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起一块烤茄子,茄子上的蒜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不过偶尔这样放松一下,也挺好。”

程怀墨端着铁板鱿鱼回来,铁盘还在滋滋冒油:“尝尝,这家的秘制酱料一绝。”

鱿鱼须裹着辣椒和孜然,香气扑鼻。

杰森学着叶明舒的样子,用竹签串起鱿鱼,却不小心把酱料蹭到了下巴上。

叶明舒没忍住笑出声,抽出张纸巾递过去:“杰森先生,你现在的样子,和在会议室判若两人。”

杰森接过纸巾擦脸,自嘲道:“在华而街,连吃饭都得端着架子。今天算是彻底‘破功’了。”

他咬下一口鱿鱼,鲜嫩的口感混着酱料的香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难怪你们喜欢来这种地方,比米其林餐厅接地气多了。”

夜色渐深,大排档的客人渐渐散去。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笑着问:“老规矩,再来份炒冰?”

叶明舒眼睛一亮,转头问杰森:“芒果炒冰,要不要试试?”

杰森看着程怀墨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两人常来的“据点”。

他点点头:“来一份,入乡随俗。”

炒冰机嗡嗡作响,老板娘熟练地把芒果块刨成冰沙,淋上炼乳和芒果酱。

杰森用勺子挖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这比我喝过的任何冰饮都好喝。”他由衷感叹。

程怀墨结账时,杰森坚持要付,却被叶明舒拦住:“说好了下次你请,不能坏了规矩。”

三人走出大排档,海风裹挟着潮气扑面而来。

杰森的豪车停在路边,在一众电动车里显得格格不入。

“上车,送你们一程。”杰森打开车门。

叶明舒摆摆手:“不用了,我们想走走。”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海边栈道,“消食。”

杰森看着两人并肩走向路灯下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商业成功都让人羡慕。

接下来的半个月,杰森总找各种理由往基金会跑。

有时带着进口零食分给孩子们,有时帮着修理养护院摇摇欲坠的秋千。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渐渐沾染上泥土地的痕迹,定制衬衫的袖口也时常蹭上颜料。

这天傍晚,基金会的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叶明舒在整理募捐来的旧衣物。

杰森拎着两杯珍珠奶茶出现,看着她踮脚够高处的纸箱,鬼使神差地伸手托住她的腰往上一送。

叶明舒吓了一跳,差点摔下来:“杰森!你干嘛突然……”

“抱歉!”杰森慌忙松手,耳尖通红,“看你够不着……”

他把奶茶塞给她,“波霸奶茶,三分糖,店员说这是你常点的。”

叶明舒接过奶茶,吸管戳破封口的瞬间,想起上次在大排档,杰森被辣得直灌水的模样。

“今天又来当义工?”她笑问。

杰森踢开脚边的石子,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份文件。

“明舒,我想以个人名义给基金会注资。不是收购,也不要决策权,就是单纯想……”

他顿了顿,“想让你不用那么辛苦。”

叶明舒愣住,奶茶在杯里晃出涟漪:“为什么?你当初不是说我们是‘小作坊’?”

“我错了。”杰森声音变低,盯着她手里的奶茶杯,“那天你给我夹烤茄子,还有看孩子们做手工时的样子……”

他突然语无伦次起来。

“我在华而街见过太多精致的骗局,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把真心捧出来给别人的人。”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叶明舒感觉脸颊发烫,低头搅着奶茶里的珍珠:“可是基金会现在虽然难,但还能撑下去。”

“我知道。”杰森往前半步,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混着阳光的味道。

“就当是……一个外行想加入你们的‘爱之联盟’?”

“小豆子说加入要交投名状,我想了想,钱虽然俗气,但至少能给孩子们多买些绘本,给小雅换辆新轮椅。”

叶明舒抬头,看见他认真的眼神。

记忆闪回大排档那晚,这个总把“资本”挂在嘴边的男人,被田螺辣得直咳嗽,却还坚持要学怎么吃。

“其实不用这样的……”

“我想这样。”杰森突然说,“而且我听说,你们计划给山区孩子建图书馆?算我一个。”

他摸出手机,调出相册里和孩子们的合照,每张照片都仔细标注了名字,“你看,小豆子教我折的纸飞机,到现在还摆在我办公室。”

叶明舒看着照片里他笨拙地拿着纸飞机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杰森的侧脸镀上金边,他递文件的手微微发颤,却固执地伸在那里。

“真拿你没办法。”

叶明舒终于接过文件,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上次帮孩子们修秋千时磨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初见时这双手握着香槟杯的矜贵模样,再看现在沾着粉笔灰的指缝,忍不住调侃。

“华而街精英改行当维修工,传出去要上财经头条的。”

杰森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机相册翻得飞快:“不止修秋千!你看,我还学会了编草蚂蚱,虽然小豆子说我编的像变异昆虫……”

他突然顿住,耳尖泛红。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以前觉得慈善要用数字衡量,直到看见你们为了给孩子买课外书,连打印纸都要双面用……”

叶明舒打开文件粗略扫了眼,条款简单得不可思议——没有对赌协议,没有收益分成,甚至连资金使用方向都只字未提。

“你不怕我卷钱跑路?”她晃了晃文件。

“如果叶明舒会卷钱跑路,”杰森突然凑近,身上混着阳光和薄荷的气息,“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好人了。”

他说完才意识到距离太近,慌忙往后退,后腰撞上旁边的旧书架,震得上面的彩铅哗啦啦往下掉。

两人蹲在地上捡彩铅时,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

叶明舒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咳了两声打破尴尬:“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杰森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

“我做了攻略!听说巷子里的砂锅米线超好吃,还有拐角那家炸串店,网友说鱿鱼须裹满酱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