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百夫长已经跪下了,冲着天空不停磕头。

“魔鬼!是黑山部落说的魔鬼!”

一个士兵尖叫起来。

“不准乱!都给我拿起武器!”

图格拔出弯刀大吼。

“他们离得远!他们冲不过来!”

“骑兵!我的骑兵呢!给我冲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

几名忠于他的千夫长,立刻开始收拢部队。

在军官的弹压和砍杀下,近千名骑兵被强行组织起来。

“开寨门!”

“吱呀——”

寨门被拉开。

“冲啊!!”

图格一马当先,带着骑兵洪流,冲向神火军的阵地。

只要冲进去了,他们就是无敌的!

只要能砍到那些步卒,他们就能赢!

林火的千里镜里,一切都慢得像是在看电影。

“来了。”

“床弩,放。”

三百步的距离。

对于加装了配重和滑轮的特制床弩来说,太近了。

“嗡——”

几十具床弩同时发射。

飞出去的不是弩箭。

而是一捆捆被点燃的、浸透了桐油的狼粪。

狼烟滚滚。

刺鼻的浓烟,瞬间在寨门前形成了一道呛人的烟墙。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一头扎进烟里。

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战马也受不了这刺激,开始不肯前进。

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

“火铳手,准备!”

石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烟雾后面,那些北狄骑兵的身影若隐若现。

“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火铳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血肉横飞。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挤成一团。

“第二排!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寨门口,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北狄人了。

尸体和战马的残骸堆成了小山。

后面的骑兵,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调转马头,哭喊着,想要逃回寨子里。

可是后面的人想出来,前面的人想回去。

几百人,在小小的寨门口,挤成了一锅粥。

“停火。”

林火的声音传来。

“让他们回去。”

石虎一愣,但还是下令停火。

火铳手们沉默地开始清理铳管,装填弹药。

白羊川的寨门,关上了。

但里面的惨叫声,隔着一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图格狼狈地退了回来。

他**的战马,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自己,也被流弹擦伤了胳膊。

半天后。

“没良心炮”又零星地打了几轮。

每一次,都准确地命中人员最密集的地方。

北狄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毁。

他们不反抗了。

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等待着下一次天雷的降临。

这时,神火军的阵地前,走出一个士兵。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一遍又一遍地高喊:“图格已死!”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北狄王庭已经抛弃了你们!”

“没人会来救你们!”

“投降活命!抵抗就是死!”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

传进每一个幸存的北狄士兵耳朵里。

图格还没死。

他听着那喊话,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谁!谁敢投降!”

“我杀了他全家!”

一个百夫长颤抖着,扔掉了手里的弯刀。

“锵啷。”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营寨里,格外刺耳。

“锵啷……锵啷啷……”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武器。

他们站起身,高举双手,朝着寨门外走去。

他们不想死。

尤其不想这么窝囊地,被天上的雷劈死。

“回来!你们这群懦夫!回来!”

图格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两个走在最前面的士兵。

但更多的人,绕开他,继续往外走。

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大势已去。

几个亲兵看着图格,也慢慢放下了武器。

图格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环顾四周。

火海,废墟,还有那些背叛他的士兵。

他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林火看着大批举着手的北狄士兵,从寨门里涌出。

他们被神火军的士兵,用火铳指着,分批看押起来。

“将军,都投降了。”

石虎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嗯。”

林火只是点点头。

“传令,进城。”

神火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开进了白羊川。

没有抵抗。

所有人都很顺从。

因为恐惧,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

清点战果。

守军五千,战死近两千,剩下的全部投降。

神火军,零伤亡。

只有几个倒霉蛋在操作没良心炮的时候,被震得流了鼻血。

缴获的物资、牛羊、马匹,堆积如山。

尤其是战马,足足有七千多匹。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林火站在白羊川的废墟之上。

“派人,把咱们的捷报传出去。”

“让整个草原都知道,白羊川现在是我们的了。”

石虎点头:“是!要不要……夸大一些战果?”

“不用。”

林火摇头。

“实话实说。”

“零伤亡全歼。”

石虎倒吸一口凉气。

实话实说,才最吓人。

“另外。”

林火看着那些被俘的北狄士兵。

“挑五百个黑山部落的俘虏。”

“给他们一匹马,三天的干粮。”

“放他们走。”

“啊?”

石虎彻底搞不懂了。

“放他们回去干什么?”

林火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北狄王庭的方向。

“回去报信。”

“去告诉他们的可汗,告诉草原上所有的部落。”

“时代变了,攻守易行了。”

……

草原的风,带着血腥味。

还有一股焦炭的味道。

五百个黑山部落的俘虏,每人一匹瘦马,三天的干粮。

他们被神火军的士兵,像驱赶羊群一样赶出营寨。

很多人回头看。

看着那些冒着黑烟的废墟,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神火军士兵。

他们不理解。

为什么放他们走?

“滚!再回头,就永远留在这里!”

神火军的军官吼了一嗓子。

五百人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回头,拼命抽打马匹,向草原深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