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舒接过胸针别在衣襟上,花的淡香混着奶油甜气,刚想说点什么,玻璃房的门突然被猛的推开。

穿红裙子的女人叉着腰冲进来,怀里还拽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正是上周刚被基金找到生母的小雅。

“叶明舒!你给我出来!”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跺,指向叶明舒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子。

“说好的每月两千块资助呢?我昨天去银行查账,怎么才打了一千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好说话是吧!”

小豆子吓得躲到程怀墨身后,星星抱枕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叶明舒愣了下,蹲身把小雅拉到自己身边。

“张女士,资助金是按协议走的,上个月你申请了额外的幼儿园补助,扣除之后……”

“我不管什么协议!”女人突然拔高音量,抓起桌上的蛋糕托盘就想砸,被程怀墨眼疾手快按住。

“我跟小雅在出租屋吃了半个月泡面,你倒在这儿开派对!什么向阳基金,根本就是骗钱的幌子!”

奶油溅到叶明舒裙角,星星投影正好落在那片污渍上,小雅拽着她衣角:“妈妈……别闹了……”

“你闭嘴!”女人甩开女儿的手,小雅踉跄着撞在玻璃墙上,吓得眼圈通红。

叶明舒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女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慈善家欺负人啦!我女儿被拐了三年,找到亲妈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玻璃房外的志愿者们听见动静涌了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程怀墨挡在叶明舒身前,声音冰冷。

“张女士,资助明细我们都有存档,如果你对金额有异议,可以去办公室核对。但在这儿撒泼闹事,我们有权报警。”

“报警?我还怕你不成!”女人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叶明舒的手腕,“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补回来,我就死在你这!”

“啊!”叶明舒疼得倒抽冷气,肩膀的旧伤被牵扯得钻心。

程怀墨猛地推开女人,把她护在身后:“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小豆子突然从程怀墨身后冲出来,张开小小的手臂挡在叶明舒身前,奶声奶气却超凶。

“不准你欺负明舒妈妈!”

小雅也跟着站出来,攥紧拳头挡在叶明舒另一边。

“我妈妈……我亲妈不要我了,是明舒妈妈给我买新裙子,带我找幼儿园……”

张女士被两个孩子瞪得一怔,随即又撒起泼来。

“小孩子懂什么!我生她养她,花她点钱怎么了?叶明舒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叶明舒按住程怀墨的胳膊,走到女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道:“张女士,小雅被拐三年,我们的志愿者跑了五个省才找到你。”

“这三年里,是好心人给她捐奶粉,是福利院阿姨教她认字。”

她蹲下身,轻轻擦掉小雅脸上的泪痕。

“你说你吃了半个月泡面,可上周你带小雅去商场,刷的是我们给的临时救助金买了最新款手机。”

女人的脸“唰”地白了,嘴硬道:“我……我那是为了方便联系你们!”

“是吗?”程怀墨拿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视频,“这是商场售货员拍的,你跟朋友说‘反正有慈善家买单,不花白不花’。”

周围的志愿者们发出一阵唏嘘。

张女士猛地站起来想抢手机,被程怀墨侧身躲开。

小雅突然“哇”地哭出来:“妈妈你骗人!明舒妈妈说,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女人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又看看周围人失望的眼神,突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里带上了真委屈。

“我……我就是怕别人看不起我们……想穿得好点,让小雅在幼儿园不被欺负……”

她越哭越响,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你们不知道,那些家长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说我穷酸,说小雅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小雅吓得蹲在地上给她擦眼泪,反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都怪你!要不是生了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叶明舒皱了皱眉,刚想说话,程怀墨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冲角落看了下。

张女士的手机在地上躺着,屏幕亮着,置顶对话框里跟闺蜜的聊天记录弹出来。

“放心,慈善家的钱不拿白不拿,明天我再去闹闹,准能多要两千块买包!”

周围的志愿者们也看见了,好几个人倒抽冷气。

小豆子气得直跺脚:“骗子!她刚才还在骗明舒妈妈!”

张女士猛地抬头,看见大家盯着她的手机,脸“唰”地从红变青,突然跳起来想抢手机,被程怀墨一脚踩住手机线。

“想销毁证据?”

“你松开!”她扑上来想挠程怀墨,却被他轻松躲开,反而自己摔了个屁股蹲。

小雅吓得“哇”地大哭,抱着叶明舒的腿不松手:“明舒妈妈我怕……”

“怕什么!”张女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抓起桌上的向日葵花瓣就往空中抛。

“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补钱!不然我就……我就把你们这破地方砸了!”

“你敢!”小豆子举着星星抱枕冲过去,“不准你砸明舒妈妈的星星城堡!”

张女士眼睛一斜,突然抓住小豆子的胳膊就往自己怀里拽:“不放钱是吧?那我就带这小鬼去警察局,说你们虐待儿童!”

“你放手!”叶明舒急得想冲过去,肩膀伤口突然扯得生疼,差点站不稳。

程怀墨眼疾手快扶住她,转头时眼神冷得像冰:“张女士,你这是绑架未遂。”

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从你进门到现在,我们全程录音录像。你刚才说的话,还有跟你闺蜜的聊天记录,够你喝一壶的了。”

张女士看着程怀墨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录音条,又看看周围志愿者们举着的手机,全在对着她拍,突然慌了神,哭声都变了调。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小雅她爸跑了,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啊……”

“不容易就可以骗人吗?”叶明舒扶着程怀墨的胳膊站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