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墨阴沉着脸推门进来,衬衫领口还沾着雨水。

“招标方刚刚通知,城西项目因为‘资质问题’取消我们的参赛资格。”

他把律师函拍在桌上,“更离谱的是,程清越反咬一口,说我们恶意竞争。”

叶明舒攥着猫粮袋,看着程怀墨眼下的青黑,突然想起这几天他为了联系新合作商,在暴雨里奔波的模样。

“我们开直播。”

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把仓库的真实情况、每一笔开支都公开。”

当晚,基金会的直播间里涌入了上万人。

叶明舒抱着一只受伤的橘猫,身后是整齐排列的物资架:“这是我们今天收到的捐款,一共2237元。”

她展示着手机转账记录,“但这些钱,足够给小猫们买三天的猫粮。”

弹幕突然被刷屏:“作秀!”“假慈悲!”“听说你们老板傍上了富商!”

程怀墨突然挡在镜头前,举起一摞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们近三年的审计报告,每一笔开支都有迹可循。倒是某些人,打着公益旗号开公司赚钱……”他调出新月公司的宣传视频。

“大家看,这个智能投喂系统的核心算法,和我们半年前提交的专利申请完全重合!”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攀升,而此时的程清越正躺在豪华别墅的泳池边,看着手机里飙升的热搜词条,笑得合不拢嘴。

“继续买水军,把叶明舒骂得越惨越好!”

他给手下发完消息,转头拨通杰森的电话,“杰森先生,一切都在计划中,叶明舒很快就会……”

“我要的不是她身败名裂。”杰森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她主动来找我。”

程清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终极杀招。后天,会有‘前员工’实名举报她挪用善款。到时候,她只能来求您帮忙……”

挂掉电话后,程清越盯着泳池里自己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扳倒程怀墨和叶明舒,他就能真正站在聚光灯下,再也不用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杰森转动着办公桌上的地球仪,指尖停在叶明舒基金会所在的城市坐标上。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所有合作商,谁敢给孟氏基金会捐款,就是和我们作对。”

听筒里传来助理唯唯诺诺的应答,他嘴角勾起冷笑。

“再安排几个人,去给叶明舒‘送惊喜’。对了,联系几个营销号,准备好通稿,就说她的基金会涉嫌欺诈。”

“可是杰森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助理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太过分?”杰森把玩着雪茄,火苗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我要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记住,慈善圈最不缺的就是替代品,只要给那些商人一点甜头,他们马上就会忘记叶明舒是谁。”

第二天一早,叶明舒刚到基金会就被泼了一身红漆。

“骗子!还钱!”几个大汉举着写满脏话的横幅在门口闹事,小猫们被吓得四处乱窜。

程怀墨冲出来想拦,却被人推搡着撞在铁门上。

“放开他!”叶明舒冲过去,高跟鞋在地上打滑。

她伸手护住程怀墨,却被人一把推开,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上。

“报警!”叶明舒抹了把脸上的油漆,声音发颤。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合作商发来的消息:“抱歉叶小姐,我们决定终止一切捐助。”

她盯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想起昨夜直播时,还有网友留言说要发动亲友捐款。

“明舒!”程怀墨扯开领口的领带,额角还渗着血,“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肯定是杰森……”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叶明舒穿梭在各个写字楼。

早上八点的电梯里,她攥着被汗浸湿的项目书往顶层挤,却被西装革履的白领嫌弃地推开。

“您好,我是孟氏基金会的……”她到了前台,刚开口,前台小妹就翻着白眼打断。

“我们不做慈善,别浪费时间。”玻璃旋转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第二家公司的会议室里,总监翘着二郎腿翻项目书,突然嗤笑出声。

“给流浪猫建恒温猫舍?叶小姐,我们公司的钱可不是做这种没用的事。”

他把文件甩在桌上。

叶明舒着急道:“每只猫都是生命,我们……”

“行了行了。”总监不耐烦地摆摆手。

“现在商圈谁不知道,帮你们就是和杰森对着干?赶紧走吧,别耽误我谈生意。”

第三家公司的保安直接拦在大堂:“没预约不能进!”

到第七家公司时,叶明舒攥着重新装订的项目书,听着市场经理打太极。

“叶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实在是……”

他压低声音,“杰森放话了,谁沾你们谁倒霉。”

“就因为他一句话,你们连良心都不要了?”叶明舒突然站起来,“上个月你们还说要共建爱心城市,现在……”

“够了!”经理猛地拍桌,咖啡溅在项目书上,“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再闹就叫保安了!”

叶明舒盯着桌面上晕开的褐色污渍,突然笑了,这笑声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好,我走。”

她弯腰捡起沾满咖啡的项目书,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经理和秘书的窃窃私语。

“神经病吧,这年头还真有人为了猫不要命……”

电梯下行时,叶明舒对着镜面整理凌乱的头发。

她走出写字楼,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街边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画面里程清越站在新月公司的庆功宴上,身后大屏幕写着“智能救助系统造福百万流浪动物”。

而台下举着话筒的记者,正是前几天在基金会门口闹事的人。

“叶小姐?”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她。

回头看见个穿着快递服的大叔,怀里抱着只脏兮兮的橘猫。

“这小猫在快递站门口叫了两天,我记得您是做救助的……”

叶明舒鼻子一酸,伸手接过小猫。

猫咪身上烫得吓人,爪子上还沾着凝固的血痂。

“谢谢您,我带它去医院。”她摸遍口袋,只掏出几张,“我、我现在钱不够,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