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瑟缩着,躲了好几下。

“放肆!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就不怕我们家娘娘罚你吗?”

温长瑛冷笑,见着她在藏什么东西,目光探究。

“我会怕她?”

青衣咬咬牙:“你嘴上逞能有什么用,还不是乖乖把太子送给我家娘娘了?”

“温长瑛,你就是没本事,就是比不上我家娘娘一根手指头!”

这话,温长瑛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在东宫的时候,没少人这么说。

以前觉得刺耳得很,出宫了一趟,温长瑛反倒不介意了。

她轻掀眼皮:“在你家娘娘来定我的罪之前,你最好说清楚,想在我这偷什么东西?”

青衣眼珠子转得快。

“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温长瑛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上前开始扒。

扒着扒着,就找到了一封信。

眼熟的封皮,让她顿了顿。

“为了这个?”

她的情绪不太明显,青衣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失败了,自然就没什么留下的理由。

青衣愤愤瞪她,转身就跑了。

温长瑛蹲下去把和离书捡起来,随后看了眼被弄乱的屋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程瑜要她的和离书做什么?

难不成,谢庚鹤反悔,不想放她走了?

事不宜迟,她还是早点收拾东西回家吧!

温长瑛快速收拾,结果还没弄好,就被毕贵堵在了承恩殿里。

毕贵咬着后槽牙,气笑了。

“娘娘,您就是这么办太子殿下的差?”

温长瑛心知是那元帕的事被发现了。

她本就知道会有这个时候。

只是来得太不巧了。

“元帕取了,也送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毕贵自然不好把事情说出来,让太子殿下再丢一次脸。

他平缓了好久的郁气,苦涩:“娘娘,您这没办好差,奴才没法跟殿下交代呀。”

“这文书,恐怕是不能给您了。”

温长瑛瞥他一眼。

“他一开始真的想给我吗?”

毕贵皮笑肉不笑道:“您这话说的,殿下自然是言而有信的。只是娘娘做的事,让殿下有些难办了。”

“他的意思是,请您在承恩殿住下,奴才们保护好您。”

说是保护。

但看毕贵身后侍卫的架势,是要幽禁了。

温长瑛微微眯眸,“谢庚鹤呢?”

毕贵面色不变:“殿下出宫了。”

“什么时候回来?”

“奴才哪敢打听呀。”

话虽这么说,可谢庚鹤出去,哪次没有带毕贵?

连人都抛下,铁了心不想让温长瑛有机会拿到文书。

温长瑛暗暗啐骂他无耻。

“让开,文书我不要了。”

大不了,她再试一些冒险的法子!

温长瑛抬脚就要走,毕贵眼疾手快用身体去挡。

温长瑛绕了几次,没绕开他。

顿时,不耐烦了。

“毕贵!”

毕贵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堆着笑:“您今日要是出去了,奴才小命就不保了。还请娘娘怜惜一下奴才……”

主子吵架,小鬼总是受罪的。

大概是想到了从前在其中为难的喜鹊,温长瑛泄了气。

她转身,“谢庚鹤回来,让他来见我。”

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毕贵松了口气,忙不迭应下。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松缓过来,太后身边的曹嬷嬷就来拿人了。

“温氏!太后召见,走一趟吧。”

毕贵硬着头皮,“殿下已经罚了温氏禁足,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见。”

曹嬷嬷皮笑肉不笑道:“这皇宫,还没几个人敢忤逆太后。”

“咱们做奴才的,都是奉命行事,毕贵公公可别让老奴为难啊。”

毕贵咬了咬牙,坚持道:“太后要召见,可以等殿下回来一起问罪,但如果私自带走了温氏,奴才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曹嬷嬷,您回去给太后回禀一声,通融通融。”

曹嬷嬷冷了脸:“太后震怒,便是皇后来了都拦不住,莫说太子了。让开!”

毕贵还是咬着牙挡在了前面。

曹嬷嬷没了耐心,直接动手。

她带来的也都是宫中好手,把毕贵的人都打伤了。

眼看着剑就要砍在毕贵脑袋上时,温长瑛说话了。

“不就是要见我?喊打喊杀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打了她太后的脸面?”

曹嬷嬷冷笑:“原来太子妃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啊!既然如此,也就不用老不多说了,走一趟吧!”

温长瑛扔下包袱,直接走到一边把毕贵搀了起来。

她道:“你主子知道你是个仁义的,不会怪你。”

毕贵想说什么,但温长瑛打断了。

“好了,事是我做的,我自己能担。”

无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长瑛被带走,内心焦急地不行。

殿下啊殿下。

奴才真的尽力拦着了,谁曾想娘娘把元帕挂在那种地方,还叫太后抓了去啊!

快回来吧!!

去慈恩宫的路上,曹嬷嬷见温长瑛气定神闲,忍不住刺道:

“娘娘可真沉得住气。就是不知道,挨了板子受了刑,能不能得您一句讨饶的话。”

温长瑛理都不理她。

一到慈恩宫。

人还没见,一个花瓶就摔在她脚前。

“跪下!”太后叱喝。

温长瑛想挑个好地儿,身后的曹嬷嬷眼疾手快就按着她肩膀,直接压在了那碎瓷片上。

尖刺钻心。

这种招式,以前温长瑛在太后这没少受。

她小脸隐隐发白。

但还是道:“太后是要屈打成招么?”

太后冷笑:“哀家有什么好让你招的,真以为自己做那事,没人看见不成?”

“温氏,你好大的胆子!原先哀家就说,怎么转了性,连这种事都愿意做了。原来,是算着要把东宫的脸踩在地上啊!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皇室?”

温长瑛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曹嬷嬷死死按着。

她起不了身,脊背却依旧直挺挺的。

“我挂了,但太后就敢说那是程瑜的元帕吗?”

太后正要应下,就见温长瑛道:

“那元帕上的血,可像是自己染的。太后当真想清楚,要让阖宫上下,乃至朝堂都知道这事?”

太后脸色难看,“你威胁哀家?”

温长瑛没说话,但倔着的脸,明显就是这意思。

太后气了半晌,突然挥手,“松开她!”

曹嬷嬷闻言照做。

而温长瑛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虽有些牵动伤口,但不影响她的行动。

太后一步步向前,站定:“哀家凭什么受你威胁?”

温长瑛无声勾唇。

无需说话,身后的声音就替她回答了。

“太后娘娘!”

程瑜提着裙摆,匆匆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