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瑛沉默。

其实阿野的事情没发生前,她最大的苦恼和忧愁,就是子嗣的事。

谢庚鹤没陪她去寺庙求子的那些时日里,都是她带着喜鹊去的。

寺庙主持曾委婉劝过,说这求子一事,需夫妻同心才能见效。

可谢庚鹤一直没有时间。

大概是上天感受不到两人的诚意,七年都不肯降下子嗣吧。

这样也好。

她不至于多一个牵绊。

温长瑛压下难受,“你出去。”

人已经走了,谢庚鹤自然没有理由继续留。

他抿唇,目光落在温长瑛光洁的背上,眷恋不舍。

温长瑛许久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还以为是走了。

她松了口气。

正要起身,喜鹊推门进来:“娘娘——”

她慌乱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谢庚鹤眼中有恼意,终是在温长瑛怨责的目光下,退了出去。

温长瑛匆匆洗好,换了新衣。

“刚刚皇后又命人来送补药了,太子不愿喝,恐怕又要落到娘娘腹中去了。”

喜鹊郁闷道。

皇后娘娘其实还算个好婆婆,她很少为难温长瑛。

但补药是调和子嗣,她也盼着东宫早日有所出。

从前送来的补药,都是悄悄到温长瑛腹中的。

后来发现没什么成效,干脆两个人都有份。

但谢庚鹤不喝,那药都是转而送到温长瑛房里的。

一贯如此。

喜鹊来晚了一会儿,就是去放补药了。

“以前太子殿下不知道还好,您只用喝一碗。如今,得灌两碗那么苦的药。”

喜鹊瘪着嘴,不满极了。

“连同洗澡水,一起倒了。”

温长瑛垂眸。

她现在不奢求孩子,自然不愿意喝这补药了。

皇后向来只检查空碗,才不管是否真的喝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温长瑛也想要孩子。

无需特意监督。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长瑛披着湿发回房。

谢庚鹤已备了汗巾,打算给她擦干。

灯影下,他修长手指揉着发梢打圈,整个人温和内敛,让温长瑛不禁生出困意。

“人还没走?”

温长瑛打了个哈欠。

她原本是想拒绝的,但谢庚鹤指了指窗户外。

温长瑛瞬间就明白,皇后的人在外盯着药效。

想到马车上答应谢庚鹤的事,温长瑛不耐烦极了。

如今头发都快擦干了,外面的人难道真要听着小夫妻的床榻事?

“还在看。”

谢庚鹤眼也不抬地撒谎,“或许,要孤跟阿瑛一同躺**去,她才舍得离开。”

温长瑛身子僵硬。

她直接起身,自顾自把床边的纱帐放下来。

就在谢庚鹤以为温长瑛态度软和,打算凑上去的时候。

只听她不紧不慢道: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想来到了行宫也要处理政事,我睡觉不喜人打扰,劳烦去外间。”

谢庚鹤:“……”

他无奈,瞥了眼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儿,只好搬去外间。

内间熄了灯。

那盯着的人没看出什么名堂,听了一会儿,就回去禀报了。

黑夜中,换了新环境。

温长瑛不是很能睡着。

她想说服自己闭上眼睛,但总是忍不住想起谢庚鹤跟程瑜。

烦得很。

直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温长瑛忙屏住呼吸。

行宫守卫森严,应该没有刺客才是。

感觉贼子的手快伸上来了,温长瑛猛地翻身,攥住来人手腕,反手一拧。

“嘶!”

谢庚鹤连忙出声。

温长瑛点了灯,瞧见是他,身子僵硬。

她抿唇不耐:“不是说了你睡外间?”

回想起在东宫时,昏沉之间好似总能找到令她安心的气息。

温长瑛脸色不太好看,“你爬床多久了?”

谢庚鹤不语。

他揉着手腕,无奈:“阿瑛,你需要这么防着孤吗?”

“你不情愿的事,孤怎么舍得逼迫你?”

温长瑛心下一哂。

他逼迫的次数可多了去了。

“太子殿下做过什么,心里有数。”

话落,温长瑛不想纠缠:“出去。”

黑夜中。

微弱的光照不清谢庚鹤面上的表情。

温长瑛态度很坚定。

只要她还清醒,就不会再给谢庚鹤上床的机会。

划清界限是迟早的事。

谢庚鹤不肯走。

温长瑛也就那么守着他。

原本都没什么困意的她,逐渐感觉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困得不行,几乎快要发飙。

谢庚鹤终于动了。

他转身出去后,温长瑛再也熬不住,直接昏睡过去。

天亮醒来时,就感觉身旁躺了人。

温长瑛恼道:“谢太子就这么饥渴……”

话未说完,看到帐外的人影。

温长瑛的声音顷刻消失。

皇后的人?

这是昨晚没探查清楚,所以一大早来确认了?

不等温长瑛反应,谢庚鹤就伸手揽着她的腰。

声音沙哑:“又做什么春梦了?阿瑛,孤未满足你么?”

他尾音缠绵,像是从情事中刚回神一样。

臊得温长瑛脸色涨红。

她‘啪’的一声拍开谢庚鹤的手,自顾自下床。

“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醒了就去学着宴会布置。这日后总要替太子分忧的,也不能总依赖外人。”

温长瑛清了清嗓子:“嬷嬷先去,我梳洗过后就来。”

那嬷嬷意味深长往帐内又看了一眼,喜笑颜开:“是。”

等人一走。

温长瑛瞬间冷下脸来。

她扭头叱骂:“你胡说什么荤话?”

谢庚鹤眼神清明,好笑道:“孤若不出声,方才在嬷嬷面前就露馅了。”

“阿瑛,你也不想父皇知道后,伤了心神吧?”

温长瑛冷冷地望着他,吐字:“多此一举。”

拿到和离书之后,他们迟早瞒不住。

谢庚鹤不言,也起身了。

两人梳洗好后,一同往皇后院里去。

大概是确认了两人昨晚床事激烈,皇后不怪他们来迟,还笑盈盈的。

“太子盯得就是紧,还怕本宫欺负了阿瑛不成?”

谢庚鹤挂起笑,“她从未接触过这些,儿臣怕阿瑛愚笨,惹恼了母后。”

皇后嗔他,“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正妻的?阿瑛只不过是极少接触,学一学自然就会了。”

“行了,别在这碍眼,你若有空,去陪你父皇下下棋。”

支开谢庚鹤,皇后明显感觉温长瑛放松了不少。

她拉着人,去见其他参与进来的妃嫔。

不出意外,看到了梅嫔和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