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复得这一夜倒是睡的安稳,可算没人催他学习;但是陈娴昀见施舲半夜没回来可谓是可是辗转反侧,她也就睡了两个小时,然后这一觉醒来发现都凌晨了施舲还是没回来,就彻底清醒。
陈娴昀不想劳烦别人,李想和陶梦都有各自的忙碌,别人也是。再说她也不怕施舲自己出什么差池,毕竟施舲要是除了什么事儿他可是别人的地狱也说不定……既然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清醒了的陈娴昀也就等他自己回来。
陈娴昀拉开了窗帘,坐在自己的**望天。
雪,一直没停过。
路灯,倒是已经熄灭了。
不过因为雪色总是能点亮夜的黑,所以外面也不算是暗。陈娴昀坐在屋里,隐隐约约看着外面青色的世界,看着雪落下来,积在屋顶、积在树顶、积在路灯、积在大地。一片白白茫茫,就是估摸着等到这座被银被覆盖的城市苏醒后,他们又会因为融雪剂变得脏兮兮。
遗憾而不可避免。就像是朱颜总会变白发、就像是深爱可能会成陌路。
慢慢地,窗子上结了霜雾。
陈娴昀便起身,擦了擦窗户。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陈娴昀一激灵……
然后刹那间陈娴昀就来了一点点灵感——她突然想起了在龙仙居的谈话,觉得阿青的话是有很大的逻辑漏洞的。
不说别的,就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施远帆要许愿?!施远帆就是能心想事成啊!
陈娴昀开始盘算自己知道的施家产业:
大船,一家度假酒店,开了二十年了,一开始效益不好,一开始也就是一家开在遥远郊外的饭店,包容了很多很多的龌龊事儿……但是最近几年旅游业发展起来,相当盈利;
兰舟饭店,开了两家,一家在况诚大学边的商业街,一家在区政厅对面,开了没几年,是大船不怎么做餐饮业务以后干起来的;
八方来财,一家农贸公司,这个就比较尴尬,这个名字一看就不是施远帆的产业,也确实,这个公司是谭画楼的父亲的灰色产业,现在交给了一个代理人,分给谭画楼和施远帆、施舲;
施远帆没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他都是跟投自己那些朋友的,不过就很挣钱……而且陈娴昀也是最近才知道,李想和施舲早就认识了,因为他们俩的爹合起伙来盖楼;
还有一些,是所谓的服装品牌地区代理什么的。哦,还有一家影院、两家健身房。然后就没什么了。
再要么就是陈娴昀不知道。
这么看,有很多生意并不相关。施远帆肯定就是把自己心想事成的能耐作用在自己的事业里……当然没冲到首富排行里……但是对比之下施远帆都做的很好。
在这座不太大的城市风风光光,施远帆可是离个婚都被人念叨。
——施远帆没必要去求阿青。
陈娴昀是个耐不性子的人,她把这些事儿理清以后,起来收拾好房间,做好了早饭,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她就穿好了衣服下楼去龙仙居。
这个时候雪已经小了,几乎等于没有。
但是市政的清洁工和清雪车都是优先上了主干道,确保早高烽的顺利。
所以,那是满地的冰冷软柔积了厚厚的一层,才上去的时候嘎吱嘎吱响,就仿佛是有过雪地的那双脚穿了新制的靴子。
陈娴昀其实还是觉得满地大雪很美,舍不得踩上去留下一串有点内八的脚印,但是一看,地上已经密布了一串的小狗狗的脚印。
还挺可爱的。
陈娴昀便踩上了雪地。
走了没多远陈娴昀发现这个小狗狗的脚印和她走的一样。再走了一会儿,陈娴昀发现这个狗狗脚印又变成了人的脚印。
可能不是狗狗,而是别的什么。
陈娴昀走到龙仙居门口,发现这脚印先是在龙仙居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大概是来的太早,并没有开门。脑补一下,可能是深夜觉得人生无奈,徒走过来以后又见没开门,便清醒过来还觉得自己矫情,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其实龙仙居也不算是真正的开门了。
因为这出也算是一个风口,下的雪和吹来的雪实在是堆的太厚了,这雪拦住了门大概几寸。
阿青奶奶正拿着铲子铲雪。
陈娴昀看了一圈儿,发现龙仙居旁边放了一把环卫工人留下来的推板,便拿了过来,帮阿青奶奶一起清理门口的雪。
“你来啦,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阿青奶奶问。
陈娴昀没有直接问,而是点点头,捏了捏领口,活没有停。
果然阿青奶奶知道她要干什么,阿青奶奶稍微站直了一点,用铲子撑着自己说:“你是觉得我昨天说的花有什么问题吗?”
陈娴昀没有直起腰,继续供着身子清血,但是她问:“奶奶,我觉得昨天你说的话有逻辑问题,我记得施远帆好像也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他好像也不用跟你求什么呀……”
阿青奶奶一脸吃惊:“谁和你说施远帆是天生就能心想事成的啊?我和你讲你这年轻人还是对自己家里的八卦不够了解。曾经施远帆考大学的时候,压力非常大,生怕考不上,更怕考上了没有公费名额,周彩凤就把自己的能力送给她了。
“这心想事成原本是周彩凤的能力——周彩凤有一个亲生弟弟,她发现自己能力有时候有意无意会伤害到弟弟,你也知道,乡下人重男轻女,你自己也遇到过这个问题吧,我有听说过,你奶奶也是个奇葩玩意儿——至于施远帆的生意,可不是因为他心想事成才越做越好的,你也感觉出来了,心想事事成啊,不能逆天改命,也不能做什么错事,毕竟做生意这件事情事当商人,商人伤人就是要让对方受伤,肯定是没有什么作用力的。
“施复得将来肯定是真正的心想事成,可是这施舲嘛,大概就是个意外,他能心想事成,也就是因为事业分享,自己的孩子心想事成,仅此而已。”
低头干活的陈娴昀就是觉得还是不对劲,她也直起了身,用推板撑自己的自己,她看着阿青奶奶那一脸不知说什么好的样子,反问了一下:“那您说既然不能逆天改命,可是施舲又为什么创造了赵见风呢?”
阿青奶奶这次就干脆不屑一顾的“嗤”了一声出来,她满脸都堆砌着着蔑视,那种蔑视就像此时此刻的大雪一样,无法让人忽视。
“谁说赵见风是被创造出来的,他就是活在施舲身体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唉。你没有感觉吗?谭画楼在很多时候也像是两个人,不是吗?只不过谭画楼用了一张脸;而赵见风和施舲却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罢了,他们不停的翻转,你也不停的看见两面。”
说完阿青奶奶捶了捶自己的腰,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对自己的年迈非常不满,她直接扔了手里的铲子,吹了一口气,便把门口的雪都清走了。
陈娴昀没有计较阿青奶奶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却让他也陪着干了一会儿这事儿,她只是陷入了沉思。
然后问:“那……施舲和赵见风知道这件事情吗?我是说,赵见风其实不是被创造的这件事。”
阿青奶奶摇摇头。
“所以是不知道吗?”
“你说哪个不知道,是他们不知道吗?那我不清楚,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陈娴昀真想翻白眼,说了一串,不就是说不清楚吗?
但是还没等陈先云表露出任何一丝不满,阿青奶奶就说:“行了,你回去吧,一会儿就开始变冷了;再说,现在已经有人回了家啦!你回去看看他,跟他说会儿话,一会儿一起去上班儿吧,快过年了,赶紧挣点钱,不然一个月就那么几个钱儿,怎么过年呀?”
陈先云没说什么,就是把推碗放了回去,打算原路返回。
刚一转身,陈娴昀就有一点点后怕了。
因为陈娴昀品着阿青奶奶的话,就觉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挺危险的。毕竟赵见风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彻彻底底独立的。那就是说施舲的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人,真的好像变泰杀人狂,有很多就是这种状态,不是吗?
但是陈娴昀又没有办法把他们两个分成两个人,或者说融合成一个人。
突然阿青奶奶叫住了她:“唉,唉小陈!”
陈星云不要回头看着:“啊,奶奶,怎么了?奶奶有事吗?”
阿青奶奶先叹了一口气,呵出了一片银白:“没什么啊,就是告诉你,龙仙居随时都欢迎你,啊!常来。”
“我知道,奶奶再见。”陈娴昀漫不经心的说着,就回身继续走着。
回到家施复得还在睡着,但是厨房里已经占了一个施舲,在那里吃东西。
今天的施舲有点像花栗鼠,他吃着正好的紫薯包,腮帮子鼓鼓的,好像是着急吃,塞进嘴里一大堆,但是又嚼不完。
所以他见到陈娴昀进门以后,表情就突然有一些害羞。
陈娴昀只是觉得可笑,她轻轻地笑了几声之后,换下自己的外套,小声问:“昨晚你去哪儿了?”
施舲赶紧咽下自己嘴里的东西,即使噎得慌也要咽下去那种,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和陈娴昀说:“我去找季大哥喝酒了,结果喝多了,后半夜就没回来。”
“纪大哥?!你怎么找他去了?他还好吗?!”
“只能说还行吧,因为毕竟是要销号处理——当然错不在他啊——所以我就去找他嘛,想要他等这一阵儿过去了之后,二次入司。他也坦白经过这次事不太想做销售了,那我就请他来做新人培育。”
“新人培育?”
“对呀,新人培育,你看看,已经年末了,”施舲说着,指了指日历上的日子,这一年的日子已经见了底儿了,“怎么说,你也得弄两个徒弟来啊,申请组建一个组,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必须得在新人培育岗位,有自己的人啊,你不能指着阿坤和近身儿,我们就万事大吉了,对吧?”
说到这儿,陈娴昀确实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当时宋经理让她考虑考虑,他就考虑了这么久也没有给个准信儿,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行动。
“那行,我试试,行了吧?”
施舲叹气:“要不然咱们就去龙仙居许个愿吧,我问问看看这个记录适不适合晋升,要是适合的话,我明天就先给你安排几个人。”
陈娴昀:“你很着急吗?”
施舲没说话,半天才问:“我有吗?我有很着急吗?”
陈娴昀点点头。
“错觉,那是你的错觉。”施舲说着,又拿起了一个紫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