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欢膝盖一软:“我没想伤害小雅……是程清越说,只要把孩子藏几天,再让王强做伪证,叶明舒就翻不了身……”

“所以你就信了?”叶母扑过来想扶她,被叶父一把拽住胳膊。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带她走!我不想看见杀人犯!”

警车鸣笛声渐渐远去时,叶奕欢贴在车窗上,望见母亲追着车子跑了好远,白色病号服在夜风里飘得像面白旗。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那刻,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程清越最后一通电话——“只要咬死是叶明舒指使的,我保你没事”。

“说吧,为什么绑架小雅?”张警官把监控截图摔在桌上,画面里她掐着孩子胳膊的模样扭曲得可怕。

叶奕欢盯着自己染着红指甲的手,突然想起小雅被按进水桶前,还在喊她疼。

“是……是叶明舒让我干的。”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头顶白炽灯刺得人发晕,恍惚间又回到程清越的别墅。

那人往她卡里转了五十万,笑着说:“明舒太碍眼了,你不想夺回叶家的一切吗?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此时,网络上的骂声比警笛还刺耳。

营销号把叶明舒在医院守夜的照片P成阴森表情包,配文“鳄鱼的眼泪”。

水军编造的“权色交易”聊天记录截图疯传,连程怀墨出席商业活动的视频都被剪辑成“霸道总裁为情人撑腰”。

叶明舒刷着手机,手指悬在“辟谣”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小雅还在昏迷,基金会账户被冻结,三十多个孩子的学费都成了问题。

“别管这些垃圾。”

程怀墨夺过她的手机扔进沙发,咖啡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溅出的褐色**在“向阳基金爱心捐赠榜”海报上晕开。

叶明舒盯着他眼底的乌青,突然红了眼眶:“孩子们的钢琴课停了,营养餐也……”话没说完,养护院小王发来视频通话。

画面里小豆子抱着退烧的小雅,举着歪歪扭扭的纸牌:“明舒妈妈,我们在折星星,等攒够一千颗,小雅就能弹《小星星》了!”

程怀墨揽住她颤抖的肩膀,窗外暴雨倾盆。

他手机突然震动,宋凛发来加密文件:“怀墨,水军的IP地址锁定了,是程清越在梅国的服务器。”

照片附件里,叶奕欢在警局的审讯录像片段正在暗网交易,标价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他们想让明舒彻底翻不了身。”宋凛的语音充满愤怒。

程怀墨看着视频里叶奕欢机械重复“是叶明舒指使”的画面,突然想起叶父摔碎的全家福——照片里扎马尾的女孩笑得多甜,哪像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关掉视频,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惊飞了窗台上打瞌睡的麻雀。

叶明舒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玻璃盘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还在看?医生说小雅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她把草莓堆成小山,那是小雅最爱的水果。

“明晚有空吗?”程怀墨突然抓住她沾着果汁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傍晚,程怀墨的车停在城郊废弃的灯塔下。

叶明舒踩着碎石下车,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灯塔内部被改造成餐厅,螺旋楼梯缠绕着星星灯,二楼平台摆着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银烛台里的火苗随海风轻颤。

“哪来的地方?”叶明舒摸着粗糙的石壁,墙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像童话里的场景。”

“大学时和朋友瞎折腾的。”

程怀墨拉开椅子,月光透过圆形窗洞洒在她发梢,“那时候穷,只能来这种地方‘装阔’。”

他递过菜单,羊皮纸上用花体字写着菜名,最后一行歪歪扭扭补了句:“其实是我打工的餐厅,偷偷包场。”

叶明舒噗嗤笑出声,指尖划过“奶油蘑菇汤”的字样——那是她昨天随口说想吃的。

程怀墨给她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知道你不爱喝酒,特意让厨房煮了热苹果汁。”

烛光摇曳中,叶明舒看着他卷到小臂的衬衫袖口,那里有道浅色疤痕。

“救小雅时划的?”她伸手想去碰,又尴尬地缩回。

程怀墨却抓住她的手,把疤痕贴在她掌心:“小时候爬树摔的,骗你呢。”

汤勺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叶明舒搅着碗里的蘑菇碎,突然说:“今天有家长来退捐款了,说怕被‘权色交易’牵连。”

程怀墨的动作顿了顿,烛光映得他睫毛投下阴影变大,烛火猛地窜高,照亮叶明舒泛红的眼眶。

“我不怕,就是觉得对不起孩子们。”

她想起小豆子抱着存钱罐说“明舒妈妈别难过”的样子,喉咙突然发紧。

程怀墨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碎钻在烛光下闪得像星星,

“大学时画的设计图,本来想等创业成功就……”

他声音渐低,“现在基金会遇到困难,可能没办法给你盛大的婚礼,但是……”

叶明舒盯着戒指,眼泪突然掉在桌布上:“我不要盛大婚礼,我只要……”

她突然被程怀墨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只要你好好的。”

“傻瓜,”他声音闷闷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边拍婚纱照,还要在养护院办露天婚礼,让小豆子当花童。”

上次活动,小豆子把彩纸全塞进自己口袋了。”

她想起孩子圆滚滚的脸蛋,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下。

而在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叶振国半躺在病**,输液管随着他的咳嗽微微晃动。

电视里正重播叶奕欢在法庭上嘶吼的画面,他颤抖着按下遥控器,画面定格在女儿扭曲的脸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多年老友发来的消息:“老叶,你女儿这事闹得太大,我能保住她不判无期,已经是极限了。”

“谢谢,谢谢……”叶振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喉结艰难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