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从中秋节后一眨眼地到了国庆放假之前。

之所以这么快那也不是因为充实,九月份就是淡季,没人愿意开工,开工也很难有结果,所有人在早高峰放的时候开着车或者挤公交,到公司、打卡、开早会,然后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躲着监控什么的开始上班时间摸鱼。似乎中秋回来以后就是等待着国庆放假,等国庆以后回来看新产品、看新方案,再去冲,再去干业绩。

当然也有异类。

靳笙看在钱的份儿上,卯了劲儿的做自己的人事,毕竟好多天没上班也没及时请假,扣钱扣了不老少;还有就是施舲看在自己瘪下来的荷包的份上,上班的时候是赵见风开发新客户,下班以后就是施舲四处拜访老客户,除了睡觉绝不放过任何一分钟。

但是有点苦了陈娴昀。

陈娴昀是陪着赵见风和施舲来回跑的,但是她一点不觉得难,难就难在上班坐电梯的时候施舲总是不经意间地就会在一眨眼变成赵见风,而下班打卡以后在坐上车之前,赵见风又是没说两句话就变回了施舲。

陈娴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她有一天没出门,就让赵见风自己出去跑业务,然后喝了李想给她点的冰摇红莓黑加仑,不得不感叹:“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渣女?”

李想真是一脸迷惑:“你哪儿渣了?咋的,你勾搭施舲和赵见风以外的男的了?或者女的?”

陈娴昀不想和李想再说这件事,李想的思路和她不在一条线上,她当然知道既然用一个身体那就是一个人,但是这种突然之间的转变让她有点累。

不过没几天,陈娴昀也就适应了,因为她发现施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还是挺豪放的。

有一天下班以后,陈娴昀陪施舲去见老客户,当然,这个老客户现在已经是陈娴昀的名下,就是他之前一直以忙为理由不见陈娴昀,今天施舲打电话约见他就同意了。

是个做生意的大哥,真的特别能说,因为他平时都只和生意上的伙伴说话,平时很少聊天,而施舲,陈娴昀是真的没有想到,他是那么能说,大哥说历史、说时事、说现下的经济、说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施舲都能和他唠上。然后,晚上一起吃了饭,打麻将。三缺一,还拉上了陈娴昀一起,陈娴昀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边学边打。不过陈娴昀是有在思考的,她直接把打麻将当成了算公式,很快就上手了

这下打起麻将,大哥就对陈娴昀刮目相看了,当即表示对不起陈娴昀,一直没见她,就在陈娴昀这上了一个车险。车也不是特别好,比施舲和李想的车好点,就是他平时风里来雨里去开着的那样,而且也是淡季,施舲一算,也就挣个一千五百左右。

但是从人生第一单的角度来讲,陈娴昀很满意,毕竟她也不是个销售,平时开的也不是很多。

施舲也很满意,他比陈娴昀开心多了,大半夜回家的路上就问陈娴昀又没有时间一起去爬山,不用等放假,国庆前最后一天早上去打个卡就行,那天没人抓出勤。

陈娴昀自然是答应了。

所以在国庆前最后一个工作日,陈娴昀特意换了一身平时出门遛弯穿的运动服,找了一双软底小白鞋,等到她出了家门,就看到了施舲的车停在家门前。

施舲穿的也很运动,不像之前都是成套的西装,就简单的裤子、卫衣。挺像陈娴昀偶然梦到他的时候穿的那种。

就是陈娴昀上车的时候,施舲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我要不要去看老师……”施舲偏头,“我是很喜欢老师的……虽然我觉得经过这些年他说不定对我有保留意见……但是,我又害怕我去过以后,我父母就知道我在哪里,这太难了。”

陈娴昀觉得有些许被冒犯了:“我觉得我父母不会是那种会透露你行踪的人……”

“不,我不是怀疑陈老师……陈老师可能有感觉,就是我的能力可能是来自于我母亲的那边……而且我母亲的能力,我觉得是有的,很微弱,那就是她能从别人的身上看到我的行踪。

“很符合她的控制性人格。

“我还记得我七岁的时候,那天我周二的补习班老师自己有事,我和我的同学就给自己放了个假,我们一起去新华书店看漫画书了,等到家长来接的时间再回到补习班……事后我们约定谁也不会和家长提起,但是等到下周二,我母亲来接我的时候,看了我的小伙伴一圈,回去就给了我两耳光。然后她就联系了陈老师,希望陈老师能和他的同事一起照顾我,她愿意每个月多付六百块钱。二十年前的六百。只为了我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事太多了,以至于我不得不变成赵见风,还给自己的名字下了诅咒,才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施舲说完,沉重地叹气。

陈娴昀,说不出话。

不过等到施舲开车去公司,陈娴昀还是问了施舲:“所以你真的去过很多地方吗?去看了巴音察布的天鹅湖、喀纳斯湖边的村庄、沙漠边的胡杨树,这都是近的,最远甚至看到了极光与海市蜃楼?”

施舲点点头,好奇地看着陈娴昀:“谁和你说的?赵见风吗?”

陈娴昀摇摇头:“是有一次我做梦,梦到的,那个梦是我结识赵见风以后第一次梦到你,当时我在火车上,梦里你坐在我对面,像今天一样穿的很随意,我们互相问好,就这样。”

“很准的梦,所以对你来说,那是美梦吗?”

“当然。”

“那就好了。”

陈娴昀笑了笑:“我也想去看了巴音察布的天鹅湖、喀纳斯湖边的村庄、沙漠边的胡杨树,这都是近的,要是看到了远方的极光与海市蜃楼就更好了,我也想要看鲸鱼,大的小的都要,不要在海洋馆水族馆这样的封闭空间,我想在海面上看。”

“可以,当然可以。”施舲笑弯了眼睛,他拍了拍自己的方向盘,“他能去很多地方,他很厉害!”

“所以这辆车到底落在谁的名下?”

“当然是赵见风……我只有一个户头是自己的。但是那个户头,是追踪不了的。说起来,要是想找我,我父亲动动手指就可以了,但是他不想罢了。”

“为什么?我记得他还算是喜欢你。”

施舲讽刺地笑了笑:“当然,他当然喜欢,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另外的儿子——但是他还年富力强,能自己处理自己的财富,他就不会想着来找我,比起找到我,他更想看到我母亲痛苦。”

陈娴昀说不出来什么话。

因为陈老师和杨女士,所以陈娴昀一直听不得这些互相伤害的事儿。

陈娴昀也不想问。

施舲也自知不应该大清早地讲这些,就放了新闻。

而后陈娴昀似乎想起来什么,她看向施舲,很着急:“那我……那我……那我知道你,要是遇到了你母亲?!”

施舲不甚在意:“这个很好解决呀!这个我就可以解决。因为我总是想见到你,所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去了很多地方,学了很多很过分的古老法术,我比大家想象的更强,只差一步甚至可以修改过去……所以我早就有准备,或许李想能看透你,陶梦就更轻而易举,但是唯独我和我母亲,我们的血脉没法打扰你,我即使再想知道你想什么,也没用,我进不去。”

“哦。”

“所以我也挺害怕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让你生气。”

“我为什么要凭白地生气呢?”

施舲抿嘴,深呼吸,然后在一个红灯时候问:“如果我说,我问你愿不愿意去试着喜欢赵见风,你会不会生气,而原因是为了给自己彻底消失做铺垫……你是不是就生气了?”

陈娴昀闻言真是想原地爆炸。

“你停车,我不出去了。”陈娴昀说。

结果施舲花容失色:“你都不试图哄哄我吗?哄哄我我就不这样了呀!”

陈娴昀:“……”

突然发现自己暗恋已久的男神实际上是男神经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陈娴昀忍不住扶额头。

“你是真的太傻了,这不像你……”陈娴昀干脆捂脸。

“不好吗?这样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施舲说着,突然又变成了赵见风,“虽然,他没有我活生生?”

真的,陈娴昀差点被吓吐血,但是他还是淡定的很:“嗯,看他一脸病容,我觉得你能一口气爬上山顶。”

“不不不,陪你爬山的还是他,谁叫我是他创造的,暂且还是要听话。”赵见风说着,指了指前面,前面,公司门口。

而公司门口站着的是段主任。

“我估计他是来谢谢我去年给他卖了保险,但是说真的,我必须出来把施舲藏起。”

“为什么?”

赵见风啧啧啧地:“因为施舲真的非常恨他,就在他知道他怎么说你以后,我怕他不冷静,因为说真的,我觉得他虽然是个成熟的社畜,但是他非常不成熟,在处理私事上,我怕他对着昔日恩师大打出手不太好看。”

而陈娴昀想一想,说:“我说,直接那样不好吗?”

“哪样?”

陈娴昀建议道:“我和施舲真的在一起了,难道不是最让段主任觉得不好意思吗?”

“啧,别说施舲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你和施舲预想的,好像也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