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冷，“等做完笔录，我要亲自盯着法院判，最好把她关到头发花白！”
程怀墨慢慢躺回她身边，小心翼翼搂住她没受伤的腰：“对不起，是我急糊涂了。”
他下巴蹭着她发顶。
“我就是怕你又像上次那样，为了帮被拐孩子，连夜去最乱的城中村，结果差点被报复……”
“那能一样吗？”叶明舒翻了个身，鼻尖几乎擦过程怀墨的嘴唇，“那些孩子是无辜的，叶奕欢可不是！”
她突然狡黠一笑，“不过你刚才急红眼的样子，还挺帅。”
程怀墨被逗得气笑，伸手捏她脸颊：“还贫嘴？伤口疼不疼？”
他刚要起身叫护士，被叶明舒拽住衣角。
“别叫人，”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就这么待会儿。”
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叶明舒的声音渐渐放软。
“其实我也怕……怕别人真把我和叶家划成一类人。”
“谁敢？”程怀墨搂紧她。。
“你看看基金收到的锦旗，数数帮多少孩子找到家了？那些家长跪下来谢你的时候，叶奕欢在干什么？开豪车撞流浪狗，还发朋友圈炫耀！”
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相册，“你看，小豆子今天又画了新画，说要等‘明舒妈妈’出院……”
叶明舒凑过去，看着屏幕里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画中有两个小人，一个戴着星星发卡，一个举着剪刀，剪刀被一把大锤子砸得粉碎。
她“噗嗤”笑出声：“这小鬼，人不大报仇心倒挺强。”
“所以啊，”程怀墨把手机锁屏，“别为不相干的人费心思。等你伤好了，我们先去给小豆子过生日，再把叶奕欢的事交给法律。”
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警局那边我找了人，听说她在拘留所天天哭，嗓子都哑了。”
叶明舒嗤笑一声：“哭？装可怜给谁看呢？当初拿剪刀捅我的狠劲哪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要是信了她的眼泪，那才是脑子进水。”
程怀墨见她嘴硬，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你气不过，换谁遇到这种事都得窝火。”
他躺回**，手臂枕在脑后，“不过说真的，等去警局做笔录，你别跟她多废话，省得又气出病来。”
“谁说我要跟她废话了？”叶明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就是好奇，那个以前鼻孔朝天的叶大小姐，在铁栏杆后面能有多狼狈。”
她嘴上说得轻松，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被单。
接下来几天，叶明舒恢复得还算顺利，可程怀墨总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
换药时发呆，吃饭时走神，就连小豆子发来视频唱生日歌，她也只是勉强挤出个笑容。
这天天接近傍晚，夕阳把病房染成了橘红色。
叶明舒突然开口：“怀墨，明天做笔录……我想去拘留所看看她。”
“什么？”程怀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跟她纠缠？你伤口还没好利索，万一又被她气到……”
“我就是去看看，不会跟她搭话。”叶明舒打断他，“就当是去看一场戏，看完就彻底翻篇。”
她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肩膀，“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还能被她几句话伤到不成？”
“说什么也不行！”程怀墨抱着胳膊堵在病房门口，“医生说你伤口还没愈合，拘留所那种地方又潮又冷，去了感染怎么办？”
叶明舒坐在病**，扯了扯皱巴巴的病号服：“少拿医生当借口，你就是怕我吃亏。”
她晃了晃手机，“我都查过了，探视时间就半小时，全程有警察盯着。”
见程怀墨还是不松口，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就是想当面告诉她，别以为拿剪刀就能吓到我。”
程怀墨盯着她眼底的倔强，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他抓起一旁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掉头走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站在警局门口。
程怀墨还在碎碎念：“等会儿别和她起冲突，说完就走……”
叶明舒翻了个白眼，径直往接待处走。
做完笔录后，一名姓王的警察带着他们往拘留所走。
“叶小姐，待会儿尽量别刺激她。”王警官边走边说，“这两天她情绪很不稳定，昨晚还把饭盒砸在墙上。”
“好，谢谢王警官，我心里有数。”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叶明舒跟着警察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到一间牢房前，警察停下脚步：“就是这儿。”
透过铁栏杆，叶奕欢正坐在角落的床铺上，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再也没有往日的精致。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怨毒：“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叶明舒靠在铁栏杆上，上下打量着她。
“啧啧，叶大小姐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以前参加宴会，你连指甲缝都要镶钻呢。”
“少在这儿假惺惺！”叶奕欢猛地站起来，冲到栏杆前。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爸妈在牢里，我的房子、车子、珠宝全没了！”她的声音嘶哑难听，“你现在满意了？”
“满意啊，当然满意。”叶明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吗？你拿剪刀划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好，叶家终于遭到报应了。”
叶奕欢像是被重重一击，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床铺上：“你……你怎么这么狠？”
“我狠？”叶明舒突然凑近，眼神冰冷。
“你忘了16岁那年，你用烟头烫我锁骨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你忘了在学校散布谣言，让所有人孤立我的时候，有多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叶奕欢，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叶家活该！”
牢房里一片死寂。
叶奕欢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们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叶明舒站直身子。
“我来不是为了原谅你，也不是为了同情你，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你现在的狼狈，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你们叶家自己作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程怀墨赶紧跟上，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叶奕欢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走出拘留所，阳光刺眼。
叶明舒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程怀墨伸手挡住她头顶的阳光：“这下出气了？”
“嗯，出气了。”叶明舒嘴角上扬。
“走吧，小豆子还等着我们呢。以后啊，我的心思只花在值得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