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墨,她明明是故意的……”叶明舒声音发颤,“小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却能逍遥法外。”

程怀墨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别忘了,取保候审不代表没事。张警官说已经盯上程清越了,只要查到他和叶奕欢的关联,孩子也保不住她。”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看,小豆子在楼下等你,说要给你看新画的彩虹。”

叶明舒吸了吸鼻子,想起养护院里孩子们的笑脸。

程怀墨说得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青岚山的事发生后,她把基金所有人员都重新筛查了一遍,新来的护工王阿姨会编好看的草蚂蚱,司机老李每次接送孩子都会准备糖果。

这些改变,让她心里暖了些。

另一边,叶奕欢躲在租来的公寓里,拉黑了所有记者的电话。

霉斑遍布的窗帘挡住了阳光,房间里弥漫着廉价泡面的味道。

她蜷缩在满是褶皱的沙发上,盯着肚子上若隐若现的妊娠纹,突然听见手机在塑料茶几上震动。

“喂?”她警惕地接起,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混沌。

“听说你取保候审了?”程清越的声音传来,“动作倒是快。”

叶奕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拜你所赐。”

她翻身坐起,踢开脚边的外卖盒,“当初是谁在电话里说‘留条后路’?现在装什么清高?”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叶小姐,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

程清越故意拖长尾音,“你敢说不是你自己偷偷去的诊所?”

“孩子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叶奕欢抓起茶几上的验孕棒,“我可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爹。”

“解决?”程清越突然放声大笑,震得她耳膜发疼,“你以为我会认这个累赘?我警告你,别想拿孩子威胁我,否则……”

“否则怎样?”叶奕欢抄起烟灰缸砸向墙壁,灰白色的墙皮簌簌掉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开曼群岛的洗钱账户?上个月和墨西哥的交易记录,我手里可是有备份的。”

她盯着墙上的裂痕,想起在看守所里那些被程清越无视的求救短信,“程清越,你欠我的,必须还。”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叶奕欢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许久,程清越终于开口。

“你以为有证据就能扳倒我?动动脑子,叶奕欢,那些文件一旦曝光,第一个完蛋的是谁?”

“你!”叶奕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行咽下哽咽,“别忘了,你给诊所的转账记录,我也有。”

“呵,天真。”程清越突然放软声音,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猜,如果我现在给警方匿名举报,说你涉嫌敲诈勒索……”他故意停顿,“一个靠孩子脱罪的疯女人,谁会相信你的话?”

叶奕欢浑身发冷,握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她想起庭审那天程清越空着的座位,想起他曾经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的甜言蜜语。

“你最好想清楚,没了我,你连抚养费都拿不到!”

挂掉电话,叶奕欢气得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雨点砸在防盗窗上噼里啪啦响。

叶奕欢蜷缩在发霉的沙发角落,电视里正重播叶明舒出席希望学校奠基仪式的新闻。000画面里,叶明舒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握着孩子们的小手铲土,程怀墨撑着伞站在旁边,眼神温柔。

“叶女士,这是您这个月的房租。”房东的敲门声惊得她跳起来。

她慌忙把藏在枕头下的验孕棒塞进抽屉——那是三天前买的,两条杠红得刺眼。

“再拖下去,我只能报警了。”房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要不是看你怀着孕......”

“明天一定给!”叶奕欢扯开嗓子吼,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血痕。她摸出钱包,里面只剩皱巴巴的二十块……

与此同时,向阳基金会的会议室里,投影仪正播放着海外慈善基金的合作方案。“叶女士,我们非常认可您‘授人以渔’的理念。”视频那头,金发总监举起文件,“如果能在飞洲援建十所希望小学,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资金。”

叶明舒盯着屏幕,投影仪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那些在青岚山彻夜核对账目、在暴雨天护送孩子回家、在舆论漩涡中咬牙坚持的日子,终于开出了花。

程怀墨悄悄往她手边推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压低声音:“别紧张,你提案时说的那些,比他们的计划书动人一百倍。”

话音刚落,视频里的金发总监突然切换了画面,大屏幕上赫然出现叶明舒抱着生病孩子冲进医院的监控截图。

“叶女士救助困境儿童的事迹,在我们基金会内部引起了强烈反响。”

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您不仅是慈善家,更是真正的行动派。”

她身后的白板上,贴着十几篇关于叶明舒的报道,甚至还有小豆子画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长颈鹿,旁边用拼音写着“明舒妈妈最厉害”。

半个月后,戴着墨镜的杰森拎着鳄鱼皮公文包走进向阳基金会。

他的定制西装熨得笔挺,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扫过墙上孩子们用蜡笔涂鸦的“荣誉墙”时,嘴角不经意地撇了撇。

“叶女士,”他往真皮沙发上一靠,身后助理立刻递上香槟,“我们董事会决定,以八位数美金收购你的基金会。”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叶明舒正在给小豆子补纽扣的手顿了顿,程怀墨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杰森先生,我们不是商业机构。”

“做慈善更需要资本。”杰森晃着酒杯,“你知道维持十所飞洲小学要花多少钱吗?不如把牌子卖给我们,你继续当形象代言人,名利双收。”

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全是叶明舒过往被抹黑的新闻截图,“更何况,你的基金会能撑到现在,离不开注资吧?”

小豆子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举着恐龙玩具挡在叶明舒身前:“不许欺负明舒妈妈!我们才不卖!”其他躲在门后的孩子也跟着冒头。

杰森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掏出支票本:“再加两百万,如何?你可以用这笔钱给孩子们买新校车,建游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