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回公寓甩钥匙的劲儿可大了，钥匙砸在大理石台子上叮当作响。
水晶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他扯松领带瘫在沙发里，看着墙上金灿灿的奖杯，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冷冰冰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是老妈发来的视频邀请，他犹豫了两秒直接挂断。
锁屏一亮，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小豆子非要拍的合影，叶明舒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自己却板着张脸。
他猛地坐起来，抄起威士忌酒瓶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烧得喉咙火辣辣的，可脑子根本不听话，全是叶明舒的影子。
给孩子系鞋带时垂下来的头发、讲基金会计划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今晚靠在程怀墨肩膀上的样子。
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得叮当响，他又想起大排档那晚，她往他碗里夹烤茄子的模样，连带着碗里的热气都好像还在眼前。
凌晨三点，杰森瞪着天花板数吊灯上的珠子，数到第78颗彻底放弃了。
摸黑溜进书房打开保险箱，掏出藏了半个月的礼盒。
里面除了书签，还有张设计图——他偷偷找珠宝师傅画的，照着向阳基金会logo设计的项链。
“我到底在搞什么？”他抓得头发乱七八糟。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小豆子发来的语音：“杰森叔叔！明天教我叠会飞的恐龙好不好？明舒妈妈说你最厉害了！”
小家伙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完全不设防的信任，听得他拿手机的手都跟着发颤。
直到窗外传来鸟叫声，杰森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活像流浪汉。
他突然想起叶明舒说过“做慈善急不得”，忍不住笑了——追喜欢的人，可不也得慢慢来？
扯掉衬衫就冲进浴室，冷水一浇，脑子瞬间清醒了。
这次他决定了，就算当不成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也要试试能不能成为她最想留在身边的人。
早餐时，助理看着老板把黑咖啡换成热牛奶，还破天荒吃了两个煎蛋，惊得差点打翻平板电脑。
“今天推掉所有非必要会议。”
杰森咬着全麦面包，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联系儿童公益组织，我要亲自策划一场跨国慈善直播。”
“可是先生，下周的董事会......”
“让他们等。”杰森戴上墨镜，对着电梯镜面整理领带，“从今天起，我要做的事，可比收购几个公司重要多了。”
车子驶进基金会停车场时，杰森特意在后备箱翻出小豆子送的恐龙贴纸，郑重其事地贴在手机壳上。
推开门的瞬间，小豆子举着彩纸冲过来：“叔叔！你看我叠的......”
话没说完就愣住，“叔叔你换香水了？”
“不喜欢？”杰森弯腰和他平视，余光瞥见叶明舒从办公室探出头，心跳陡然加快。
“喜欢！像橘子味的棒棒糖！”小豆子吸着鼻子，“比上次你身上的苦咖啡味好闻！”
叶明舒走过来时，杰森故作镇定地掏出文件袋：“太阳能板的新方案，这次增加了儿童安全设计。”
他顿了顿，从口袋摸出个小铁盒，“顺便带了北海道的白巧克力，听说......你喜欢甜的。”
叶明舒接过铁盒时，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杰森强装淡定地转身，却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把攥出汗的手在西装裤上蹭了蹭。
会议室的投影仪亮起，他开始讲解方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叶明舒认真记笔记的侧脸上——这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讲解到一半，小豆子突然举着恐龙贴纸冲进来：“叔叔！我要把这个贴在你电脑上！”
说着不由分说爬上椅子，把贴纸按在杰森的笔记本屏幕角落。
杰森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把孩子抱到腿上：“那我们让恐龙守护太阳能计划怎么样？”
叶明舒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拆开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对了，这个周末，我们想办个亲子烘焙活动。”
叶明舒合上笔记本，“孩子们一直念叨着要烤曲奇，只是缺些专业设备......”
“包在我身上！”杰森立刻掏出手机，“顶级烤箱、进口食材，下午就能送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参加吗？”
小豆子在一旁拍手：“好呀好呀！”
周末那天，基金会的厨房挤满了人。
杰森穿着小豆子硬塞给他的卡通围裙，戴着歪歪扭扭的厨师帽，正手忙脚乱地打发奶油。
他的西装外套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还沾着面粉。
“叔叔！你把糖放多啦！”小豆子举着量勺大喊。
“不可能！我可是用电子秤精确称量的！”杰森说着，却偷偷把糖罐往后藏了藏。
叶明舒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递给他一块湿布：“擦擦脸吧。”
杰森接过布时，趁机握住她的手：“明舒，其实我......”
“快看！烤箱冒烟了！”不知哪个孩子突然喊道。
慌乱中，杰森打翻了奶油碗，白色的奶油溅在叶明舒的围裙上。
两人同时伸手去拿纸巾，不小心撞在一起。
叶明舒抬头，正撞进杰森温热的目光里，厨房里的喧闹声突然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杰森刚要开口，程怀墨抱着一箱鸡蛋走进来。
“需要帮忙吗？”程怀墨看了眼两人的姿势，眼神暗了暗。
“正好！”叶明舒慌忙后退，“帮我调下烤箱温度吧，好像出问题了。”
杰森看着程怀墨熟练地摆弄烤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小豆子踮着脚递工具，脆生生地喊“程叔叔好厉害。”
这话扎得杰森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怀墨侧头冲叶明舒笑：“温度调低十度就行，上次烤义卖饼干也出过这问题。”
两人对视时眼里的默契，让杰森攥着搅拌器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