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威帝咳了两声,按着心口:“你们夫妻俩,合起伙要掏空朕。”

温长瑛笑道:“哪敢呀?这不是求着父皇赏赐些好东西吗?”

汴威帝笑了笑。

他见谢庚鹤许久不出声,道:“太子先出去吧。”

谢庚鹤回神,路过温长瑛时,伸手捏了捏她掌心暗示。

温长瑛垂眸,遮住眼底的自嘲。

还未等她调整娇俏的状态,汴威帝就道:“跟太子闹矛盾了吧。”

他笃定的语气,让温长瑛想辩解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笑意淡了些:“您啊,好好休养,别总关心旁人的事。若是能早日好起来,朝中上下都会高兴的。”

“朕曾答应过你爹,要让你过得开心自在。原以为你嫁给两情相悦的太子,能幸福恩爱到白头。却不想,才短短几年,就变成了这样。”

汴威帝其实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两人面和心离的样子,也忍不住自责。

莫不是,他当初撮合地错了?

“是我自作自受。”温长瑛苦笑。

随后,又强打起精神:“我同他不过是闹闹别扭,父皇又不是不知,我们过几天就和好了。”

以前就是如此。

所以,谢庚鹤从未重视过她的情绪。

她也是个没骨气的。

给颗糖就巴巴地原谅了,像是离不开大骨头的狗一样。

没有人相信温长瑛真的舍得离开谢庚鹤。

是以,察觉两人有矛盾的汴威帝,在听到这话后,眉目也舒展了。

“夫妻之间,冷暖自知。待和好了,也该跟太子要个子嗣了。”

温家血脉稀薄,若是能往下延续,汴威帝自然高兴。

温长瑛点点头,没驳了汴威帝的兴致。

她又坐了会儿,皇后便进来了。

“今日聊的时辰也不短了,陛下您该歇息了。”

温长瑛连忙起身,退到皇后身后。

汴威帝点点头,阖上眼睛。

待温长瑛和皇后出来,就看见面色复杂的谢庚鹤走过来。

他看似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抓住温长瑛的手。

“一路舟车劳顿,孤同阿瑛也下去休息了。”

皇后点点头,“小瑜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帮本宫一起打理些杂务吧。”

程瑜自然不敢有意见。

于是,她就留在了主殿住下。

温长瑛和谢庚鹤住进了不远处的芳园。

再往东去一点,是梅嫔住的梅园。

她没来探望皇帝,显然是得了消息,第二天再去的。

谢庚鹤声音如常地问起:“父皇可发现了什么?”

温长瑛迟疑了一下,摇头。

“他精神不济,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

汴威帝既然信了她的说辞,那就没必要告诉谢庚鹤真实情况。

反正,只要所有人认为她跟谢庚鹤不会分离就好。

谢庚鹤缄默不语,垂眸掩下情绪。

温长瑛并不知道要在行宫住几日。

但按照以往惯例来说,不超过一旬。

也就是十日。

加上来回路程,足有半个月了。

她很喜欢芳园的小花圃。

只可惜现在春寒料峭,还未冒芽。

她索性无事,只当换了个地方放松心情。

谢庚鹤倒是不需要忙国事,只要不去跟汴威帝谈话,就总是黏着她。

比如现在。

温长瑛闲来,想给小花圃松松土。

谢庚鹤便拿了工具陪她。

她松完,谢庚鹤又提着桶水来润土。

两人裙角都被泥土染脏。

但难得和谐。

“孤今日陪你松土,可有奖励?”

谢庚鹤眸子中带了笑意。

温长瑛移开视线,“我没叫你。”

谢庚鹤叹气,“这么卖力,竟连一碗云吞都得不到。阿瑛当真无情。”

“……”

没脸没皮。

温长瑛不愿理他。

正巧程瑜过来,下意识掏出帕子,去擦拭谢庚鹤的额角。

谢庚鹤没来得及避开。

温长瑛一转身,就看见了这郎才女貌的一幕。

她勾起唇看戏。

谢庚鹤伸手拿下帕子,“孤回头再赔程女官十条帕子。”

程瑜垂眸,拘谨道:“不妨事,倒是难得见太子殿下如此狼狈。”

顿了顿,她说起来意。

“皇后说,行宫难得这么多人,想办宴添喜气,命臣来问问太子和娘娘可有兴致?”

谢庚鹤定了心神,问:“父皇可会出席?”

程瑜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只让陛下出面小坐一会儿。”

毕竟不可能真的挨个面见那么多嫔妃。

一次宴会,直接露个脸,让那些个女人歇了心思就好。

合规合矩,温长瑛没有理由拒绝。

“知道了。”

程瑜点头,下去准备了。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被谢庚鹤捏在手中的帕子。

温长瑛注意到她的目光,眸子晦暗。

“谢太子如此舍不得,倒不如洗干净了再送回去?”

谢庚鹤扔了帕子,“你想多了。”

“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扔掉?”

温长瑛没说什么。

她对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麻木。

说多了,倒显得她拈酸吃醋,还放不下谢庚鹤一样。

“累了,随你。”

说完,温长瑛便去沐浴了。

喜鹊早给她准备好了热水,还摘了花瓣泡着。

温长瑛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喜鹊添水。

正要说话,闻到不属于喜鹊身上的松木香。

她猛地睁眼,压着恼怒。

“谢庚鹤,我在沐浴!”

男人面容隐在白雾中,声似无奈:“阿瑛,我们早已是夫妻。”

他喉间轻滚,“孤只是进来避避人。”

温长瑛皱眉。

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是皇后身边的人。

“太子殿下可在?太医署新调制的补药,皇后娘娘要老奴送来。”

毕贵笑着回绝:“方才还在,只是姑姑来的不巧,太子殿下出去了。”

那人嘀咕了一阵。

没多久,毕贵敲门。

“殿下,人走了。”

温长瑛拧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一幕,不算陌生。

从前来行宫住,皇后也是想方设法让太医准备补药给谢庚鹤。

当然,也有温长瑛的。

“母后想让我们早日诞下子嗣,阿瑛,孤知道你现在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