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排骑兵，连人带马，被狂暴的弹丸风暴撕成碎片。
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乱成一团。
北狄骑兵看着前方那片不断喷吐火舌和硝烟的阵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下惨死。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是天神的惩罚！
“第三排！开火！”
“砰砰砰砰砰！”
雷鸣再次炸响。
冲锋的势头，彻底被打没了。
最前面的几排骑兵，几乎被清扫一空。
剩下的北狄兵，终于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骑兵调转马头，拼了命地向后逃窜。
哈赫也被吓破了胆，他用力抽打着马屁股，混在溃兵中，只想离那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不是人！
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神火军的阵列中，新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刚才机械地完成了装填、瞄准、射击。
然后，他就看到了草原上从未出现过的地狱景象。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有没有打中人。
只知道，命令下达，扳机扣动，然后，前面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就没了。
就这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正。
队正面无表情，正在熟练地清理着铳管，然后开始重新装填火药和弹丸，动作一丝不苟。
整个神火军阵地，除了呛人的硝烟味，没有任何欢呼。
所有人都在重复着装填的动作。
林火看着狼狈逃窜的北狄骑兵，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
一个石虎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将军！我们赢了！”
“要不要追击？”
林火摇了摇头。
“不追。”
“打扫战场收拢弹壳，半个时辰后继续前进。”
石虎一愣：“前进？去哪？”
林火吐出三个字。
“白羊川。”
这一战，神火军零伤亡。
击溃北狄黑山部落两千骑兵，斩杀近千人。
消息随着那些幸存的北狄兵，向草原深处疯狂传去。
草原，震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猛虎，闯进了这片自古以来属于豺狼的土地。
而这头猛虎的目标，是北狄最重要的物资囤积地之一。
白羊川。
天色将暮。
神火军抵达白羊川。
没有隐藏，没有偷袭。
大军就这么直挺挺地开到了营寨前一里地。
安营扎寨。
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
白羊川的守将图格，站在简陋的望楼上，脸上的横肉**。
“就这么点人？”
他放下手里的劣质单筒望镜，那玩意儿是大炎商人走私过来的，死贵还看不清。
“回将军看着不到一万人，全是步卒。”
旁边一个百夫长恭敬回答。
“步卒？”
图格笑了。
他手下有五千精锐，其中四千是骑兵。
白羊川的营寨虽然只是木头和夯土堆的，但挡住步兵冲锋绰绰有余。
“黑山部落那帮废物，两千骑兵被不到步卒打崩了？”
“哈赫那个蠢货还活着吗？”
“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妈的马是怎么骑的！”
图格破口大骂。
黑山部落溃兵传来的消息，他听了。
但他不信。
什么会喷火的棍子，什么天雷。
放屁。
肯定是南人用了什么诡计，加上哈赫自己是个酒囊饭袋，才输得那么难看。
“将军，我们要不要冲一波？”
“趁他们立足未稳！”
百夫长跃跃欲试。
“不。”
图格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狡诈。
“让他们来。”
“让他们攻。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我们再开门冲杀，一口气把他们全吞了！”
“将军英明！”
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
对面，林火正在检查一门没良心炮。
一个掏空了的巨大树桩，用铁箍加固，炮口斜着朝天。
旁边，是码放整齐的“炮弹”。
用布和油纸包裹的黑色火药包，每个都有西瓜那么大。
里面，还混杂了大量铁钉、碎石和铁片。
“都检查好了？”
林火问。
“将军，十二门炮全部就位。”
石虎回答，他的手还有点抖。
他还是无法理解将军的战术。
攻城，不应该是填壕沟、推撞车、蚁附登城吗？
“床弩呢？”
“也好了，三百步外正对寨门。”
“很好。”
林火点点头，拿起一个千里镜，看向白羊川。
他的视角里，营寨的布局、人员的调动，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到望楼上那个北狄将领嚣张的脸。
蠢货。
还在用骑兵时代的思维跟我打。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传令。”
林火放下千里镜。
“所有炮组自由射击，目标，营寨中心区域，给我把那些帐篷和牲口棚都点着了。”
“……是！”
石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应道。
他不懂，但他选择执行。
“点火！”
他把火把凑了上去。
“呲——”
引线冒出火花。
“轰！”
一声沉闷到让人胸口发堵的巨响。
一个巨大的黑球，飞向了天空。
飞得好高。
然后，开始下坠。
落点，正是北狄人的营寨。
图格正在跟手下吹牛，说要怎么把这群南人步卒剁成肉酱喂狗。
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尖啸声。
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
他抬头。
一个黑点，在他瞳孔里迅速放大。
“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营寨中央炸开。
图格感觉脚下的望楼都在晃。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帐篷被撕裂的声音，是牲畜垂死的悲鸣，是中招的士兵发出的惨叫。
图格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天神发怒了？
“轰！”
“轰！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几声巨响。
一个又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在营寨里接二连三地炸开。
一顶巨大的王帐，直接被炸飞了半边，瞬间燃起大火。
存放草料的棚子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成群的牛羊在火海里乱窜，发出凄厉的叫声。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四处奔逃，躲避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球”。
整个营寨，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那是什么？”
图格的嘴唇在哆嗦。
“是……是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