礼拜…”
她呆立良久,道:“难道…他…”
一年后.
贞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花瓶里的黄玫瑰.
“老公啊!”
房内传出一个声音,
“啊,来了.”
走出来是,信.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贞问道.
“当然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嘛.”贞勾起浅浅微笑.“啊,对了,老婆,爸妈要我们今天过去喝汤,”“说是你生日,要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真的?”
“真的!”
“我们快和夜一样了.”
“是啊,他走完了他的人生,去旅行了.”
原来那次手术,没能成功,夜,走了.
信拍着贞的肩,安慰着她.
“叮呤,叮呤,叮呤…”
“啊,我去开门.”贞边开门边问道,“谁啊?”
“我是来送花的.”
“谢谢!”
贞转过身,道:“是你送的吗?”
“不是啊.”
“别闹了.”“被你骗一次难道还会被你骗第二次啊?”
信很认真的道:“真的不是我送的…”
两人都感到很奇怪,“那会是谁?”
八年前,夜来到那家花店.
“您好,来买花吗?”
他一眼望见那清丽的黄玫瑰.
“是啊,请帮我包好九十九朵黄玫瑰.”
“九十九朵么?”
“是啊.”“请问,您这个花店,应该是打算一直开下去吧?”
“啊?”
“其实,这花是为我女朋友生日准备的…”“请帮我送二十年吧,谢谢.”
“到时候再买不是也可以吗?”
“呵,谁也说不准,万一……”“万一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花店老板娘很惊奇夜的这一举动,但还是答应了他.
夜拿起一朵黄玫瑰,独自陶醉.
“贞啊,你要永远幸福!”
断翅的蓝蝴蝶
十月的太阳收敛了往日的毒辣,变的温柔起来,天空是那么的深远那么的蓝,熙熙攘攘的街头散发着国庆的喜气.
我和女友今天决定去老城墙,希望那不会因假期而出现人口危机."毛毛``````''遥遥的呼声使我不觉楞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怎么可能呢?这是我与小米在故乡的称呼,在这遥远的他乡,又怎么能想见?可是,一想起小米,原本欢快的心情一下黯然了.小米是我记忆中那个女孩子的小名.她说,出生时母亲一看是个女孩子,就起了这个名字,"唉,谁让我属鸡呢?''说完,她就会悠悠的叹气,"有这么一个小气的名字.''
"想什么呢,给你说话也不吭.''身边的女友轻轻的问.
"我在想,现在该不该吻你!''
"去你的!''小拳头轻轻的落在我的肩上,幸福的笑意却飞上了脸.
她是我的小校妹,只为那抹神似的清秀和温柔,便在心中认定了她.或许,那份年少时不经意的承诺小米已经忘了吧?
"毛毛```````''呼声使我忍不住再次回过了头,一个身穿裙子的女孩子正在奔跑着穿越车流,一瞬间,如同一只浅兰色的蝴蝶飞到了车上,在飞到车顶,落在地面.是那样熟悉的身影,是我在梦中呼唤了多少次的名字````````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当我们匆匆忙忙的把她送到医院时,那年轻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永远的去了.她的眼睛里有无奈,有忧伤,有责备,惟独没有怨恨......我无力的瘫在地上,,浑身忍不主颤抖起来,仿佛,就在昨天的相遇,仿佛又看到那回头时的浅浅一笑,小米,你是在惩罚我的无信吗?可是,请不要这样好不好?请不要拿生命老开玩笑好不好?我应该想到我是你的唯一,我应该想到你的执著。
与小米处相识时,我正在高三的起跑线上,而她还是一个刚迈进高中的小女生,我们从来没有讲过话,在校园,在餐厅,我们常常的相遇,我们的眼光常常会穿越无数的人在空中相遇,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眉目传情?我暗暗的警告自己,不可!不可!你是在高三!
渐渐的我知道了她的父母离婚了,知道了她独自生活,知道了她不快乐,知道了她很有文采,知道了她很孤傲.知道了````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什么都知道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说话,开始交谈。
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我和小米就这么不可思议的恋爱了.我们常常一块学习,一块看书,一块做作业,我们常常唱着:"我是猫,喵喵,快活的猫```````我们把老师的谆谆劝告置只脑后,对同学的眼光视而不见,我们毫不避讳的交往,无所顾及.这并不是我们多勇敢,也不是我们有多脱俗,只是我们太天真了.我以为她可以忘记家庭的烦恼,我以为可以给她所有的快乐``````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的短发为我蓄成了飘飘长发,我们的成绩也一落千丈。
所有的快乐在我高考落榜的夏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约定,等我们都上大学后,再来续这份爱情.后来我随父亲来到了西部的这个古城.开始了又一个高三的生活.
在一封一封的来信中,我分明觉得那个我所熟悉的小米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掉.
在元旦期间,我回到了老家,见到了小米,起初,她的眼中是惊喜,随后是忧郁和淡漠.我们依旧是静静的走着.天上开始飘雪,起初是细细的,后来是大片大片的.落到我们的肩上,外套上,星星点点的白色有的转进衣领,丝死屡屡的凉意传到心里.我看着小米,小米也看着我,在昏昏的暮色中,我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冬天的傍晚,行人很少,雪花依旧的下,我们紧紧的拥在了一起,用我们的爱情来彼此为对方取暖.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一个一年中我们逐渐竟失去了联系.
在操场的看台上,在夕阳下我静静的看着小米的日记,在日记里,她写到:为了他,我拼命的努力,在高二那年.我终于如愿一偿的考到了他所在的城市,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我们却彼此失去了联系.我喜欢在这个古城的大街小巷闲逛,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呼吸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或许,就在我无意的抬头回眸间,他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身边不是没有新的追求者,可是我始终记得我们的约定,我相信,他也和我一样,在某个角落悄悄的思念着我。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换个发型呢,谁知道他最爱的是长发呢?同学们都笑我天真,幼稚,可是我坚信我爱的人和我一样的在等待着对方.......晚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谁解开那麻花辫,是谁违背了诺言.......”泪纷纷的坠落。
在深秋的晚风中,我再次来到小米的墓碑前,上面简单的写者:爱女一蔓之墓.一蔓是她的学名.
天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有雨点落下.我的心也如同这天一样的沉重,点燃一把纸钱送去了我的思念,在转身离去的时候,风卷着烟灰飘的漫天都是,宛如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小米,是你在为我送行么?迎着风走去,眼泪再次涌出眼底,留在脸上,痛在心底.泪眼仰望长空,仿佛又看到了那飞舞的长发,浅浅的笑容````````
同居
杰,今晚第十一次看墙上的挂钟了.十二点五十分.
烟蒂,胡乱丢了一地.屋子的浑浊空气,让人几乎要窒息.
她还没有回来.如果,不是他今天特意早早回来,想和她庆祝她的生日.忙碌的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晚归了.
钟声敲了一下.杰,按耐不住了.他掏出手机,拨号."线路正忙,请稍后再拨".这一整天,电话那头都没有回应别的话.他.担心起来,焦虑不安.
可是,刚才他有打电话去公司,她的同事辉还说她加完班刚走呢.平时送她上班也就才十几分钟的车程,没理由一个多小时还不见人啊?说起这个叫辉的,杰的心里有点不快.去年杰和助理小美一起出差,就因为好意扶了闪避人群的小美一把,不巧被在车站送行的辉看到.那家伙以前可是自己的情敌,经他加盐添醋的一说,害他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星期.他的话不可全信.会不会------她其实就是和辉在一起??杰,狠狠的抽了口烟.
不是啊,前几天,她说有个远房的姨妈生病了,来城里住院.她不会是去陪她姨妈去了吧??一个老人家出门在外,还带着个不死不活的病,真是可怜.身边多个人嘘寒问暖,心里也会好过点的.杰,想着想着,开始安慰自己.自己本来就是看中她的善良和贤惠的,怎么这下又开始猜疑起来了?杰,傻笑.
但是,如果她没有去陪老人家呢!?杰的神经突然又一下子绷紧了!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每次她都会早早结束手头的工作,准备好和他庆祝的,可是,这几年,自己都在忙,都没有好好给她过过生日.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守着冰冷的蛋糕,趴在桌上睡了.唉,真是愧对她了.可是,她今年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节日"?还是她故意不说,生气了???杰,眉头纠结,苦恼的抓着头发.
她,去哪里了?夜,好静.风,那么冷.杰,坐立不安------凌晨一点整.寂静的小区公园,冷寂的长椅.雪.落寞的身影在月色里拉长------
雪,抬头向那熟悉的窗台望去.那同样熟悉的背影,在迷朦的灯下,已经一直来回走动好久了.他在等她?他不安了??雪,想到此,不觉潸然而泪.她知道他还在乎她的.真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可是,她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以前,都盼望着能与他一起度过的,但,今天,自己却故意要求加班,然后还和死党玫喝了几杯,无可奈何才姗姗而回.是在逃避吧?知道他今天要给自己惊喜而早回,自己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怎么了??真的要和他说了吗??
雪想起了5年前,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他刚从大学毕业,伶着几件简单的行李,满大街的找出租房.当他站在路边摊,手拿着报纸上的地址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等车的自己竟然很"八卦"的向他走近.也不顾别人猜疑的目光,很不矜持的瞄了那地址一眼.?????什么,那不是自己隔壁的房子吗??这个欧巴桑,本来要和她租房的,她却说早已租给别人了,敢情就是不乐意租给我??还登广告招租??气死人了!!
他.觉察到身边的不速之客,于是回头去."啊"??!!雪的脸一下子红了,火辣辣的.丢脸丢到家了.雪故作无事,开了随身听,到处张望.他狐疑的注视了眼前的女生几秒,忽然想到什么:请问,你是想看我手上的报纸吗?"什么嘛?这个木头.不过,还好,他没有当我是"三只手".雪,很不好意思的回报一笑:"不是拉,我.....我无聊."什么嘛,说自己无聊!失败!"呵呵,那麻烦你,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竟然毫不客气的靠近来了??雪,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恩,虽然不帅,但也算明眸皓齿,斯文白净,一股子书卷子气,应该不会是坏人吧?雪,只好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看他手指停留的地方.呵呵,真是隔壁的.呵呵,雪突然想笑.和这样的男生做邻居应该不错吧??
就这样,从最初的问路,从邻居到朋友,再到情人,然后去年搬到了这个小区,自己一路和他走来,酸甜苦辣都有过.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安分了?为什么不知足了?为什么要躲着他??真的,彼此越是了解越会疏远越会厌倦吗?问题出在哪里了??以为尽力的掩饰,就可以忽略内心的真正想法??可是,想在怎么又不行了.今晚,真的要和他说出那些伤他的话吗??
雪心里乱成了一团,她再做着最后的挣扎.她的泪,淹没了夜的黑,不能自己.
风.凛冽吹过,夹杂着是冬日的无尽悲愁------两小时前,杰接了一个电话,老家里打来的.
那么晚了,年老的父母还没有办法安睡,还打电话来追问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事情.可是,怎么说呢?自己苦苦熬了几年,除了那份工作合同和现在只交了首期的小区旧房子,真的是身无分文了.如果现在结婚,父母肯定又要催想抱孙子了.而今年已27岁的她,为了自己辞了单位的工作,为以后的生活日夜在私营公司里加班,又要分心劳神的照顾自己生,结婚后真的不想让她出去受罪了.自己亏欠她实在太多了.
所以,他这几年都不敢松懈下来.现在突然说要结婚,他迟疑了.
她,还没有回来!杰,很烦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也有点觉察到她不对劲了.只是以为这是女人生理上的反应,自己就没有放在心上.对面老梁曾和自己抱怨过,说男人和女人待在一起久了,就很容易产生矛盾,特别是同居的男女,身体越近,心就越走远,没有那一纸婚书,始终不同.
是吗?他曾笑老梁危言耸听.现在想想好象又有点道理.是啊,自己好久都没有好好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了.以前彼此那么多的话题,现在却是除了"moningkiss"外,根本说不上两句话,都太忙了.想到此,杰顿感满怀的辛酸和愧疚.或许,她真的生气了.
以前,她总是对自己的指责抱怨憨憨傻笑,但前几天,因为自己冲口而出的一句:"早知道,你就跟辉过好了,起码也有房子小车,不用和我这穷光蛋挨苦".原本只是自己故意逗她的笑话,她竟然动真了,负气地跑街上去,手机也关了,让自己又生气又后悔!扪心自问,自己宁愿死也不舍得她跟别人的,自己的嘴就是贱,什么不说,非让她伤心呢!
可是,这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啊?!说同居,你看老梁,在东北老家早就有老婆了,自己出来打拼多年了,不也是和小林双宿双栖,不离不弃吗?人家都7年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啊.还有单位的阿龙,也是和女友挤在出租屋里,孩子都生下了,没有注册没有摆酒宴友,人家也过得很好啊.难道,自己就出问题了??可是他又找不出端倪来.
凌晨一点,五分。
杰,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想了想,他又转身回房,从衣橱里拿了件红色风衣-
爱情自白
新千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远在广东打工的杨洁给我打来电话。她说,老师,你还在写文章吗?我想在新千年给你讲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好吗?
1993年,我中师毕业分配到岳阳县一所乡中学教书当班主任。张军是班长,杨洁是团小组长,是班里最漂亮活泼的女孩之一。当时我才17岁,跟学生差不多大,师生之间就像朋友似的亲密无间。有一天,下晚自习后我到教室里检查关窗和卫生情况,无意中在杨洁的书桌缝内发现了一张新插入的纸条,当班主任的敏感和年轻的好奇心使我偷看了上面的内容:
洁洁:
Iloveyou!
生命诚可贵,读书价更高。
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看笔迹,我不禁大吃一惊,竟是班长张军,一漂亮高大的男孩子。我这个当老师的到目前为止都没向任何一个女孩写过这样火辣辣的东西。那一刻,我不知如何是好,像做了贼一样迅速逃离,仿佛那是我写的。杨洁在我的办公室里抽泣了两节课,她一边划问号,一边哭,说: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丑事”,真的没有。她把早恋叫做“丑事”。这事弄得我很槛,我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处理这事的能力,我只不过是履行班主任的责任。事后我只记得对杨洁说了这么一句话:“反正我不许你这么做!”后来,便听到班里不少同学议论,说班长和团小组长谈恋爱,还偷偷地约会,上课写情书等。毕业后,张军考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杨洁则因家庭比较困难辍学了,过了一年便去了广东打东。
十七岁的杨洁先后在广东东莞的鞋厂、玩具厂、电子厂找工,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千里迢迢地到南方打工,其辛苦是可想而知的。用她自己的活说是做包身工,起得比鸡还早,吃得比猪还差,干得比驴还多,加班赶货时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可才拿到200元一月。她说,在那里打工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一天到晚抓不到床,节奏快得要窄干她的水份似的,还生怕老板炒鱿鱼,一旦没事做了就得流落街头,不知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
张军读了两年高中,便再也读不下去了,年轻的爱在折磨着他。一个月光朗朗的晚上,张军壮烈地爬上了南下的列车。这家伙为了爱情,学业也不要了,吓得学校的老师到处打电话寻找,气得他父母说不认这个混蛋了。当风尘满面饿得喘不出大气的张军终于在厂门外找到久违的杨洁时,一对17岁的年轻人拥抱着哭了。那南国的阳光温暖地抚摸着他们的头,照亮着他们彼此的心路。300元钱供着两个人的伙食,他们餐餐到厂里吃最便宜的快餐,杨洁住在集体宿舍,张军找不到工作没地方住,便夜夜睡在杨洁厂子附近的立交桥底下。南国的夜晚是柔媚,无论多么穷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和暧昧,在那车水马龙的现代化立交桥下,杨洁第一次承接了张军的亲吻。少女的初吻是南国最为纯洁的风景呵!
杨洁在电话里静静地说,我和他实在走不下去。听得出她的平静里似乎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我惊呀地说,你们怎么啦?你们可相爱了8年呀!大家都羡慕你们的爱情,说你们是东方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呢。何况婚都订了,是不是你变坏了呀?
我想起了杨洁曾打给我一个电话,也是问她和张军的情况,她避而不答,却笑嘻嘻地对我说:“你帮我到家乡相个对象吧,能凑合着就行。”我也坏笑着说:“你究竟要几个男朋友呵,要我帮你相个什么样的对象呵?”她默了一阵说:“我不是和你说着玩的,和张军实在是太累了,我们有两个多月没通过电话了。”她停了一下,说:“像你这样的准行。”
可不久,她和张军都回来了,还有几位老同学一齐到我家来玩。我没结婚,单身宿舍里就只有两把椅子,杨洁就很大方地坐到了张军的膝盖上,那亲密的样儿很让同来的男孩女孩嫉妒。我笑着说:“当年我不许你们早恋,看来搞错了,大雪和霜寒是阻挡不住的。不怨我做了一回法海吗?”杨洁便迅速绯红了脸,低着头不作声,仿佛沉浸在什么回忆里。张军则说:“是呀,你那时才一点点大,我们都不怕你,都很喜欢你。”
这年春节,他们就真的订婚了。在农村,订婚就意味着取得了某种契约,可以做夫妻间的一切可以做的事。张军家按照惯例,拿了1888元的见面礼给杨洁,同时,花2000元给她买了一副金项链。
杨洁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泣不成声了。我说杨洁,别委屈了自己好吗?心里憋着什么事说出来会好受些的。她约哭了五六分钟,才勉强抑制住情绪,慢慢地向我诉说了经过……
其实,杨洁早就产生过和张军分手的念头。但她一看到张军痛苦的样儿就心软了,就拖了下来。爱情毕竟不能替代穿衣吃饭,不能代替全部生活,用杨洁的话说是他们的亲吻都仿佛是一种饥饿的折磨,渐渐地就找不到激动找不着投入甚至找不到那种青春的需要了。张军太没用了,吃不了苦,又不学习,在广东老是找不着事做,连生活都要她接济。她虽说在外好几年,可也没存着钱。在玩具厂拿300元一月时,她就参加了电大电脑班,希望今后能找个好工作,用去了所有余积的血汗钱,由于知识基础不好,一个初中毕业生电脑自然上不了层次,便转学美容美发。她说,在广东女孩子要找个工作赚到钱,就得不断地冲“电”,若充足了电再来广东大多数女孩又人老珠黄了,广东是消费青春的地方,是全国最大的女孩青春消费市场,许多普通工厂招工条件上明确规定女孩子是15--22岁,超过了这个年龄就难了。这个年龄段有本事的女孩子自然是在大学里读,大多数就只有初中毕业甚至不毕业便近不及待地到南边来做工赚钱。找工找工找到发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有什么资本?不懂英文不懂电脑不懂技术不懂资本家是怎么剥削你的。于是,就得学,把赚来的那点血汗钱又扔到填不满的各种学习培训内,广东的那些土生土长的资本家真是人精,让你在这儿打上好几年工,只带着一把长大了的年龄回去,把花朵般的青春白白地奉献在祖国经济发达的东部。要不,就只能出卖青春,那价格还是不菲的。坐台、做“三陪”、当“二奶”、做各式各样的小姐或干脆做游击式的野鸡。在南边,女人变坏才有钱,尤其是我们这些十几岁还算年轻漂亮又没什么文化的女孩子。
她说:“李老师,你是相信我的,我是死也不做那些事的。在南边,不做这些事的内地女孩是孤独的不可思议的甚至是怪物,没有人相信你,男人拿眼睛看你,仿佛你什么衣服也没穿。他们**地说,‘捞妹,捞妹呀,你不这样捞钱怎么能捞到钱呀?是不是呀,出来一趟不容易呀,不捞白不捞呀,回去怎么对得住家里等钱用的父母呀……’”
我听了很感动。说:“杨洁,你是个好女孩。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纯洁美丽的女孩。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坠落的,不会的。我知道你在这世界上为愈来愈珍贵的爱情而守候。”
她说,张军太令人失望了。挣不到钱不说,又不肯学习。好不容易进到厂里做事,又只能做下等活拿最次的工资,连自己的生活都保不住,家里还不时地催他寄钱回去供弟弟读书。前年,我的收入好转了,便资助他去学电焊,这在广东是比较好找工作的。给了他3000元钱,他却全寄给了家里,说弟弟上高三了,还是留着让他弟弟考大学吧。结果他回去当什么村团支书,顺便跟着他爸爸学泥瓦匠了。他没告诉我,也几个月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埋怨他,至少他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吧。
春节,父亲已卧病在床了。他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心爱的小女儿有个确切的归宿。张军父母也催逼,说你们谈爱那么多年了,十里八乡的都晓得了,就抓紧定个事吧,也好让双方父母大人放心。就这样,我们便订了婚。但我却没有半点激动与幸福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空空的失落感,好像我心中的一个什么东西被卖掉了,或许那是爱情吧,可怎么想都不像,不像梦幻中的神圣殿堂,做少女时渴求过幻想过,但走到它的边缘时却迟疑了畏缩了,真想大哭一场然后掩面掉头而去……不久,我父亲便放心地闭上了双眼。张军以未婚女婿的身份参加了葬礼。如今,我要和他分手,人家都会说我的,说我是个坏女人。当初爱得轰轰烈烈众人皆知,是花花世界让我抛弃了他,变了心。他提出任何要求,人家都会同情他站在他一边为他说话。
彼时之恋
和一路上掠过的许多小村庄没有什么两样,这座不大不小的村子安然地蜷缩在辽阔的华北大平原的腹地。在十二月懒懒的阳光下微微伸个舒适的懒腰。村后是一条浅浅的小河,结着满河面薄薄的冰。村四周那一层层屏障似的高高低低的树都脱尽夏日的绿衫,****灰乎乎的树枝树干,空隙间露出浅红的墙角屋顶,像牧民夜间点起的一堆堆火焰,透着一团团的温暖。这些北方坐北朝南的瓦房一座座背对着她静静地矗立着,哪座院子里会住着那个皮肤黝黑目光深邃的汉子呢?她为自己的念头激动着,快步向着这个温暖而陌生的小村子走去
村边有个水塘,半塘不太清澈的水静静地摊在塘底。初冬了,塘里自然不会再有调皮嬉戏的孩子。不过,这时草甸子的水泡子里还会挤满肥肥的鲜鱼呀。她收回思绪,步态有些犹豫了。一座座院落外堆着一垛垛的柴草,墙根积着破碎发灰的落叶,有的院子里偶尔还会传出几句问答。有几个在街中闲站的村人毫不回避地直直盯着她,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是呀,这卷曲成波浪形的黑发,高及大腿闪亮的马靴,颈上腕上夺目的首饰,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的不同了。不用她过多询问,一群热情的孩子就把她带到村南头一座普通的院落前。有些褪色的红漆大门似乎在告诉她:这里住着一户安适的人家,他们已经安安稳稳在这儿住了不少年了。
她微微定了定神,轻轻扣响了门扉。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吱吱呀呀被打开了。同时向她打开的,是这家中可以看见或可以推测的一切细节。
应门的显然是妻子,平常的模样装束中透着安逸平和生活带给她的平静和满足。在开门的那一霎,她看到妻子的眉毛微微一扬。那应该是对她这位远客的惊诧和作为家庭主妇的一种天生的警觉吧,但随即就被她惯有的待客热情掩盖住了。宽大的院子里,一个梳着两条齐肩麻花辫儿的丫头和一个满身泥巴的小男孩儿正奋力翻一小块儿地。“我们打算在这儿种白菜呢。”妻子拍着两手的泥粉,笑笑地解释。“娟子,二小,叫大姨。”女孩羞涩地低低叫了一声,男孩却大胆地问:“你家在哪里呀?”“在很远的地方。”她一边漫漫地应着,一边暗自寻思: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老家的亲人都已去世。一年年四处漂泊下来,还真没什么地方能称得上是家呢。
妻子对她到来的缘由和她与丈夫的交往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她也就淡淡地说了一些去年两人在新疆收购皮毛时偶然相遇,结伴互助的事情。至于这次的到来,她也只说是路过,火车不凑巧,借宿一两晚。妻子给她铺床倒水,让她先歇着,自己又出去忙活了。
她被一阵杂乱的狗叫声惊醒时,暮色已经很浓了。透过窗玻璃,她看到两只猎犬正围着高大的男主人讨食。男人尖尖的猎刀横咬在嘴上,两手用力往外扒着一只野兔的内脏。孩子们围在一边小声地指指点点。南屋的大灶下,灶火红亮的闪动着,厨房里蒸汽缭绕。她一步步踱出屋子,踱到这个彪捍的男人身边。薄暮的清冷里,依然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热腾腾的体味儿。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来啦!”声音中既没有惊讶,也听不出热切的企盼,好像她的到来和每晚的晚餐一样自然而然。
晚饭桌上,他和妻子一块热情地招呼着她,他递给她一只兔子的后腿:“给,你最爱吃的。”然后一块谈一些那次新疆之行的轶闻趣事,什么新疆人穿皮袄露着一只膀子呀,姑娘们骑马像平原上的小伙子骑摩托一样潇洒呀,逗得两个孩子一会儿吃惊得瞪大双眼,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女主人则跑前跑后的端菜盛饭,笑眯眯看着两个称姐道弟的人谈得一团热火。
她被安排到北屋最东头的女儿的房间休息,而他们全家则挤到最西头他们夫妻的卧房里。熄灯了,一两句依稀的笑谈后,一切都归于平寂了。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半,她大叫着男主人的名字要他给自己取些水来。一阵踢踢橐橐的脚步声夹杂着深夜的寒意推门而入,男主人顺手打开灯后坐到床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窃窃地说:“我刚从新疆回来,这一次,很顺利,没遇到暴风雪。”停了停,又说:“我还没来得及回东北老家,办理完火车托运货物的事情后,就直接乘夜车奔这里来了。”男主人低了地头,只说了一句:“明天,我送你。”
去年,在新疆,那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真大呀,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被困在山腰生死难料的两个人,在牧人废弃的帐篷里,依靠仅有的一点食物和一堆羊皮挨过了十五天,像两条干渴的鱼一样相濡以沫。像最原始的亚当和夏娃一样,依靠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行人稀疏的火车站中,她紧紧抱着他结实的身体。半天,他轻轻推开她,用温暖的手心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说:“大姐,找个好人,嫁了吧。”
这是我的花朵
我不老,但他们还是习惯称呼我为太公,这样的尊称已经陪伴我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刻意的去想起,甚至连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我的名字:姜树。
队里的女选手说我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王子,男选手则说我是从地狱潜入尘世的魔,是的,我是王子,也是魔,我是用优美的旋转赢得掌声与观众的王子,也是,在滑冰场上如痴如狂的魔。
我用冰刀走路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了。
原本,我叫江树。
父亲姓江,母亲姓姜,当年,他们是市队的伉俪花,多次参加省级、国家级比赛,前程一片大好。只因,父亲的变心,这一切,全都化为泡影了。母亲在气愤之余,以红杏出墙来报复父亲,最后,两败俱伤。母亲绝望了,她说,只要能和父亲在一起,死也甘愿。于是,两天后的晚报,出现了这样一则消息:我市两名优秀的双人滑运动员于昨日凌晨在家中自杀殉情,这是我市滑冰队的损失。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死的。我恨抛弃男人的女人,我更恨勾引女人的男人。那年,我6岁。新任的队长菊,见我无依无靠,便带我进了市滑冰队。从此,我改名叫姜树。
我的女朋友有个很诗意的名字:蝶。她也同样是我的女伴,她就如蝶那般,在冰场之中纵横穿梭,自在飞翔。她是美丽的,可那种美让人觉得不真实。冰场上的她越是潇洒越是自如,我越是感觉不安全。美丽的人都是不安全的,就如,我的父亲母亲。
我算是队里资历较老的运动员了,不仅是因为我有着十六年丰富的比赛经验,而且,我获得的各种奖项,是有些老队员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蝶,她是我的搭档,更是我的崇拜者。菊队长说,树和蝶,是她这辈子见过的第二对最具潜质的选手。我问她,那么第一对呢?她叹气,不语。
夜里,我紧紧的拥着蝶,就好象担心要失去她一样,紧得,直至两人都无法呼吸。
我说:“我们结婚吧。”
蝶沉默片刻才说话:“树,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我笑笑:“你不会的。”
没有灯光,只有微弱的星,映上她的脸,她的手指在我胸前凉凉地划着圈,声音妩媚且坚定:“假如呢?”
点了只烟,吸上两口,放在手心,我用双手使劲的揉搓。黑暗中,唯一的亮,碎了。
我说:“你一定也看过泰戈尔的《飞鸟集》吧。那里面有句诗说得真好:燃烧着的木块,熊熊地生出火光,叫道,这是我的花朵,这是我的死亡。所以,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不能离开我,也不可以离开我。懂吗?”
胳膊牢牢地桎梏了蝶的肩,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微地颤栗。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句话: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新一轮的省级循环赛又开始了,省里的这些城市都是赛场,我们所在的城市是最后一场。我和蝶摘夺了每一个城市的金牌,我们所到之处,喝彩经久不息,观众席内的女生向冰场抛着无数的毛绒玩具,声嘶力竭的大喊:“太公太公你最红,太公太公你最红。”我拉着蝶,不断地翩翩行礼。这俗气的叫好声却让我十分受用,似乎,我生来就是为了滑冰为了比赛而活。
在领奖台上,接过裁判的鲜花,对着满场的观众,我兴奋的宣布:“观众们,队友们,省里的这些比赛,我和蝶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金牌。明天,我们将回到市里比赛,但金牌,我们也是志在必得。所以,在这大好的日子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那就是,我要向蝶求婚。”在蝶的目瞪口呆中,我单膝跪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蝶,嫁给我,我发誓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明天赛完最后一场,我们就去登记。蝶,嫁给我吧。”全场的人都呼声一片,我更是骄傲地注视着蝶,只等她的回答。等待回音的时间真是漫长,全场的热情逐渐减退,她方才吐出一个词:“对不起。”随即挣脱我的手,逃也似的跑出冰场,不见影踪。我被遗留在了原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不堪一击。我跪在那里,轰然倒塌,天崩地裂的感觉,生生地砸在我的心里。有人来搀我,我无动于衷;有人来安慰我,我充耳不闻;还有人来围观,我依旧视而不见。蝶,你怎能如此对我!
刺骨的寒冻醒了我,整个滑冰场已然黑漆漆一片,我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外面的天也早就布上了繁星。我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知走到哪里才是尽头。脑袋昏昏沉沉,拳头随手撞向墙壁,鲜血直流。我不能倒下,不能,明天还要进行最后一场比赛,我一定要赢,一定。
回到宾馆,队长和队员们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我回来了,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慰问,菊队长平静的说:“回来就好。明天的比赛……”我打断了她:“明天的比赛我会全力以赴,队长放心。”
我急急的撞开蝶的房门,抓着她的头发,红着眼睛狂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蝶倔强地看我:“我喜欢上了别人,我们还是分手吧。你知道吗?你的爱太专制、太霸道,压得我透不过气。我累了,想要自由的呼吸,想要新的生活。”
猛地甩开她,我转身离去。那句话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大脑: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市里的赛场上,我和蝶还是一对人人称羡的好搭档。笑对观众,没人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貌合神离,我们循规蹈矩的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动作:燕式旋转、螺旋线、后结环一周跳、阿克塞尔跳跃……还有最后一个动作,我们的演出就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是,三周抛跳。
我把蝶的身体高举,狠狠地抛了出去,她沉重的摔在了冰地上。全场哗然。
比赛还没结束,蝶就被送进了医院,紧急抢救。这次的冠军,当然不会是我,而是多年来一直屈居于我之下的浩。他是菊队长的儿子。
我被关进了拘留所。
来看我的,居然是浩。我没想到会是他。
隔着铁窗,他说:“太公,谢谢你把冠军拱手让给了我,这是我学会滑冰以来,第一个冠军。也是唯一的一个冠军。以后,我都不会再有了。蝶的身上多处骨折,还在昏迷当中,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可我不信。她会好的,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我淡淡的说了句:“原来,是你。”
浩笑了笑:“是我。蝶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只不过,是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的。别忘了,十六年前,她是我的女伴。我妈妈之所以拆开了我们,那是因为,她有愧于你。”
真相终于大白了,其实,我才是那个最无耻最肮脏的人。
母亲生性偏执,父亲忍受不了母亲古怪的个性,时常向菊诉苦,菊是父亲的同学,安慰父亲是情理之中,渐渐地,二人越走越近。母亲醋意大发,抢走了菊的丈夫。父亲决意不再忍让,要同母亲离婚。母亲邀请父亲在离婚的前晚共进最后一餐,善良的父亲同意赴宴。姜树在饭菜里掺了鼠药,父亲在至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竟然是他6岁的亲生儿子。父亲死后,菊成为新队长,她抚养了树,但她内心的阴影无法抹去,她暗暗下决心,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姜树,甚至是,她儿子最心仪的女伴。
浩说:“我要离开市队了,我和妈妈带着蝶去国外治病,就算她这辈子都醒不了,我也要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还有,江树,我叫的,是江水的江,我妈妈让我告诉你,你父亲和母亲曾经是非常非常相爱的。他们把爱,延续在了你的身上。因为你的名字,还有另一个含义,落月摇情满江树。”
我终究会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陪伴我的,只剩那残缺不全的爱。这是我的花朵,这是我的,死亡。
沮丧的情绪
火车快开了,婕特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可肖南一直没有出现。
她留恋的遥望着肖南给她摘球花的方向。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从话筒里传出,是安婕小姐吗?这里是北京医院,您的朋友梁云出车祸正在抢救,请您速回。
婕匆忙赶到医院,看到遍体鳞伤的梁云,过往由于争吵留在心底的不快烟消云散。长达半年的陪伴和呼唤,她要从死神手中将他夺回,她做到了,他慢慢康复,他们如愿以偿的步入婚姻殿堂,再也没有隔阂,梁云似乎变了一个人,对他的爱妻百般体贴温柔,幸福,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弥漫。
安婕的梦魇从一年前开始,只因在报纸上,她看到了肖南。
照片中的他,依然笑得那样灿烂,只是,他的生命早已结束在四年前的一个雨天,这一次,他是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孩子。
五月二十三日,告别丽江的那天,那个说爱她的男子,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惊慌失措,眼眶迅速湿润,想起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心中开始被自责撑满。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拒绝,如果她稍作挽留,他就不会死。
生命的重量,是如此沉重,谁也无法承受。
婕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之后便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梦,自责、恐惧甚至是思念,已经将她折磨的不**形,幸亏还有梁云在她身边。
梁云有秘密,安婕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能察觉。一个藏在衣柜下面的小饼干盒,她有时会从门缝里看见他对着那个盒子叹气,安婕不愿去多想,也不愿去探听,他们彼此都有隐藏私密的权利。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梁云回来了。
安婕收起凌乱的心事,捋了捋头发,去门口迎接他。
今天怎么样?工作忙吗?
还好,赵主任又给我脸色看,不过已经习惯了,呵呵。
你总是那么热心,明明知道赵主任对小江不满,还帮小江做数据……
没事的,他当时确实是需要人帮忙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心引火上身啊。
我知道了,别担心哈,吃饭吧。
梁云夹菜到安婕碗里,然后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车祸之后,梁云的右手神经受了伤,拿筷子很不方便,三年来,他一直用左手吃饭,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慢慢也就习惯了。
那次车祸,让梁云改变了很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倔强、大男子主义了。相反,他的言行举止更像一个人,虽然不愿去想,但安婕不得不承认,他像肖南,像极了。就连摸耳垂的小动作,也如出一辙。
梁云温馨对婕说,吃完饭,我们就去李医生的办公室,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是因为车祸留下了后遗症,要为你做些检查。
嗯……好……她感觉到梁云说话的口气和肖南雷同。
四年前,安婕才刚刚从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她,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去北京市最好的广告公司应聘,就在被录取的当天,她遭遇车祸,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顽固的失忆症让她想不起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是在医院里,她遇到了风华正茂的外科医生梁云,他们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于是,“车祸”二字成为两人的避讳,谁也不敢去触碰。
我去换件衣服……
安婕走回房间,她思量着是否应该把肖南的事情告诉梁云。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的,她想。不由自主的,她的眼神转向梁云隐藏“秘密”的衣柜。一股强烈的好奇爬上心头,就看一眼吧,反正我也会把我的秘密像他坦白。
鬼使神差般,她打开了那个饼干盒。
一个钱包?似乎在哪里见过……
钱包里只有一张照片,一张让安婕震惊万分的照片。
是肖南和自己的合影……这个钱包,也是属于肖南的。她并不记得自己和肖南有过合影,而这个钱包怎么会在梁云这?
钱包下面压着一张医院的诊断单,上面写着梁云右手神经在一年前已经彻底复原。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一直要用左手吃饭?突然,她想到肖南也是左撇子。
她害怕再看下去,害怕真相会残忍到割伤她的心。
盒子里还有一份云南大学的毕业证书,姓名一栏赫然印着“安婕”二字,登记照上是四年前留着清水挂面般长发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北京邮电大学毕业,怎么会是云南大学?怎么会?
这时,梁云已经悄悄站在安婕的身后了。
婕,是我。我是肖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回忆被慢慢唤醒,此时的安婕已经泪流满面,她终于想起来,是肖南,肖南才是我的爱人。
婕的记忆逐渐恢复,她想起和肖南是怎样在美丽的校园里相遇、相恋,想起她的父母是怎样费尽苦心阻止她和这个穷小子的爱情,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自从苏醒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肖南。
原来,她在丽江与他的相遇并不是偶然,她所见到肖南钱包里照片中的那个女子正是她自己……
可是,梁云呢?梁云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会变成他的样子?我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里?婕疑惑的看着肖南。
他抚摸她的青丝说,说来话长,其实你躺在病**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可是你母亲她不让我再接近你,还找人修改了你的毕业证书……那天,我在游客的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我欣喜若狂,可是又害怕,害怕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果然已经把我忘记,也拥有了自己的幸福。我很开心,可是,我不想放弃你,我爱你。
也许你不会相信,离开你的那天,我救了的那个小女孩,她是天使,真的是天使呵。之所以对你隐瞒,是怕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梁云走了,可是我会留在他的身体里继续爱你,就像我曾经对你许下的承诺,我会永远守护你,现在,我要来兑现我的承诺。不用担心,梁云去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比我们的丽江都还要美……
安婕微笑卧在肖南怀中,她相信自己不会再做那个梦了,因为梦中人,已安然躺在身边,依旧睡得那样香甜。
我们一起去丽江……
嗯……好啊……
我要摘你最喜欢的球花给你……
半梦半醒,浅月灯深时,唯有真爱可期寻。尘世间,诸多事情,在辗转轮回间,一切,又回到原点。命运如此,爱情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