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庚鹤看她一眼,道:“温氏仍是太子妃,恐怕梅嫔带走不得。”

“你们不是都和离了?”

梅嫔嘴快,说出来后,才看到太子发黑的面色。

她讪然:“太后在慈恩殿赏给臣妾的人,太子就算要带走,也要去知会一声吧?”

等谢庚鹤知会过,温长瑛早离开皇宫了。

谢庚鹤没说话,只是狭长凤眸看着温长瑛,暗含警告。

温长瑛叹气,实在不想连累梅嫔,便道:“太后那边,让谢太子去交代。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

梅嫔不爽,还想争一争,但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气。

她顿时打了个激灵。

算了,人家小夫妻俩的事,她掺和什么。

还是看戏吧。

“也罢,本宫还是不夺人所好了。怎么说也是太子曾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呢。”

最后这句话,看似轻飘飘,却重如山。

谢庚鹤绷紧了面色,不发一言。

等温长瑛从马车上下来,他直接捞起,就扛在了马背上。

温长瑛根本动不了。

一路颠着,回了承恩殿。

刚一放下来,她就没忍住吐了谢庚鹤一身。

一抬眼,面前就一杯温水让她漱口。

温长瑛没接,压下难受。

“谢太子什么意思?又想食言?”

男人面色疲惫,声音温和:“阿瑛,你若不胡闹,今日就已经拿了文书离开了。”

不闹?

难道,她是泥人捏的吗?

都被程瑜骑到脑袋上了,也应该毕恭毕敬,跪舔着把元帕送过去。

然后再讨个喜钱?

温长瑛垂眸:“我一直如此。”

“谢庚鹤,你怕不是忘了,从六岁开始,我的脾气就是你娇惯的。”

旁人犯了错回家,少不得要被爹娘责骂。

但温家没有在京中的长辈。

所以,温长瑛得罪了什么人,下意识也是跟谢庚鹤诉说。

那时的谢庚鹤,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会带着她追上门去,逼着对方给她道歉。

不管是不是温长瑛的错。

只要她不高兴了,谢庚鹤能把对方家里为官的长辈,乌纱帽都揭了。

他护妻,是从小就开始的。

谢庚鹤哑了声:“那是从前,你我无须权衡舍弃。”

但如今,他是太子。

是储君。

有太多的身不得已。

从监国伊始,他就无数次希望他的阿瑛能体谅他的不容易。

能成为贤内助、解语花。

尽管温家无法在朝堂帮衬他,等回到两人的寝殿里,他也有能片刻歇息的地方。

可惜,阿瑛的骨血里,流着独属于温家人的倔。

“不重要了。”

温长瑛淡淡道,“我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出宫。”

谢庚鹤沉默些许,道:“等太后消了气。”

“阿瑛,乖乖的,好吗?”

温长瑛没说话,用背影示人。

她不稀罕当什么笼中雀。

能飞出去,自然要抓紧一切能逃离的时机。

谢庚鹤大概是还有事情要忙,很快就走了。

而温长瑛独自坐了会,瞥见被收拾齐整的承恩殿,想起什么。

程瑜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

翌日。

太后和程瑜就得知了,谢庚鹤把温长瑛带走的事。

一大早,程瑜就施施然来探望温长瑛了。

她带了金疮药,笑脸迎人。

温长瑛也没有赶她的意思,只是不怎么搭理。

“姐姐受了伤,可得好好休养几日再离宫。殿下都跟臣说了,要好好照顾姐姐。”

程瑜不经意间,露出了脖颈间的红痕。

温长瑛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背上有伤,连起身都不曾,只趴在软榻上养神。

程瑜自讨没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但没多久,承恩殿就多了个眼生的宫侍。

她进来给温长瑛换香。

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而宫侍悄悄去翻温长瑛的包袱,抽走了什么东西。

等人走后,软榻上的温长瑛倏地睁开了眼。

她捂着肩膀,眼中寒光毕现。

程瑜可不要叫她失望啊。

接下来两天,温长瑛便安安静静养伤。

她休整了许久,才养好伤势。

而这期间,谢庚鹤一次都没来过。

倒是宫侍不经意总提起,说太子带侧妃出宫春游。

亦或是亲自陪同回府探亲了。

温长瑛知道,这都是程瑜故意想看她情绪失控的。

可惜,她不在意了。

趁两个人不在,温长瑛特意交代了桃红盯着婚媒司的动向。

用不了多久,废黜太子妃便能落实了。夜里。

她刚睡下没多久,身上突然压了个人。

温长瑛猛地惊醒,却根本腾不出手去抵挡。

男人的力气特别大。

熟悉的气息刺激着温长瑛的嗅觉,愤愤咬牙:

“谢太子要是**,就去找你的太子侧妃去!有的是人愿意替你疏解!”

身上的人顿了一下。

入侵的动作更强势了。

他埋头咬在温长瑛唇上,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但隐隐有痴迷。

“谢庚鹤!”

温长瑛咬了他一口。

偏偏,谢庚鹤更疯了。

温长瑛突然失力,不再反抗,闭上眼睛的同时,脑海里充斥着他同程瑜恩爱的画面。

恶心地她直接反呕了一口酸水。

身上的人动作停了下来。

他熟稔地去逗弄温长瑛身上敏感的地方,温长瑛猛地受不住,伏在床边吐了起来。

谢庚鹤清醒了。

他燃起灯烛,脸上红晕很深,踉跄着下床。

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咬着舌尖,“孤并非有意违背你意愿,程太师下了药。”

温长瑛难受地说不出来话。

而谢庚鹤摇摇晃晃后退,咬牙:“孤安排太医。”

随后,就逃也似的离开。

温长瑛闭了闭眼,缓解心神。

林太医来得很快。

外面连毕贵都没有侯着,想来是去伺候谢庚鹤解药了。

“我最近,好像总是干呕,控制不住地恶心。”

一开始,温长瑛还怀疑是心理作用。

但在后宫,她也不是没见过妊妇的样子。

隐隐很是不安。

林太医收了脉诊,“娘娘猜的不错,您有孕了。”

“不足三月,但情绪波动太大,有些不稳了。”

顿了顿,他道:“臣去给您准备安胎药。”

温长瑛愣神了许久。

直到听见林太医要离开,才恍然回神。

“林太医,这件事还请保密,我自己会告诉殿下。但眼下多事之秋,若是提前让别人知道,恐怕不保。”

林太医自然是懂得。

头三月最为危险。

他也没有怀疑温长瑛会瞒着太子殿下,叮嘱了一下事项,便离开了。

温长瑛独自长坐了很久。

不足三个月。

阿野出事之前,她被谢庚鹤缠得紧,也记不清是哪天了。

这孩子……

来的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