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实际上已经姓林了。
林火甚至都没有亲自来过。
高!
实在是高!
……
京城,皇宫。
年幼的少帝赵焱,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捷报。
“皇姐!你看!”
“林火又立功了!”
长公主赵灵月接过捷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也露出了喜悦。
“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不费国库一文一钱,就平定了永州之乱……”
“这个林火真是我们的福星!”
“是啊!”
少帝用力点头,“我要重重赏他!”
“我去和陈北舟说封他为安永两州节度使!”
“你觉得怎么样?”
“好!”
赵灵月毫不犹豫地赞同,“乱世用重典,能臣当重用!”
“我们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忠心为国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回报!”
姐弟俩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们觉得,有了林火这样一根擎天之柱,大炎的中兴,指日可待。
……
同一时间。
丞相府。
陈北舟坐在灯下,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两份密报。
一份,是来自永州官面的捷报,说辞和林火送进宫里的大同小异。
另一份,来自他安插在永州的暗线,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周康已为傀儡。”
“永州军政财权尽入林氏之手。”
“民心所向,大势已去。”
啪嗒。
一滴冷汗,从陈北舟的额角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大炎舆图。
代表安州的那块红色,现在已经和永州连成了一片。
“一条潜伏在深渊里,随时准备吞天的恶龙!”
他之前只觉得林火是个人才,是用来对抗北方齐镇北的一把好刀。
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吞下了一整个州!
整个过程,合法,合理。
甚至……
还充满了正义感。
让朝廷挑不出一点毛病。
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必须……必须想办法遏制他!”
“绝不能让他再这样扩张下去!”
……
窗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京城,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有些怪。
百官列队。
丞相陈北舟出列。
他手持玉笏,躬身。
“陛下臣有本奏。”
御座上,年幼的皇帝赵焱身体前倾。
“丞相请讲。”
“臣弹劾安州节度使林火。”
一句话,炸了。
满朝文武的嗡嗡声瞬间响起。
昨天不是还在夸吗?
怎么今天就弹劾了?
陈北舟声音不大。
“林火身为边将,不思守土,擅起边衅,以阴谋诡计夺取永州军政大权。”
“此举名为平乱,实为吞并!”
“名为效忠实为不轨!”
“此等野心之辈若不申饬,恐为国之祸根!”
“请陛下降旨严厉斥责,并削其兵权以儆效尤!”
他一番话说完,大殿里针落可闻。
皇帝赵焱的脸涨红。
“丞相!”
“林火是忠臣!”
“他为国平乱,何错之有?”
一旁的长公主赵灵月也站了出来,面带寒霜。
“丞相,昨日你还赞同封赏,今日为何出尔反尔?”
“永州之乱,若非林火,朝廷派兵靡费几何?死伤几何?”
陈北舟抬起头。
他看着那对天真的姐弟。
心里只有冷笑。
蠢货。
“公主殿下,此一时彼一时。”
“臣昨日只见其功,今日臣见其心!”
“不费一兵一卒,便控一州之地。”
“这等手段是能臣?”
“还是权臣?是忠良?”
“还是枭雄?”
“周康乃朝廷任命的刺史,如今形同傀儡。”
“这难道不是打朝廷的脸?!”
……
北境,镇北军大营。
齐镇北坐在帅帐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纸的边角被他捏得起了皱。
是陈北舟的密信。
“潜龙在南,其心必异。”
“将军为国之北门,岂能坐视肘腋生患?”
“……若再无所作为,朝堂之上恐无将军立足之地。”
威胁。
**裸的威胁。
齐镇北把信拍在桌上。
“老狐狸!”
他骂了一声。
帐内,几个心腹将领面面相觑。
一个络腮胡大汉瓮声瓮气地问。
“将军,是京城那边的意思?”
齐镇北没回答。
能打北狄,这是本事。
能不声不响吞掉一个州,这是手腕。
齐镇北打了一辈子仗,他佩服有本事的人。
让他去背后捅林火一刀?
他不愿意。
军人,不该把刀口对向自己人。
尤其是在北狄环伺的时候。
这不是资敌吗?
“妈的。”
齐镇北又骂了一句。
“对林火动手,我们就是内耗,便宜了北狄人。”
“不动手,陈北舟会在背后搞我们。”
“两难。”
“有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既然不能打,那就去帮忙。”
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我将令,以本将名义向安州节度使林火发函。”
“就说永州初定,人心不稳,恐有宵小作乱。”
“我镇北军愿派一支精兵,协助林将军稳定地方共固国防。”
络腮胡将领愣了一下。
“将军这是……要去抢地盘?”
“抢?”
齐镇北冷笑一声。
“说那么难听干嘛?”
“这叫友好协同。”
“我要五千人,不多不少。”
“开进永州就驻扎下来。”
“我不动他的核心也不抢他的钱粮。”
“我就要看看,他林火敢不敢接。”
“他接了我就有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北舟那边,我算有了交代。”
“他不接?”
“更好!坐实了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
“到时候,陈北舟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搞他了。”
齐镇北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管林火怎么选,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
永州,原刺史府。
林火正在看一份名单。
上面全是永州本地的大家族和周康麾下的旧部将校。
旁边,新提拔的幕僚孙谦正在汇报工作。
“将军,城中已经稳定。”
“只是……那些旧族还在观望。”
林火用笔在名单上划了几个圈。
“观望?墙头草而已。”
“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这时,一个亲兵快步走入。
“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还有北境齐镇北将军的信函。”
林火眼皮都没抬。
“念。”
亲兵先展开了朝廷的圣旨。
“……申饬安州节度使林火,擅起边衅,行事不端,着即反省,钦此。”
孙谦听完,气得脸都白了。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