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宫女拿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北狄使臣,他一声怒吼,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珏皇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在国宴上公然下毒,是想与我们诸国为敌吗!”

“请陛下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远道而来,送上了不少奇珍异宝,便是盼望着两国能永世交好,如今出现这样的事,到底是意欲何为?”

各国使臣纷纷起身,群情激愤。

太后的脸色煞白,险些从凤椅上滑落。

完了,这下天捅了个大窟窿。

就连太后旁边的嬷嬷都慌乱了。

“太后,就不该让这宫女来的,这分明就是个妖物,来祸害王朝的!”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慢慢等待。

外头的人都已经吵闹翻天了,甚至有很多大臣都陷入了蒙圈状态,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身边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都给朕闭嘴!”

一声雷霆震怒,萧卿砚霍然起身,帝王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站到鹿茸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事情尚未查明,谁敢动她?”

萧卿砚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在朕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他随即转向匆匆赶来的太医:“去看看。”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地探查片刻,脸色惨白地回禀:“陛下,使臣中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无色无味,一旦发作,顷刻间便会脏腑衰竭,恐怕回天乏力,臣已仔细查看数次,已经没有脉搏了。”

死了?

其他的大臣纷纷都交头接耳。

“这个不知名的小宫女竟然敢毒杀使臣,这分明就是要引起两国交战。”

不论关系再恶劣,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从来都是规矩。

尤其现在还是在对方臣服的情况下,虽然这些人内心深处肯定是不甘心。

可当下的情况很容易就会让人发难,而他们又没有解决的办法。

“哈哈哈!”南越使臣怒极反笑,“好一个大珏!好一个暴君!这是要逼我们起兵造反吗!”

“此事绝非大珏所为。”萧卿砚一字一句道,“分明是有人想离间我朝与各国的关系,嫁祸于人!”

然而,人死在他的宴会上,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没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萧卿砚护在身后的鹿茸探出个小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能救他。”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胡闹!”太医急道,“人都已经断气了,如何能救?小姑娘休要在此口出狂言!”

北狄使臣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小宫女,你若能让死人复生,我便当场给你磕头认错!若不能,你今日便与我们使臣陪葬!”

“好啊。”鹿茸干脆地应下,从萧卿砚身后走了出来。

她蹲下身,并没有像太医那样去探脉搏,而是凑近那位西域使臣,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这怪异的举动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茸茸……”桃芝在一旁急得快哭了,这算什么治病救人的法子?

只有萧卿砚,他看着鹿茸专注的侧脸,握紧的拳头竟缓缓松开。

这小东西,总能做出些匪夷所思却又出人意料的事。

“找到了。”

鹿茸忽然直起身,伸手指着使臣心口的位置,“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有一股,烂泥巴的臭味。”

她皱了皱鼻子,显然很不喜欢这味道。

“这不是毒,是他身体里长了个坏东西,又吃了一样不该吃的东西,两个撞在一起,打架了。”

在场的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鹿绒话语里的意思。

不等众人质疑,鹿茸已经动手了。

只见她伸出小手,在那位使臣胸口的几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拍打起来,节奏古怪,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后厨角落里,薛妙妙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切,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惊疑。

这个贱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人都死了,还能装神弄鬼不成?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鹿茸拍到第九下时,奇迹发生了。

“咳,咳咳!”

原本已经气绝身亡的西域使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猛地喷出一口乌黑腥臭的淤血!

那口血喷在地上,竟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随着这口淤血吐出,西域使臣发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虚弱,但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活了!

真的活了!

大殿内,所有人都石化了。

太医更是扑上前去,颤抖着手搭上使臣的脉搏,随即一脸不可置信地惊呼:“脉象,脉象平稳有力!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北狄使臣张大了嘴,看看地上那滩黑血,又看看活过来的同伴,最后看向那个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鹿茸,“扑通”一声,竟真的跪了下去。

“神女!我,我给你磕头了!”

“我们北狄王身体抱恙,药石无医,您有此等神术,可否为我们王诊治一二?”

鹿茸眨了眨眼,有点懵。

她救人只是因为谁都不能在她做的饭局上出事,这会影响她作为厨子的声誉。

她没理会跪地的使臣,而是捡起地上那枚被吐出来的、穿着黑色的雪顶含翠,放到鼻尖嗅了嗅。

这东西味道太奇怪了,一看就是加了料的。

随即,她转过身,清亮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在暗处的身影上。

“薛妙妙。”

鹿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道甜品,是你端上来的吧?”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的心坏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苦的。”

鹿茸举起那枚甜品,脸上带着天真又冰冷的笑意。

“现在,你用坏掉的心,碰了我的菜,还想害人。”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