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妙浑身瘫软，不可置信。
毒素见血封喉，鹿绒怎么能够拥有这般起死回生的本事？
“不……不是我！”薛妙妙跑过来，疯了似的尖叫起来，指着鹿茸，“是她！是她搞的鬼！她就是个妖怪，她会妖术！”
然而，此刻再也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众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憎恶。
“你的心坏了，竟敢在里面下毒谋害他人，你到底藏的什么祸心？”
萧卿砚冷冷地看着薛妙妙，仿佛她如今只是一具尸体。
“意图谋害国宴主厨，毒杀邻国使臣，挑起两国争端。”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罪无可赦。”
“来人。”
“拖下去，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立决。”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帝王金口玉言，直接定了她的死罪。
薛妙妙的尖叫被堵在了喉咙里，拖出大殿，她才反应过来，但尖叫声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的气氛依旧凝重。
那位被救活的西域使臣，在同伴的搀扶下，对着鹿茸和萧卿砚深深一拜。
“多谢皇帝陛下，多谢……神女救命之恩！是我等有眼无珠，险些中了奸人圈套！”
北狄使臣也涨红了脸，尴尬地站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由美食引发，险些演变成战争的闹剧，就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太后在自己宫中，捏着佛珠的手都有些颤抖。
“都退下吧。”她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震撼。
起死回生。
那丫头，竟然真的能让死人复生。
她想起侄女苏婉蓉，因为嫉妒鹿茸，被陛下厌弃，从贵妃降为嫔妃，至今仍在禁足。
她本以为鹿茸只是个狐媚君主的妖物，今日才知，这哪里是妖物，分明是……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异人！
太后闭上眼，沉思。
对于她而言，一个只会在后宫争风吃醋，给家族惹祸的侄女，和一个能于危难之际，挽救王朝于水火的宫女……
孰轻孰重，自然能分清。
苏婉蓉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你说什么？鹿茸……救活了西域使臣？”
“是，娘娘，整个宫里都传遍了，说鹿姑娘是神女下凡，拍了几下，那使臣就吐出黑血，活过来了！”
“而且北狄王身子不好，似乎还想请她去看。”
苏婉蓉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能让人起死回生之术，怎能是寻常人可比，她这分明是妖物……”
那接下来，她到底又该用什么样的法子呢？
好像不管用什么，都没有办法将鹿绒给处理掉。
养心殿内，鹿茸正抱着一个大肘子啃得满嘴是油。
今天晚宴上的菜她一口没吃着，光看别人吃了，可把她给饿坏了。
萧卿砚就坐在她对面，也不批折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他眼中的墨色比夜还深，带着一种鹿茸看不懂的炙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抽了张帕子，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唔，好吃！”鹿茸含糊不清地赞叹，又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茸茸。”萧卿砚忽然开口。
“嗯？”鹿茸抬起油乎乎的小脸。
“今天，你救了大珏。”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鹿茸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那……能不能把御膳房旁边那个空着的院子给我？我想弄个菜园子，再养几只鸡！”
萧卿砚失笑，摇了摇头。
这小东西的脑子里，果然除了吃，还是吃。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些都可以给你。”
“但朕想给你的，不止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握住她那只还抓着肘子的手，目光与她平视。
“鹿茸，朕不想再让你当一个无名无分的宫女了。”
“朕想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朕的身边，接受万民的朝拜。”
鹿茸啃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只听见他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立你为后。”
鹿绒：？？？
……
第二日，早朝。
太和殿的气氛庄严肃穆。
萧卿砚端坐于龙椅之上，待所有朝事议毕，他淡淡地开口。
“朕有一事，要与诸卿商议。”
群臣屏息，静待下文。
“昨夜冬至宴，御膳房宫女鹿氏，于危难之际救回西域使臣，避免战事，功在社稷，朕意，册封鹿氏为我大珏皇后，母仪天下。”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白发苍苍的丞相第一个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自古以来，中宫之主，皆出自名门望族，方能稳定后宫，辅佐君王！那鹿氏一介宫女，出身卑微，如何能担此大任！”
“是啊陛下！”兵部尚书也立刻出列，“如今四海未平，我朝正需与世家联姻，巩固国本！立一草根女子为后，恐寒了天下世家之心啊！”
“陛下，请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一片，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可以接受陛下宠爱一个宫女，甚至封她为妃，但皇后之位，绝对不行！
皇后，是国母，是王朝的脸面，更是维系各方势力的纽带。
一个厨子，怎么配？
萧卿砚看着底下跪着的满朝文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预料到会有阻力，却没想到会如此激烈。
“出身卑微？”他冷笑一声，威压骤然释放，“昨夜使臣中毒，诸国逼宫，你们这群出身高贵的肱骨之臣，除了跪地高呼‘陛下三思’，还做了什么？”
“是她，一个你们看不起的宫女，挽回了大珏的颜面，避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如此奇功，难道还抵不过你们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出身？”
帝王的质问掷地有声，让不少大臣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丞相却依旧梗着脖子，叩首道：“陛下！正因其手段诡异，才更不能立为国母！此等近乎妖术的行径，若传扬出去，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我大珏朝堂，竟被一妖女所控？”
“这妖女会起死回生之术，未必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还是请皇上三思，立后之事不容胡来呀！”
就算被迷了心智，但也应该清楚知道这一点啊。
“妖女？”萧卿砚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放肆！”
“朕看，真正被蒙了心的，是你们这些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