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反应过来,耳朵泛红,“不对,该我请,这是注资成功的庆功宴!”

叶明舒挑眉:“哟,华而街精英改行当美食博主了?”

“那当然!”杰森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相册里存满了探店截图。

“你看,这家米线店用的是老母鸡熬的汤底,炸串店老板凌晨四点去码头收鲜货……”

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偷偷来踩过点,怕你不喜欢。”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挤满人的小店里。

店里热气腾腾,混合着辣椒油和卤味的香气。

杰森非要和隔壁桌拼桌,顺手捞起墙角的电动车头盔当凳子,金属反光晃得邻桌大爷直眯眼。

“小伙子,这头盔比我家茶几还亮堂!”

叶明舒笑得直不起腰:“杰森,你西装袖口都快沾到米线汤了。”

“这叫入乡随俗!”杰森扯松领带,端起搪瓷碗有模有样地吹汤,结果烫得舌头一缩,还硬撑着说。

“没事,我在冰岛吃过更烫的火山温泉蛋!”

“得了吧,”叶明舒把醋碟推过去,夹起卤蛋放进他碗里,“上次吃田螺被辣得找不着北的人是谁?多吃点,修秋千消耗体力。”

杰森咬着卤蛋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还要来!小豆子说要教我叠千纸鹤,他嫌弃我叠的像青蛙。”

他突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从西装口袋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给你的。”

叶明舒打开盒子,一枚银色书签静静躺在丝绒垫上,金属表面刻着向阳基金会的logo,背面歪歪扭扭刻着小字。

“给永远追光的人”。

“这是我找工匠加急做的,”杰森耳朵红透,“本来想等注资成了再给,结果……”

他挠挠头,“结果紧张得路上就想掏出来。”

“字刻得真丑。”

叶明舒摩挲着凹凸不平的刻痕,想起上周暴雨天,杰森冒雨抢修漏雨的屋顶,白衬衫全被泥水浸透。

“有意见?”杰森突然凑近,薄荷气息混着米线的香味,“那我每天给你刻一个,刻到你满意为止。”

叶明舒脸一热,岔开话题:“对了,你说要拉海外资源,打算怎么做?”

“这你就不懂了!”杰森眼睛发亮,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开始画草图。

“先搞个跨国儿童画展,把孩子们的画卖到纽约拍卖。再让我那帮投行朋友当一日义工,体验下搬砖的快乐……”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差点溅进米线里。

邻桌阿姨笑着递来纸巾:“小伙子,说慢点,汤都凉了!”

杰森端起塑料杯站起来:“为向阳基金会越来越好,干杯!”

汤汁晃出杯沿,洒在他笔挺的西裤上。

邻桌大爷被逗乐:“喝米线汤也能喝出香槟的气势!”

“这叫仪式感!”杰森煞有介事地说,“我在达沃斯论坛上举杯都没今天激动!”

他突然转头看向叶明舒,眼神认真。

“明舒,谢谢你让我明白,真正的成功不是账户数字,是看到小豆子学会叠千纸鹤时的笑脸。”

叶明舒低头搅着米线,鼻尖发酸。

窗外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照在小店斑驳的玻璃上。

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衬衫领口沾着辣椒油,头发被风扇吹得翘起,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喂,发什么呆?”杰森夹起炸得金黄的鱿鱼须,“尝尝这个,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双倍酱料!”

叶明舒咬了一口,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杰森紧张地盯着她:“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勉强及格吧。”叶明舒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看着杰森手忙脚乱擦酱料的样子,睫毛上还沾着笑出的泪花。

杰森举着纸巾手舞足蹈:“明明是满分水准!我可是专门研究过这家店的辣椒配比......”

话没说完,汤汁又顺着下巴滴在领带上。

邻桌大叔笑得直拍大腿:“小伙子,你这吃相比我家小孙子还狼狈!”

杰森非但不恼,反而举起沾满油星的筷子:“这叫沉浸式体验!米其林餐厅可吃不出这烟火气!”

他突然夹起最后一块炸年糕,不由分说放进叶明舒碗里:“尝尝这个,外酥里糯,和你一样......”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结账时,叶明舒眼疾手快掏出手机,却被杰森张开双臂挡住收银台。

他后背紧贴着贴着“扫码付款”的墙贴,活像只炸毛的孔雀:“说好了我请!下次你再抢单,我就撤回注资!”

“威胁人呢?”叶明舒挑眉,“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爱心联盟’除名?”

她作势要往他身后钻,却被杰森轻轻一拦,带起的风里混着淡淡的薄荷香。

争执间,杰森的钱包“啪嗒”掉在地上,几张卡片散落出来,最上面那张皱巴巴的彩纸格外显眼。

是小豆子画的全家福。

歪歪扭扭的四个小人手拉手,其中戴着墨镜的长颈鹿穿着西装,旁边用拼音歪歪扭扭写着“新成员”。

叶明舒蹲下身捡起彩纸,指腹摩挲着小豆子用力过猛戳出的小洞:“原来你把这个带在身上?”

杰森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收拾卡片:“就、就随便放的......小豆子说画得不好不准我走,我总不能伤孩子心吧?”

他嘟囔着把彩纸塞回钱包最内层,动作却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宝贝。

夜色渐深,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杰森非要帮叶明舒拎奶茶,结果走路盯着她说话分了神,吸管“啵”地戳破杯盖,奶茶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看着自己亮晶晶的掌心,表情比签错千万合同还懊恼:“我......我再去买一杯!”

“得了吧大少爷。”叶明舒掏出纸巾递过去,“这可是你亲手戳的‘杰作’。”

她仰头喝了口剩下的奶茶,甜腻的香气混着夜风,“说起来,你刚才说注资只是开始?”

杰森突然停住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裹住她的身影。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英文。

“我列了个计划。下个月先办跨国儿童画展,把孩子们的画卖到纽约,再让我那帮投行朋友来当义工,体验下搬砖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