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她这才想起自己怀着身孕，而刚才的推搡动作有多危险。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水军头目发来的消息：“叶明舒的黑料已经炒上热搜第一，下一步怎么做？”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又转头看向抢救室门口闪烁的红灯，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继续泼脏水。”她颤抖着打字，“就说她为了筹钱，故意拖延父亲的治疗费。”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尽力了。”
叶奕欢感觉膝盖一软，却在即将倒下时扶住了墙。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涌进鼻腔，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会把剥好的糖偷偷塞进她书包。
想起母亲去世后，父亲笨拙地给她扎辫子，把头发扯得生疼……
但这些记忆很快被愤怒淹没——如果不是他当年出轨，母亲怎么会……
如果不是他偏心叶明舒，自己又何必活得这么狼狈？
“让开！让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叶母举着保温桶跌跌撞撞冲过来，“振国怎么回事？我刚炖好汤……”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果盘碎片，再看到抢救室门口亮着的红灯，瞬间面如死灰。
叶奕欢攥着染血的丝巾后退半步，喉咙像被卡住似的发不出声。
叶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说话啊！你爸好好的怎么突然……是不是你又和他吵架了？”
“是他先提的！”叶奕欢突然尖叫。
“他要把我嫁给什么江家私生子！说我活该吃苦，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没爹是报应！”
她胡乱抹了把脸，睫毛膏在眼下晕开两道黑痕，“事到如今，他眼里只有外人！我还是不是他亲生的？”
叶母踉跄着后退，撞到墙边的消防栓。
保温桶“哐当”落地，鸡汤泼了一地。
她声音发颤，“他得了肺癌晚期，怕你担心才一直瞒着……”
叶奕欢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炸开一片空白。
小腹突然传来尖锐的抽痛，她死死攥住墙沿，指甲几乎抠进墙皮里：“不可能……他上周还骂我乱花钱……”
“骂你是怕你走歪路！”叶母突然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
手机在包里震动，又是水军发来的消息，她却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妈，我推了他……”
叶奕欢突然瘫坐在地，妊娠纹在锁骨处勒出红痕，“我嫌他管闲事，说他活该被情人抛弃……”
叶母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扶住墙才勉强没倒下：“你说什么？欢欢，你怎么能……”
“我以为他根本不在乎我！”叶奕欢抓着头发，“他要把我嫁给什么江家的人，说能保我富贵！我不要被当成交易的物品！”
她突然站起来，踉跄着冲向抢救室的门，“爸！你出来骂我啊！你起来继续管我啊！”
护士冲出来拦住她：“家属请冷静！病人正在抢救！”
叶奕欢哪里冷静得下来，她拼命挣扎：“让我进去！我要跟我爸道歉！”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疼得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叶母急忙扶住她：“欢欢，你别激动，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叶奕欢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得告诉明舒……”叶母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她在城西的流浪猫救助点，信号不好……”
此刻的叶明舒正蹲在满是猫砂的仓库里，怀里抱着只瘸腿的狸花猫。
程怀墨举着手机来回踱步：“明舒，最后两家领养人爽约了，说网上都在骂咱们基金会……”
“没关系。”叶明舒给猫抹了抹眼屎，“大不了我把它们都带回出租屋。”
她抬头看向正在整理猫笼的孩子们——这群被她收养的孤儿，最小的才八岁，最大的十七岁，此刻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志愿者服。
“叶姐姐！”十五岁的小雨突然跑过来，手里攥着短视频平台的手机，“咱们的直播又被限流了，说内容不够‘正能量’。”
程怀墨气得踢翻一个纸箱：“杰森和程清越肯定在背后搞鬼！他们买水军举报咱们！”
叶明舒沉默片刻，突然说：“怀墨，我们转型吧。”
她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流浪猫救助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但孩子们需要生活，这些猫也需要家。”
“可是……”程怀墨欲言又止，“你不是说过，不想让慈善沾上商业气息？”
“这不是妥协。”叶明舒目光扫过仓库里的孩子们，他们正自发地给小猫梳毛、量体温，“我想进军娱乐行业。”
正说着，手机终于响起，叶明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明舒，接电话啊！”程怀墨焦急地提醒。
叶明舒咬了咬嘴唇，按下接听键，叶母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明舒，快回来……你爸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怀里的猫“喵”地叫了一声，利爪无意识地勾住她的袖口。
叶明舒感觉天旋地转，膝盖一软，程怀墨眼疾手快扶住她：“明舒！”
“不可能……”叶明舒喃喃自语，手机从指间滑落，“他明明说不想认我这个女儿……”
程怀墨捡起手机，对着听筒说：“阿姨，我们马上到！”
转头却看见叶明舒失魂落魄地往仓库外走，脚步虚浮。
“明舒，别这样！”程怀墨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叔叔他……”
“放开我！”叶明舒突然爆发，眼眶通红。
“他不是说我做慈善是不务正业吗？不是说我不如叶奕欢吗？现在走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仓库里的孩子们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小雨怯生生地拽住她衣角：“叶姐姐，你爸爸怎么了？”
叶明舒低头看着孩子们担忧的眼神，对孩子们说：“照顾好小猫，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