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是指,两人的友好亲密关系由于双方互不理睬或单方面的冷漠、爱理不理而进入的冷暴力状态,导致爱情、亲情、友情等感情的对峙状态。精神暴力的一种。冷暴力作为精神暴力,其表现形式多为冷淡、轻视、放任、疏远和漠不关心,致使他人精神上和心理上受到侵犯和伤害。后果是非常容易使得双方感情疏远。
陈娴昀从小就听杨女士说过,冷战是最不可取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陈娴昀发现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不想也不能和施舲热络起来了。
都是失灵,他幸亏的很,见陈娴昀不愿意搭理他,却也还是刻意的去讨好陈娴昀,不是说给陈娴昀买奶茶买小蛋糕这种小贿赂,而是真真的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就比如说,他哪怕知道自己的手会被拍开,也还是会顶着一张笑脸去试着握住陈娴昀的手。
对此李想是觉得喜闻乐见,他觉得自己家的女儿终于长大了,竟然会拒拒绝人了。靳笙从来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所以她也觉得这是好玩儿。至于阿鲲和陶梦他们忙得很,没有时间管这种闲事;陈老师和杨女士就更是了,他们根本管不着这事儿。
所以唯一的受害人就成了施复得。
虽然周彩凤心中忌惮,施远帆,但是他们两个好歹是初恋情人,多年以来失而复得,日子也算是过得甜甜蜜蜜,虽然有过拌嘴吵架,但是都没有过冷战;再者,施复得还小,根本看不出自己父母其实是有嫌隙的,不过小孩子的敏感倒是有余,他每天和自己的兄长还有陈娴昀同吃同住,看着这种冷战,自然是心中不太舒服。
住几天,施复得脸上就写满了愁苦,眉头都紧紧的拧了起来。
因为施复得平时也不会被陈娴昀和施舲随便放在居所里而是直接带上班,所以他这副愁苦模样真的是让陶梦职场里那些几个板凳王心疼坏了。
“来!吃蛋糕!”
“小可爱!你怎么了?是施舲欺负你了吗?姐姐放天狗去咬他!”
施复得见陈娴昀也没反对,一开始是接了一点小零食,但是后来越接越多就,他怕自己老哥回来收拾他,只能拒绝了,然后打包整齐,送给陈娴昀。
陈娴昀噗嗤笑了出来:“这是他们给你的呀?给我干嘛?”
“我也没什么给你的,我想,就当是替我哥哥给你赔礼道歉,他做的不对的,你就直接和他说,不要怕,我给你撑腰。”
陈娴昀觉得有些有趣:“你怎么给我撑腰呀?!”
施复得说的理直气壮:“我总会长大的呀!”
陈娴昀她摸摸施复得的头:“你离长大还有好多年呢。”
“可是我总觉得好多年快得很,前几天我大哥比我先睡着了,而后,半夜又醒了,他醒过来就念叨着一些事儿,说好像不经意间,你和他都不是小孩子了。”
陈娴昀听到施复得这么说,也渐渐明白了施舲,大概是梦到了以前的日子。
其实陈娴昀也经常梦见以前的日子,高中刚刚不去学校那会儿不会,大抵是因为想起施舲就会觉得心里委屈。等到陈娴昀到了大学,自己独自一人在异地生活的时候,就反而会经常想起中学时候的事情:偶尔是初中、偶尔是高中,大概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她就会梦到与失灵的回忆,其实那个时候她和施舲没有什么互动,所有回忆都是她单方面的仰慕。
——就比如说春天里校园的花树开成了一片灿烂,风中都是飞舞着花瓣,人人路过都为之驻足,偏偏是施舲,也只有是施舲,不知道是少年装酷还是别的什么,他路过的时候,总之头也不抬,只是插兜行过,若有花瓣落在他头上,他也只是随手抚掉,不甚在意。
但是好像就是这种循环反复的梦境在不知不觉间强化了回忆,反而让过去越来越清楚——或许有一些细节是自己加工意想出来的,可是故事的根本到底还是存在的——这也会让陈娴昀非常苦恼。
有时是午夜,没有挂床帘的陈娴昀在她的上铺梦回,只能看着窗外经由帘子缝隙里洒落的月光,听着室友的呼吸、磨牙或者梦话,想,为什么中学时期有些人的早恋是那样的平安无事,为什么偏偏是她的一场暗恋要这样难堪与遗憾。
思索了有那么大概两年多,陈娴昀最终将问题归结于他和施舲没有缘分。
没有缘分?
没有缘分。
如果这四个字不够,那就再加上四个:真的真的没有缘分。
这似乎就是问题的唯一答案。
而且自从陈娴昀认了她和施舲没有缘分之后,她就鲜少再有过梦到施舲的时候了。
说不定,可以用一个形容来讲,就是看开了。
而后陈娴昀毕业再到回家,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只是偶然间在白日里想起施舲,再也没有到她的梦里。
直到后来,直到后来陈娴昀开始了工作,或许从那晚看过鲛人开始,她就又能梦见施舲了。等到后来陈娴昀又知道了,赵见风就是施舲,她还是有一点点觉得是缘分未尽,但是现在想来,好像是已经没有什么缘分了。
尤其是她靠近了以后。
陈娴昀觉得施舲就一直是和她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听施复得的意思,施舲做梦是有一些意难平不甘心,但是陈娴昀她也不是特别开心——尤其是最近,陈娴昀总是梦到她和施舲成了塑料儿夫妻。
倒不是陈娴昀心比天高,非要觉得婚姻走到二三十年那样还能如蜜里调油,但是陈娴昀只要一想到她如果和施舲在一起,而施舲又成了翻版施远帆,每天她对着一个话少又城府深还演技高超的中年男人,会成什么样子。
就算是对比之下,比施远帆和谭画楼好也不行。
陈娴昀安慰道:“小东西,我和你哥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真的,我们只是话说多了反而会吵架而已。”
施复得却摇摇头:“姐姐,你说的不对,我觉得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说话——只要你能把问题解决,哪怕是你对我哥大打出手也行啊!”
陈娴昀笑不出来但是又觉得可笑,她搞不懂施远帆是给孩子吃了什么,从施舲到施复得,他们想的行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小红领巾,你可是红领巾,你能不能正直一点,你知不知道打人就是不对的?无论是男人打女人还是女人打男人,都不行。”
“嗯,可是我爸说男人打女人是给脸不要脸,女人打男人的话,那可能是打是亲骂是爱,嗯,也不对,问我爸是怎么说来着,好像说是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嗯对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陈娴昀真是无语了,她不知道怎么评价施远帆才好。
想来施远帆和谭画楼,真的是一对怨侣。
陈娴昀观察下来,好像施远帆教育施复得,那是传统又新潮,事事都是对的,有些时候比陈老师还高明……可是到了他自己与谭画楼的相处也好,与周彩凤的婚姻也罢,甚至是与失灵的关系,他都是处理的不太恰当,这个人真的是太复杂了,复杂到陈娴昀以往,真的是没有见过这样的。
陈娴昀是不想与施复得辩驳了。
施复得总是能找到和她不一样的想法,然后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说得还理直气壮。
于是陈娴昀就拿出了她的法宝,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套数学卷子,给施复得做。
施复得这小孩儿,其实数学不错,虽然他念的是国际学校,但是到底是开在中国的国际学校,数学教育还是没有放松的——不至于像英国人那样九九乘法表都不知道——但是施复得到底是个小孩儿,只要给他作业做他就犯愁,但是你给他了他又不好不做,硬着头皮也只能写了。
陈娴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不等她给自己泡好一壶茶,就听到楼下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事情不妙,陈娴昀心想,因为她听着这里面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尽管是听不太清的,毕竟冬天到了,办公室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
说来也巧,施复得似乎是也觉得大事不妙,本来正在算题的他抬头仔细听了听,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他说:“姐姐,我觉得这个骂人的声音,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陈娴昀“啧”一声儿:“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儿?你可能是在你奶奶的葬礼上听过这个声音,或者说准确点儿,在你奶奶的葬礼开始之前。”
一时之间施复得的表情就很复杂了,怎么说呢,好像是绿了,但是也好像是白了,可能也还是红的,到底变成青的。
这小孩儿他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铅笔,好像是十分分艰难的开口,用三个疑问句来直叙述自己的胸意:“不会,不会是我哥的老妈吧?她怎么阴魂不散呀?我觉得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精神问题?”
陈娴昀没有说话,只是走得到飘窗前,她坐在了飘窗上,扭身探头看了下去,发现在楼下撒泼的还真就是谭画楼女士。
本来也不应该担心的。
毕竟上一次谭画楼女士直接闯进到了公司里,这下公司的门房保安谁不认识她?就算是当时不在公司的业务员,事后也被主管看了她的照片,警告不许把这个人带到公司。
这下见谭画楼来了,谁都想赶紧把她弄走。
陈娴昀便也想不再看这个热闹,但是偏偏陈娴昀一扫眼就知道大事不妙,因为在楼下的小广场边缘站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好是施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