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狼狈,眼睛也哭得红肿。

发丝粘在眼角,一来就跪下了:“都是臣没本事,留不下太子,还糊弄敬事房,险些酿下大错。”

“温姐姐、温姐姐只是在帮臣!”

太后满脸错愕,扶着程瑜起来。

“小瑜,你、你为何替她说话?”

程瑜眼底划过恼意,低着头哽咽着:“可事情闹大了,臣和太子颜面尽失,在宫中还怎么做人呐!”

这个暗亏,程瑜只能吃下。

她用血糊弄敬事房。

要是闹大,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程瑜没本事留住太子吗?

况且,这也是要论罪行罚的!

温长瑛就是因为知晓程瑜的想法,才肆无忌惮。

她直直地看着太后,眼底讥诮。

太后沉吟了许久,最终咬牙:“尽管如此,这温氏胆大妄为,哀家也必须搓搓她的锐气!”

温长瑛立马接话:“我自请被逐出京,废黜太子妃之位!”

原本还在思忱的太后顿时一噎。

她沉默了许久。

这两个责罚,不只是温长瑛盼望的,也是程瑜和太后所想的。

但,当真能越过太子去吗?

她们真动了温长瑛,谢庚鹤恐怕不会轻饶。

程瑜小声泣着:“臣听说,温姐姐在外住回了温宅,家中拮据,没什么人丁伺候。想来是太子尚在置气,没给银钱傍身,太后娘娘,不若给温姐姐个差事,让她领宫中俸禄?”

太后眼前一亮。

“还是小瑜思虑周到,哀家觉得甚好!”

温长瑛直接拒绝:“不要!”

“太后还是给我一个痛快,离京离宫,不再纠缠谢太子。”

太后冷笑:“哀家偏要你在宫中为奴为婢,看着小瑜一步步坐上太子妃之位,受尽荣宠!”

温长瑛咬了咬牙。

被威逼回宫的时候,她可没想到把自己搭进来。

这程瑜,忒不要脸。

偏偏这个罚,恐怕还如了谢庚鹤的意。

所以他势必会促成此事。

而她今日没把元帕送去敬事房,就是最好的条件。

“行啊。”

外间匆匆有人进殿,“臣妾看不错,就让这温氏,来臣妾的未央宫吧。”

不是被毕贵临时想到,拉来的外援梅嫔又是谁?

温长瑛眉间褶皱一松。

如果是梅嫔,她倒是还能有机会出宫。

太后蹙眉:“哀家记得,你与这温氏关系并不融洽。”

梅嫔脸上带着厌恶和嫌弃,“所以才要把人讨过来,好好磋磨啊。”

“况且,真把人放到太子眼皮子底下,太后和侧妃就能保证,不会重新勾得太子耽误朝政?”

在太后眼中,谢庚鹤监国才是重中之重。

她自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而程瑜,也确实还有忌惮。

这样看来,放在梅嫔身边倒是最好的。

不过程瑜留了个心眼:“臣好似记得,梅嫔娘娘未入宫前曾与温姐姐关系不错,想来也是能照顾温姐姐一些的。”

“谁要跟这个女人关系好了?”

梅嫔瞬间愤怒,“她之前嚣张,不知道给本宫找了多少麻烦!那秀坊苑还不是被本宫抢过来了?”

“这次,本宫非要让她好看!”

太后与程瑜暗自交换眼神。

梅嫔愿意接下烫手山芋,被她带走也不错。

到时候太子怪罪,也有梅嫔挡着怒火。

两人很快拿了主意。

“也好。那就由梅嫔带走吧,不过哀家还是要打她五鞭,今日这冲撞,不能不罚!”

五鞭不需要兴师动众,自然也就不会让程瑜失了脸面。

太后心里盘算地很清楚。

她不罚温长瑛,属实是出不了气。

梅嫔立马自荐:“臣妾亲自来!”

太后点了点头。

而没多久,鞭子就被拿了上来。

梅嫔握着鞭子试了试力道,咻的风声让心中有气的太后和程瑜二人都忍不住期待着。

“啪!”

第一鞭,一大半都打在了地上,小部分力道打在了温长瑛背上。

太后黑了脸。

“梅嫔不是武将世家吗?连使鞭子都不会?”

梅嫔讪笑:“这汴京擅使鞭的是她温长瑛,臣妾是用软剑的。不过刚刚只是手滑,怎么可能都打不准?”

她顿时鼓足了劲儿,又来了一鞭。

落在肩头,但大半力道都被那些缠绕的簪子给卸了。

有好几个还裂开,掉落在了地上。

太后和程瑜只当是用力太过。

后来的三鞭,梅嫔才动了真格。

没有刻意用力,但也没为温长瑛开脱。

温长瑛自梅嫔出现后,就没再说话了。

太后毕竟是天家,她吃点苦头,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还是别牵连梅嫔下水了。

自喜鹊之后,温长瑛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了。

五鞭之后,梅嫔就趾高气昂领着人走了。

轿辇上,她随手扔来金疮药,娇嗔一瞪。

“别指望本宫的人会给你上药。”

温长瑛扯唇轻笑,没在意她的态度。

不过她对宫道也熟悉,很快意识到不是回未央宫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梅嫔翻了个白眼:“本宫才不想天天看见你这张脸,赶紧滚出宫去,少碍事!”

温长瑛怔住:“但太后和谢庚鹤那边,你不好交代吧。”

梅嫔挑眉:“找个宫女假扮你还不简单,回去之后本宫直接称病,过一段时间再扔出去具女尸不就好了。”

“……”

梅嫔想的太简单了。

温长瑛叹气,“且不说太后,你觉得谢庚鹤能信我已经死了吗?”

梅嫔:“他不是有程瑜了吗?最多悲伤一段时间,然后就盛宠新欢不就好了。”

“再者,你就算没有真死,本宫难道就不知变通,不会说把你送给庶兄当妾了?”

全是烂主意。

但梅嫔的心是好的。

温长瑛不想连累她,只道:“你还是说我自己逃出宫去的吧。就那条月湖,投湖自尽。”

梅嫔不情不愿地采纳了。

没多久,轿辇就到了宫门口。

但温长瑛刚掀开轿子,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形,目光灼灼,透着冷寒。

“看来你走不掉。”

梅嫔叹气,随后出面:“太子殿下这是刚回宫?本宫要回家探亲,没曾想挡了道。桃红,还不让条路出来?”

桃红正要照办。

谢庚鹤就骑马走近,朝轿子伸出了手。

“阿瑛是想让孤亲自抓你,还是自己出来?”

梅嫔无声骂爹。

她还没捂热乎的人!

早上才被这死丫头燃了一把,想送她出宫找回曾经的温长瑛。

这一天天,净捞人了。

梅嫔微笑:“太子殿下可能不知道,太后把温氏赐给本宫当婢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