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笙,大美人,因为被传私生活闲话很多年,所以她是不会传私生活别人闲话。若说靳笙和朋友们说什么,她太风花雪月的没有、学术高深更无,无非是工作的事儿、美妆护肤的事儿。
但是靳笙也不是守口如瓶的人。
靳笙暴脾气,但是因为直来直去,也就并不和人有什么积怨。不过就是,靳笙很少和人特别好。虽然靳笙不社恐,但是她真心实意的圈子和陈娴昀一样,屈指可数。
而且,靳笙就算是和阿鲲仿佛双胞兄弟,她最好的也不是阿鲲。靳笙在薛雪的丈夫走了以后,若说靳笙和谁最好,那可能是施舲。
施舲和靳笙是校友,互相也瞧得起……施舲很难除开为了营业开张以外瞧得起谁,心气正经挺高;而靳笙,正经是事多的主,一点都不佛系,陶梦屋里的人事没有几个没被她这个金牌人事收拾过的。
但是陈娴昀一开始没这么认为,毕竟施舲和靳笙话都不说,看起来也就点头之交。尤其靳笙看起来不甚喜欢自己绝大多数的校友们。
直到入秋以后有几天,就在兰舟饭店吃过火锅后有几天,靳笙非要又送陈娴昀点东西。
陈娴昀就觉得不对了。
然后靳笙就和陈娴昀说:“嗨,是我对不起你。”
陈娴昀:“???”
“就是吧,我把那个对不起的姓祝的小姑娘,和施舲说了。”
陈娴昀不意外,她就“哦”了一声。她不是瞧不起施舲,觉得施舲控制欲强,觉得施舲偷窥癖,但是她是不意外。毕竟施舲一出现在陈娴昀眼前就总是一副很合陈娴昀心意的样子。仿佛,陈娴昀今天工作顺不顺利、客户是不是个好人,施舲全都知道。
只不过陈娴昀就很好奇:“施舲他听了怎么样?!”
“就……很生气?!也不是特别生气?主要是他说他认识祝若卉,他知道祝若卉不太好,没成想还会捅你刀子。”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只说是你原先同班同学,我没多说,我也是喝酒喝多了和他说的。”
“你和他喝酒了?”
“当然不是,我单方面喝多了,给他发消息……你……生气了?!”
“那倒不是,我也不爱生气,你知道。我也不太在意他怎么想,你也知道。我现在基本都不在意什么事了。”
靳笙不会说瞎话,她说没怎么和施舲说细节,那她就是没说……
陈娴昀等到施复得开始写作业了,她就自己去问了:“施舲?”
施舲突然被点到,有点不知所措,本来打开了冰箱,这下又关上了冰箱:“怎么了?!”
“我就是好奇罢了……你是怎么知道,祝若卉是我同桌啊?!”
施舲愣都没愣:“正常啊,值周班级要检查眼保健和卫生啊!”
陈娴昀想想也是,她估计是毕业太久,都忘了中小学生做眼保健的事儿了,而且当时他们学校高三也要做值周,因为这样能让高三多走动走动。
不过……
“不过你也记得真清楚!怕不是因为祝若卉长的好看吧……”
施舲一脸无奈,无奈到笑了出来,他打开了冰箱门,拿出来两个土豆和一包年糕片:“她是好看,我承认,但是我能记住她不也是因为她是你同桌吗?!”
陈娴昀承认,她可能是块木头:因为她听到这话,信不信两说,有没有被撩到……那是没有。而且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她现在就觉得,靳笙说的施舲,和现在她聊天的施舲,之前有一个是假的。假的也不太准确,或许是可以讲,被赵见风入侵的施舲。
——这么说显得赵见风好像是什么电脑病毒。
陈娴昀自己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只能找李想。她还不敢给李想打电话,就只能躲在自己小房子的卫生间里打字。
“我觉得赵见风就像是电脑病毒现在都已经入侵了施舲的系统你知不知道我甚至猜测他要是个游戏角色的话是穿着施舲的皮肤去砍人”——一大串没有断句没有标点就这么发过去了。
李想显然没读明白或者懒得看字,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陈娴昀又不敢接,只能挂断电话,然后给李想发消息:“我和他太近了,不方便接电话。”
李想又发了一阵语音过来。
这个时候就要感谢现代科技了。
因为技术的更新,陈娴昀非常开心地点了长按,把语音转换成了文字:“那就一会儿你快睡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陈娴昀觉得可以,就从卫生间出去了,去理了理她买的快递。当然不只是她的快递,还有施舲买给她的东西、还有施复得父母寄过来给施复得的东西。
施舲买的东西,她没法直接拒绝,也不是她喜欢占便宜——只是当年杨老师一直教育她,被送礼物就不要拒绝,拒绝了就是驳人家面子,处理结果就应该收着记下来,等到以后还给人家。
不过……有一种状况除外,那就是对方是异性,还要霸王硬上弓。
于是这般,就从天刚黑一直等到了夜深人静。这边陈娴昀刚吹干了头发,关了吸顶灯,只留了小夜灯,刚要坐在床被上手机响了。
刚一接起来,李想就说了:“你说,我听着。”
听起来李想是正在吃宵夜,他正在吃不说,他所处环境的杂音也很像夜深起来了的烧烤店。
所以陈娴昀自然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先是个李想说了自己和祝若卉的那些事,又是说了靳笙讲的事,还有今天发生的事儿。
李想听了,“啧啧啧”一串。
“怎么了?”陈娴昀坐在自己的**就奇了怪了,李想这是干嘛呢?他也不像不关心施舲的那种人啊。
李想那头倒是像不着急:“我其实也有点担心赵见风过于强了,但是没想到问题比我想的严重……”
“那你想要怎么办?”
“凉拌黄瓜来一盘谢谢——啊,你说啥?我想怎么办?”李想沉思了一会儿,“明天先去看看祝若卉家那边的监控什么的,毕竟也有可能是咱俩都想多了。”
陈娴昀“嗯”了一声。
而后,刚想挂断电话,就听李想“哎呀”一声。
陈娴昀猜到了李想还有事,但是她偏偏要自己问出来:“还有事吗?”
“有的,”李想说着清清嗓子,“我想批评批评你。”
“啊?工作吗?”
“不是,工作上其实你是好样的……当然你个人作风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没有心还是寡断还是拖延症剑走偏锋?!”
陈娴昀闻言一愣。
其实陈娴昀能理解李想的意思……
陈娴昀自己都知道自己很迷,她自己感情世界的事儿能拖就拖,不说别的,就说施舲这事儿,她现在不喜欢施舲也不讨厌施舲,赵见风,也没那么厌恶,但是她就是不尽快有个决断,到底是进一步成为情侣,还是退一步就是同事。但是陈娴昀就是气不过,她就是觉得,人还不能有点缺点?而且她这个缺点,又不伤天害理……又不害人害己……
再说,陈娴昀想着自己要是选了施舲,那赵见风肯定不开心,那要想平平安安的,只能找人把赵见风干掉……赵见风是独立起来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啊!!!像现在这样,赵见风要是做了什么坏事,陈娴昀心里还反而舒坦了一点。
不过这么看的话,确实是所谓的“没有心还是寡断还是拖延症剑走偏锋”。
“……怎么不说话了?!”李想催促道。
“随你怎么说,我又没伤天害理。”陈娴昀故做理直气壮。
李想还挺开心:“哎呦,可以!长大了!知道顶撞爸爸了!”
陈娴昀没有反驳。因为陈娴昀听到了她对门有声音,开了门、正在门口换鞋那种。
“说话呀!”
“嘘!”陈娴昀提示道,然后下了床,没有穿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自己的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向走廊。
走廊的声控灯不是很明亮,毕竟公寓楼的长长走廊采光本就不好,一切都很逼仄。但是那光线也够用了,够照出走廊里的人,是施舲,或者是“施舲”。他穿着黑衣服,还戴着口罩,什么都没带着。锁好门直接走了。
——他显然是很小声了,奈何陈娴昀还没有睡罢了。
待这走远了,陈娴昀才回到了床垫上,李想还没挂断:“嗯……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可以需要麻烦你看更多的监控了。”
“怎么说?”
陈娴昀她咬咬嘴:“刚才,施舲已经出去了。我不知道这么晚了,他想干什么。”
李想长叹一声:“哎呀……啧……估计是,哎呀,这我又要找找人了。这样,咱们上午面试两个人,下午我先带你去一趟祝若卉家小区调监控,然后时间来得及,就去一趟精神病院,看看谭画楼的监控?!”
“你这要用非常手段啊。”
李想砸吧砸吧嘴:“正常的就行,也不难。行了,我先挂了,你早点睡。好好休息。”
“你也早点。”
“我就算了,我是一个等到入夜才能自由一点的苦难中年人。”李想说着,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娴昀坐在床垫上,略略就有些后悔了。
陈娴昀她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发现陶梦刚刚有动态,陶梦的动态就是在家看书。看的还是《基都山伯爵》,还是“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你就从未拥有过它”那段。
想想,陶梦和李想,真的是到了最难的时候。
陶梦已经干够了,李想心态不太好——毕竟老爷子一直处于不行了的状态有很长一阵了。就算有钱,那也很烦。
现在陈娴昀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陈娴昀想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她不够强大,工作或许可以自己努努力,感情世界的实还可以再拖拖,但是这种事除了李想她也没谁去求。再不济跟李想,她还能打个商量。
要是去找宋经理,不说现在是老板和员工,就从长辈的方面,宋经理就是直接大包大揽了。
那没意义。陈娴昀再寡断,她也想自己能想想。
可能是我事多吧。陈娴昀想着,直接躺在床垫。要说心情,大概就是像昏黄暗淡的房间一样,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