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呢！”大叔挠挠头，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我孙子可喜欢看您直播喂猫了，拿着！”
攥着还带着体温的纸币，叶明舒突然想起自己的初心。
现在呢？被资本逼得走投无路，连救一只猫的钱都拿不出来。
宠物医院里，医生看着小猫的检查报告直摇头：“猫瘟晚期，治疗费用至少要五千。”
叶明舒盯着缴费单上的数字，耳边响起杰森的话：“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屏幕已经亮起解锁界面，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拨通那个号码。
小猫虚弱地“喵”了一声。
叶明舒猛地清醒过来，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摸出身上所有零钱，总共才三百多块：“医生，能不能先开些基础药，我回家自己照顾它。”
医生叹了口气，递给她几盒药：“最多撑三天。”
可就在她回去的当晚，网络上突然炸开了锅。
程清越的新月公司买通营销号，发布了一段断章取义的视频。
画面里叶明舒拒绝接受某企业捐款，配文“慈善家真面目曝光！嫌钱少怒怼爱心人士”。
评论区瞬间被水军占领。
“早就觉得她装！”
“拿流浪猫圈钱的骗子！”
程怀墨气得砸桌：“这些断章取义的视频必须告他们！我现在就联系律师！”
叶明舒却拦住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没用的，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起诉要花大量时间和金钱，等官司打完，基金会早就撑不下去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救那只断腿的狸花猫吗？”他突然开口。
“那时候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地下室，用注射器喂流食，你说只要能救下一条小生命，再难都值得。”
“现在更难了。”叶明舒的声音发颤，“水军抹黑、合作商毁约，连买猫粮的钱都快没了。”
她盯着牛奶表面漂浮的奶皮。
“杰森说只要我点头，明天就能搬进市中心的写字楼，所有流浪猫都能住上恒温猫舍……”
“但那些猫会失去自由，你也会失去底线。”
程怀墨打断她的话，伸手擦掉她脸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明舒，你看。”
他指向院子角落，三只小猫正围着白天搭好的简易猫窝打闹。
“哪怕用纸箱和防水布搭的小窝，它们照样玩得开心。”
第二天，晨光刚透过窗户洒进仓库，叶明舒就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角。
她往脸上拍了点冷水，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间。
镜头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和正在输液的小猫，小橘子蔫巴巴地窝在毯上，爪子还绑着留置针。
“大家好，我是叶明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轻轻抚过小橘子的背，“昨天网上的视频，我确实拒绝了捐款。”
说着，她举起一份合作协议。
“这家企业要求在猫舍外墙印满**广告，连‘孟氏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名字都要改成他们品牌名。”
弹幕瞬间被刷屏。
“鬼才信！肯定是嫌钱少！”
“装什么清高，没钱就别搞慈善啊！”
“作秀罢了，博同情而已！”
叶明舒的眼眶微微发红：“可能有人觉得我傻，但这些小猫不是商品，不该成为商业炒作的工具。”
她翻开审计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镜头前展开。
“这是基金会近三年的每一笔开支，猫粮、药品、医疗费，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那你为什么还接受捐款？不也是为了钱？”一条弹幕格外刺眼。
“因为还有更多像小橘子这样的生命需要帮助。”
叶明舒抱起小猫，展示它后颈的结痂。
“它被人用开水烫伤，治疗费要两千块。我们的账户现在只剩376块，但只要还有一只猫在受苦，我们就不会放弃。”
然而舆论的潮水根本不受控制。
程清越紧接着在黄金时段投放广告，电视里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推了推眼镜。
“传统救助方式效率低、不卫生，流浪猫携带大量病菌，应该用我们的智能投喂箱进行科学管理。”
画面里，新月公司的金属投喂箱泛着冰冷的光泽，机械臂精准地投放猫粮。
叶明舒盯着电视屏幕，咬紧嘴唇。
基金会的仓库里，小猫们围着她的脚边转，饿极了的橘猫甚至跳起来抓她的衣角。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给员工发完这个月的工资后，账户余额显示-376.5元。
“明舒，猫粮供应商又来催款了。”程怀墨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他们说再不给钱，下次进货价格要翻倍。”
他把文件摊开，水电费、医疗费、房租的催缴单铺满桌面。
“还有这些，这个月至少还需要五万才能勉强维持。”
叶明舒摸出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筹款计划，最新一页写着“街头义卖”，却被红笔划了个大大的叉。
上周刚摆好摊位，就被人举报“占道经营”，所有物品都被没收了。
她突然想起创业初期，那时虽然穷，但至少没人在背后捅刀子。
而此时的叶奕欢正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刷着热搜。
当看到“孟氏基金会欠债百万”的词条时，她笑得差点把红酒喷出来。
“叶明舒啊叶明舒，当初你抢走爸爸的宠爱，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第二天一早，基金会门口就围满了人。
几个举着横幅的“爱心人士”大喊：“还钱！骗子滚出慈善界！”
横幅上的红漆还没干透，滴在地上像血。
叶明舒刚打开铁门，一桶冷水就迎面泼来。
“你们凭什么！”程怀墨冲上去理论，却被人推搡着撞到墙上。
混乱中，装着猫粮的纸箱被打翻，小猫们吓得四散奔逃。
叶明舒蹲在地上，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护在怀里，任凭污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明舒，快看网上！”
程怀墨举着手机挤过来，屏幕上一段恶意剪辑的视频正在疯传。
配文“慈善女王真面目，月入百万却克扣员工工资”。
评论区已经被水军攻陷。
“早就说她假慈悲！”
“把流浪猫当敛财工具！”
叶明舒的手指颤抖着刷新页面，突然发现直播间涌入了大量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