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突然鼻子一酸。
月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划出道道条纹。
叶明舒轻轻抽出被压住的手，生怕吵醒这个一沾枕头就秒睡的人。
她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好家伙，几十条未读消息直接炸屏。
热搜第三？
#叶家千金持械伤人#
配图里叶奕欢被警察架走，表情狰狞得像个厉鬼。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菜市场。
有人翻出叶家强拆的黑历史破口大骂，还有人拿她和叶奕欢比。
“看看真千金帮孩子找家，再看那个冒牌货，当服务员还拿剪刀捅人！”
叶明舒划拉了两下，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转头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程怀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硬的家伙。”叶明舒嘟囔着，伸手想把他皱起的眉毛按平。
结果程怀墨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别去！危险！”
她吓一跳，凑近才发现他额头烫得吓人，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一片。
“让你装！”叶明舒轻手轻脚翻出退烧药，看着药片在温水里咕嘟咕嘟化开。
想起白天在餐厅，程怀墨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把她挡在身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端着药走到床边，程怀墨突然睁眼，眼神还迷迷糊糊的：“明舒？”
他伸手去够杯子，碰到她手背又跟触电似的缩回去：“你咋还不睡？”
“该问我的是你吧？”叶明舒把药怼到他嘴边，“38.5℃还硬撑，真当自己是超人啊？”
程怀墨张了张嘴想狡辩，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把药咽下去，小声嘟囔。
“不想让你操心……”
“操心的命！”叶明舒把他往怀里拽，脑袋直接枕在他胸口，“搂着睡，不然我睡不着。”
程怀墨僵了一下，小心翼翼搂住她没受伤的肩膀，下巴轻轻蹭着她头发：“伤口别压着……”
“少啰嗦！”
叶明舒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听着“咚咚”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叶明舒被手机震醒。
警局发来消息，说叶奕欢被刑拘了，案子要走司法程序。
她盯着屏幕发呆，直到程怀墨从身后搂住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看了，再睡会儿。”
“我就是觉得讽刺。”叶明舒把手机甩到一边，“以前她拿鼻孔看我，现在倒成阶下囚了。”
她扯了扯嘴角，伤口牵扯得生疼，“我还记得以前她还在宴会上泼我红酒，说我是鸠占鹊巢的野种。”
程怀墨捏了捏她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这种人不值得你分神。”
他伸手把散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交叠的脚。
“你该操心的是自己的伤口，要是留疤了，以后谁还敢说我家明舒是大美人？”
叶明舒被逗得笑出声，却突然又敛了神色：“可你不觉得吗？她走到今天，叶家是原罪，可我……”
话没说完就被程怀墨捂住嘴，他眼睛瞪得老大。
“打住！难不成叶家干的那些缺德事，还成你的错了？叶奕欢她自己拎不清，总不能把罪名往你头上扣！”
“我就是忍不住会想……”叶明舒掰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能早点和她谈，而不是一次次针锋相对，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恨我？”
程怀墨突然翻身把她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听着，叶明舒。叶家把人当牲口卖，强拆房子逼得人家老人跳了楼，这些血债难道是你能靠聊天化解的？”
“叶奕欢今天拿剪刀捅你，明天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他越说越气，喉结剧烈滚动，“你总想着救赎全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救救自己？”
叶明舒猛地推开他，肩膀的伤口扯得生疼也顾不上，冷笑一声：“程怀墨，你以为我是在可怜她？”
她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
“我只是觉得讽刺！当初她在媒体面前趾高气扬，说我是野种，现在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这出戏码不比八点档狗血剧精彩？”
程怀墨被砸得一懵，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才反应过来自己急过头了。
他伸手想拉她，被叶明舒侧身躲开。
“别拿什么圣母心往我身上扣。”
叶明舒抓起手机调出热搜，“我恨不得她牢底坐穿！但看到那些评论……”
她声音突然哽咽。
“所有人都在说‘不愧是叶家人，骨子里就坏’，可我和她明明流着不一样的血！”
病房里死寂一片。
程怀墨这才发现，叶明舒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屏幕还停留在“叶家真千金vs恶毒养女”的话题页。
评论区密密麻麻的恶意里，偶尔有人提起她做的寻亲公益，立刻被淹没在“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嘲讽中。
“明舒……”他小心翼翼凑过去，胳膊刚碰到她肩膀就被拍开。
叶明舒抹了把脸，把手机狠狠摔在枕头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叶家做的孽，凭什么要我跟着背锅？”
她突然扯开领口，露出纱布包裹的伤口，“这道疤在这儿，我比谁都清楚叶奕欢有多狠！”
程怀墨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按住她乱动的手：“伤口要扯开了！”
他半跪在床边，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刚才说什么‘如果早点聊聊’……”
“那只是气话！”叶明舒别过脸，“我又不是傻子，叶家从把我关地下室那天起，就没把我当人看过。”
她抓起程怀墨的手按在自己锁骨处。
“你摸摸，这儿还有道疤，是16岁那年，叶奕欢用烟头烫的。我会原谅她？除非我脑子进水！”
程怀墨浑身僵住，指尖触到皮肤下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初见时，叶明舒总爱穿高领衣服，即便夏天也戴着丝巾。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时尚品味，藏着这样的秘密。
“所以你别把我想成什么烂好人，”叶明舒抽回手，重新躺回**。
“我就是不爽。凭什么她犯了错，还要连累我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