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隔了一会儿,便没来由的吟了一首诗,是苏轼的《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爸爸我想要你再傻一点,不要这么精明,小心误了终身。”
“我何时聪明过?!”
李想叹气:“你说说,你的梦,难道不是很贴近生活吗?做梦都是没什么来由的,你这却有理有据。”
说着李想给陈娴昀拆解了她的梦:
别的不说,就说施舲和赵见风打架,那就是太正常了,别说陈娴昀,就是知道施舲和赵见风是“一个人”的那些旁人,估计都看出来了施舲和赵见风在争夺一个身体。
——“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主管约谈,宋经理只需要和大主管谈一谈就完了,但是她在谈过陶梦之后,特意告诉陶梦她要约谈施舲——事后我开大会的时候读了一下宋经理那边的剧情,发现宋经理是觉得施舲不对劲儿,问问他需不需要病假。”
——“你怎么不读一读施舲?”
——“我?我已经被施舲和赵见风双双屏蔽了,就相当于是拉黑了,见了面能说话,分开了之后就算了,朋友圈看不到一条。”
而且,赵见风确实是顶看不上施远帆。
或许某种程度上,施远帆是个理想的父亲形象,他年少时候学业有成,作为男子又一片情深,毕业之后别人只是给了他一根橄榄枝他就沙漠里弄出了一片绿洲。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他都不能算是个好人,自然也就是推翻了好父亲形象。而这赵见风的性格有一点像谭画楼,没皮没脸,不守礼节,有的时候还有点摆不上台面……可能就是所谓偏向老妈的儿子,尽管赵见风不曾喜欢过谭画楼,也自然是和施舲、施远帆这对父子站了个对立面。
再者就说到了这个两种结局。
不说赵见风杀人。
就说可能是会变成另一个是施远帆的施舲,确实也是在有意无意地疏离陈娴昀和陈老师、杨女士夫妻俩的亲密——就如同在梦里,赵见风杀光了所有人一样一样的——不过挑拨离间倒是不至于,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尽是做一些曾经陈娴昀在家时候不曾做过的事儿……打游戏这种事儿陈娴昀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但是实际上也是新奇体验;再说做家务,陈老师和杨女士是过日子人没错,婚姻经营的美满、子教方面对比同龄人他俩又做的无可指摘,可是他俩又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家务活统统指着陈娴昀干……可是陈娴昀自从和李想做了邻居,别说做饭了,就连衣服,只要不是太近身的,那都是施舲来洗。
施舲可以说是演技超群,他总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偶然间溜过来给陈娴昀递上一块蛋糕,或者是从楼上上来拿一个快递的时候,敲开陈娴昀的门,扫了那么两眼,然后说:“哎你有衣服啊,正好我要洗衣服,不嫌弃我的话我就一起洗了吧,放心,我会分开洗,先洗你的,再来我的。”
若无其事的一颗甜味毒药。
不过陈老师和杨女士怎么会分辨不出来?他们俩大概也只是看穿了,无所谓了。
养鸟为飞,不是要宰了吃肉还榨干血。
——“不过两人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就可以说是两个人互相离间亲子关系的过程。说起来难听,但是就是和麻痹糖丸一样,是一个风险对赌赌对了就是金玉良缘、夫妻圆满,赌不对的话那就是怨偶天成、互相折磨。不说别的,我那眼看不行了的老父亲,当初把陶梦从舅舅的家里接出来,不就是防着陶梦她老妈和娘家走动太近?”
——“我觉得你还是太悲观了,我觉得施舲可能是怕我不够喜欢他,就处处哄着我。他不需要离间我和陈老师、杨女士,毕竟他比我讨喜。”
不过至于梦里赵见风杀光了所有人这事儿,更大程度上,也确实是来自于赵见风这个人不受人待见。可要是说,赵见风真的用什么下作手段,那也不意外。
说起来,赵见风和施舲还真是谁也别看不上谁,反正都是一路货色,不是什么纯良。至于为什么斗,根源也是因为陈娴昀。
施舲的车都开到了绿地皇庭的物业了,他仍然还是在停车时候没有直接熄火,而是说:“我还是觉得应该回去,回去吧,小咸鱼,听我的。”
虽然是肯定句,但是还是疑问句,这大概是犯了错了。
因为陈娴昀觉得是疑问句就当成了选择题来做,并非感觉此题是有出题人的预设答案,直接坚定的点点头。
李想嘀嘀咕咕,估计是在骂陈娴昀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气人。
还是说回来绿地皇庭的这事儿——调监控。
绿地皇庭,没有高层,但是就是贵,全欧式建筑、小区全封闭、管家式入户服务、绿化覆盖率等同于小绿洲、院子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还有就是绿地皇庭的小门是只通着城市公园的。
而作为门禁卡都要实名制如同大学校园卡一样的高档小区,自然是不会让李想、陈娴昀还有施舲与赵见风,这等不是业主的人随意出入甚至调监控。
但是李想不仅趁着别的业主开小区门的时候顺手把陈娴昀拽了进去,还堂而皇之地进了绿地皇庭的物业处。物业处是一座挑高还大落地窗的建筑,看起来像是联排别墅。
而李想和陈娴昀进的监控室,在二楼,这个监控室也不像是影视作品里那种全封闭的,一点不阴暗,亮堂堂,窗明几净,还有大阳台。不过因为看监控这种活儿,做的都是老爷们儿,所以屋里也没多整洁,加之现在是午饭时间,整个监控室里就只有一个看着像是保安领导的人,看着而已,而那个保安队长,正是准备泡面。
保安队长倒是一个热情的,显然也认识李想,他见了李想直接拍了拍李想的肩膀:“哎哟,想哥,你来了什么事儿?今天什么风居然把你也吹来了。”
李想愁容满面,给这个保安队长递了一根烟:“嗨,前两周有一次在公园玩,不小心掉了些东西,公园的监控是死的,有些角度看不着,不过我在公园里看了看咱们小区的监控倒是正对着,倒是能看到那块,我想怎么着也得找找啊,毕竟你也知道,我妈啊,死的早,他的东西怎么着,我也得试着找找——诶,对了,周哥叫我哥这不是折煞我,您可是真的比我大三岁,正好一枝花的年纪。”
“嗨呀,咱哥俩还要忌讳这个?来,监控在这,你自己查,咱们小区你还不知道吗?监控录像可是会酌情分时间保存大半年的呢。”
接着又是互相吹捧。
陈娴昀是真的搞不懂这些中年男人见来往的方式,怎么看怎么真诚、又怎么看怎么虚伪。但是她听到李想直接把自己老娘搬出来,还真是觉得,李想是当真厚脸皮——他这样,真的像是赵见风的亲兄弟。
不过这位姓周的保安队长要是一直在这,那可怎么办呢?不过还不等陈娴昀担心,这位姓周的保安队长就直接端着自己手里的泡面盒子出去了,看样子是得等打到热水才回来。
李想也就是在关门的那个瞬间,进入了监控系统,他输入了一个时间,酒店原本分成若干个小屏的监控屏幕,变成了四个小方块儿。
“这监控怎么还要保存这么长时间呢?”
“其实别的小区也就存了一周两周,可绿地皇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背靠着公园面临着大街还是个高档小区,之前又出过一些事儿,就记录某一些特殊时段的视频监控,多存放一段时间,当然也不可能是大半年,估计就这个季度。”李想说着,点了快进,目不转睛、绝不错眼地盯着飞快转帧的四个小屏幕。
不过陈娴昀还是满脸的疑问:“不过你怎么这么熟啊?你是不是经常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李想“咝”了一声,点下暂停,假模假样打了陈娴昀一下,然后又回去看监控:“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偷鸡摸狗?我这么熟,还不是因为绿地皇庭家的物业是我家的!就连刚才那周大哥他在这工作,也是我帮他走了点关系——不然就是物业经理那个事儿逼的呀,才不能让年轻的时候有过前科的,他进来做保安,还一路做到了队长。”
听到这里陈娴昀是真的想要夸夸李想了,可是还没等她想好词儿,李想就突然的又点了暂停。
只见李想点到了某一个小屏幕,然后放大放大再放大——画面那是相当模糊,不过却拍到一个楼头,站着一个男子,而男子手里拎着一个类似灯笼的东西。
可能不相熟的人就算了,但是此时看着监控的是李想和陈娴昀他们两个,怎么会认不出这个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男人,是施舲了。
这一下陈娴昀的心就凉了半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