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卿砚看着她那慌张的样子,立刻开口,“朕自然不信那些,政治性亲眼所见,你这小丫头除了爱吃点东西,又何尝伤害过他人,只不过是旁人的胡说八道罢了,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这话并没有让鹿绒静下心来,反倒是让她忍不住思考对方到底是把她当成了朋友,还是一个有趣的玩物,亦或者是一个只会做饭的厨娘。

“很晚了,你……”萧卿砚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他本想让她就在养心殿偏殿歇下,可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只想找个熟悉地方缩起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奴婢想回御膳房。”鹿茸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朋友肯定担心坏了。”

今日被突喊过来,很多人估计都觉得她已经死了,哪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萧卿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三宝。”

候在殿外的三宝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听令。

“派人,护送鹿姑娘回御膳房。”

“是。”

得了允许,鹿茸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

萧卿砚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有些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鹿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他真的不怀疑吗?

怎么可能。

他没有杀张真人,已是动了心思。

从那晚离奇的相遇,到她远超常人的食量,再到今夜那把剑诡异的反应。

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寻常。

可怀疑又如何?

当那把剑刺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受伤。

那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贪吃又胆大的小东西,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回书案后。

夜还很长,有些事,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鹿茸一路小跑回到御膳房的小院,刚推开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鹿茸!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桃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我没事,好好的呢。”鹿茸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进了屋,桃芝赶紧倒了杯热水给她,这才后怕地坐下。

“这苏贵妃太歹毒了,连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都做得出来,过分至极。”

鹿绒顶多也就是个会做饭的厨娘,怎么能够被她如此嫉妒呢,太可怕了。

鹿茸捧着热水,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怕到时候越描越黑,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桃芝,”鹿茸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可能……要离开皇宫了。”

桃芝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鹿茸。

“离开?为什么?今晚的事陛下不是已经还你清白了吗?”

“不是因为这个。”鹿茸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我的情况有点特殊,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说白了,今晚的事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问题在等着她。

这宫中的龙气只能遮挡一时,却不能遮挡一世,未来真出了什么意外?

她必须尽快恢复灵力,然后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桃芝急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怎么行!你走了,陛下的厌食症怎么办?这宫里只有你的菜他才吃得下啊!”

桃芝啊,你担心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鹿茸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我……”

“不行!”桃芝打断她,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你肯定走不了的,这宫里规矩森严,宫女进来了就是一辈子,没有旨意,私自出宫是死罪,你怎么能出得去呢?”

对于鹿绒来说,想出宫那实在太简单了,她只是觉得待在这里能有很多好吃的罢了,要是跑到外面去,那得整天风餐露宿。

“好了好了,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急。”

鹿绒也不想让朋友过于担心,只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这不是说着玩的事!”桃芝抹了抹眼睛,吸着鼻子,“你听我说,你就好好待在这御膳房里,我看出来了,陛下他是护着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就别乱跑了知道吗?”

“只要有陛下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

鹿茸没有再反驳。

这一夜,鹿茸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御膳房门口。

是三宝。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华丽的衣衫首饰。

御膳房的人都看傻了眼,纷纷跪下行礼。

薛妙妙和几个交好的宫女也在人群里,两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色。

三宝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到鹿茸面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鹿姑娘,陛下有旨。”

鹿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下。

“陛下口谕,着鹿茸姑娘迁居养心殿偏殿,日后不必再来御膳房当值,安心侍奉陛下饮食即可。”

此话一出,整个御膳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嫉妒和艳羡的复杂目光看着鹿茸。

迁居养心殿?

这在宫里,可是独一份的殊荣!

这不就是变相的……侍寝吗?

薛妙妙死死咬住了嘴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这个野丫头凭什么有那么好的命?

“公公,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厨娘……”

“没错,就是鹿姑娘您。”三宝笑得愈发亲切,“陛下说了,您身子娇贵,御膳房人多手杂,恐冲撞了您,养心殿那边清净,也方便您随时为陛下准备膳食。”

“姑娘快接旨,换上衣服,随杂家走吧。”

鹿茸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砸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就被桃芝扶起来,换上了那身远比宫女服制华丽的衣裳。

直到跟着三宝走出御膳房,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灼人的视线。

他们甚至还给鹿绒准备了专门的房间,布置的特别好,但鹿绒就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真的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

这跟被圈禁有什么区别?

晚上,她托着腮帮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明月,长长地叹了口气。

忽然,殿门被推开。

萧卿砚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