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薄雾未散。
养心殿内,一夜混乱后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萧卿砚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鹿绒躺在他身侧。
昨晚的一切涌上心头。
真是个小野兽,他忍不住感慨。
萧卿砚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
“轻薄了我那么多次,却总是假装没事人,难道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更离谱的或许还是这次,明明是他被下的药,但她的反应就好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给盯上了一样。
越想,萧卿砚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堂堂大珏皇帝,竟被一个小厨娘当成了随用随弃的物件?
他直接伸手,一把将还在睡梦中的鹿茸捞进了怀里。
“唔……”
鹿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幽深复杂的眼睛。
完蛋!
她好像又睡了暴君。
而且这次,还是她主动的!
“醒了?”萧卿砚把她抱得更紧,“总不能睡完就翻脸不认人吧,这样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鹿茸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她心虚得要命。
虽然昨晚是他先发疯,可后来……好像是她更疯一点。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你还想不负责任?”
鹿绒都不知道怎么负责,因为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说这些话就有点太过头了。
“你以为你不说话,或者撒谎低头就能解决这些问题吗,这些都没有办法抵消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这可是清白之身,现在被你给碰了,你还想不负责任吗?”
鹿茸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鹿绒彻底蒙圈了。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暴怒,然后把自己拖出去砍了吗?
怎么反倒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在跟她算账?
“你一直躲着朕,”萧卿砚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气了,“你总说朕给不了你安全,也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什么也不说,自己又怎么能帮忙呢?
“我没有……”鹿茸下意识反驳。
“你有。”萧卿砚打断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鹿茸,朕喜欢你。”
听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喜欢?
这个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暴君,说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喜欢她能吃,还是喜欢她皮糙肉厚耐打?
“你……你别开玩笑了。”鹿茸结结巴巴地说。
“朕从不开玩笑。”萧卿砚的态度无比认真,“朕要你负责,不是要你的那些宝贝,朕要你这个人。”
他的表白太过直白,太过强势,让鹿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只知道饕餮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她本以为,这个烙印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她需要尽快解决的麻烦。
可现在,这个麻烦,居然说喜欢她。
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呆傻的模样,萧卿砚心底的烦闷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养这么个不开窍的小东西,真是费劲。
“怎么负责,还要朕教你?”他故意沉下脸。
鹿茸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虽然她还是不懂要怎么负责,但看暴君这架势,要是敢说半个步子,估摸着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地想,人类的“负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给名分吗?还是……要送更贵重的礼物?
对了,礼物!
“你是不是想要礼,你要的话我立刻就给你。”
只见他的掌心,不知何时竟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鳞片。
“这是什么?”
鹿绒低头思考了片刻之后,立刻回答,“是一片护心鳞,这个东西很重要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身上也就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了。”
“送给你。”鹿绒鼓起勇气,“你不是想让我负责吗?这个东西给你了,我就会对你负责的,这是我们祖传的东西。”
萧卿砚:“……”
在他看来,这东西其实挺破烂玩意儿的,但是当鹿绒说出这是他们祖传的东西时,他立刻便答应了。
冰凉的鳞片贴上胸口的皮肤,萧卿砚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接触点,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让他混沌的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鹿绒支支吾吾,“我现在已经把我最宝贝的东西给你了,你要是再生气,那我是真没办法,我们两人见面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让我负责,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萧卿砚叹息,这个小傻子啊。
原来她的负责,就是把自己的家当都交出来。
“好。”他应了一声,然后一把将鹿绒重新拽回怀里,翻身压了上去。
“既然要负责,”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滚烫,“那就得负责到底。”
那群老臣天天盯着他后宫子嗣单薄呢。
“哎?不是……唔!”
鹿茸的反抗被尽数吞没。
红浪再次翻滚,这一次,没有药物的催化,只有心甘情愿的沉沦。
窗外,太阳升起,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又是新的一天。
三宝在殿外守了一夜,听着里面时断时续的动静,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陛下这……也太能折腾了。
直到日上三竿,殿门才终于被打开。
萧卿砚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虽然眼下带着一丝青黑,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连带着那张常年冰封的俊脸,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去准备些吃的,清淡点。”萧卿砚吩咐道,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
“是。”三宝连忙应下,偷偷往殿内瞥了一眼。
龙榻之上,被子拱起一团,显然是还没起来。
三宝在心里默默为鹿茸点了一根蜡。
看来这位鹿姑娘,是真的要飞上枝头了。
有好事的小太监想探头探脑的,结果被他打了回去。
“还敢探头探脑的,不要命了,这可是未来的主子,说不定以后这位置走的比谁都高呢,咱们得庆幸没得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