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机会。
如果耽误了,等谢庚鹤反应过来,她一定会被严加看守,再无任何机会。
孩子如果失去了,那也只是她们没缘分。
这不该成为她的枷锁。
温长瑛做完抉择,打法也更加不管不顾起来。
因为凌厉的招式,那些守卫依旧近身不得。
短短一刻,就已经倒下了六七名守卫。
余下的,就算蜂拥而至,也成为不了威胁。
领头的脸色阴鸷,“你如果觉得只有我们几个,那可就太蠢了!”
话落,他吹响一声短哨。
而宫墙头,也爬上来几个蒙面刺客,手中寒光毕现。
温长瑛听见雨声,闪身躲到轿子后面。
原本站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尖刃。
她脸色一变。
宫门外面,恐怕还有好几道防线。
仅凭她自己,恐怕是出不去了。
梅嫔也未必能带着人赶到。
温长瑛想过之后,鞭尾卷起那些尖刃,直接甩飞出去。
准头就算不太好,也伤到了几个人。
而趁此间隙,她迅速后撤。
目标,自然是月湖。
从小在漠北,就属温长瑛水性好。
大冬天都敢下水摸鱼。
到了汴京才有所收敛。
这么久没碰,希望没退步。
温长瑛不安地后撤,时不时还要躲着后面的暗刀。
守卫不敢深追,只留在后方恢复场地。
那些刺客却是在宫墙上奔走,速度不比温长瑛慢。
“该死的!”
可惜不知道废黜的时日,她不能像程瑜那样做好防范。
否则,现在的她早就骑上宫外的快马,直奔延城了!
温长瑛咬了咬牙,闪躲不及,肩上也中了个飞镖。
她闷哼一声,随手拔下反扔出去。
那人被阻拦了脚步,但并未迟疑。
身后,有五个刺客在追。
温长瑛一路疾驰,下腹的坠痛感也越来越重。
如果她此时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定会觉得像是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惨白,且杀意满满。
刚到月湖附近,温长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眼熟的人。
程瑜!
她在亭中观雨,好似是才发现温长瑛狼狈地逃过来。
眼下没有外人,她也不用伪装,只是慵懒噙笑。
“太子妃好本事,能逃到这里来。”
温长瑛不动声色往湖边贴近,面上似乎被程瑜激恼。
“我们无怨无仇,你何必逼我去死!”
程瑜笑面中,藏着恶毒的刀:“可太子妃不死,殿下的心中,怎么能装得下臣呢?”
“我们从不是死敌。”温长瑛眼神复杂。
“尽管我不喜欢你,但谢庚鹤被勾去了神魂,对你倾心,那是他不坚定。程瑜,平心而论,我未曾难为过你。”
她只是,会因为程瑜的存在,而不高兴地闹脾气。
对谢庚鹤喊打喊骂。
至于程瑜,若非真的触及她的底线,被伤害到了。
这五年来,她们两个不可能相安无事。
以温长瑛的性格,早就武力解决了。
程瑜轻蔑道:“你敢动我吗?我爹爹是当朝太师,姑母是太后,全家更是仅我一人嫡出,天生的凤命!”
“我从小琴棋书画,后宅打理样样出挑,凭什么比不过一个漠北来的野蛮女?”
“温长瑛,是你先抢了我的太子!”
温长瑛抿唇:“我认识他时,他跟任何人都没有婚约!”
“可在你来之前,他只对我有称赞和另眼相看!”
同在汴京。
程瑜姑母又是太后,自然是更容易接触到储君。
她早就相中了谢庚鹤,听见姑母拿两人打趣,都羞得抬不起头。
可在五岁那年就变了。
因为来了个蛮女,她与众不同的张扬和鲜丽,迅速占据了太子的心房。
她一直被压在此人之下。
尽管是第一贵女,可太子眼里就是融不下她。
放温长瑛走?
除非她傻了才会!
温长瑛不欲多说,只道:“太子如果查出来,是不会放过你的。杀了我,才彻底断绝了你跟他的可能。”
这话,温长瑛以前说的很自信。
现在也是。
她如果死在了这时候。
就会成为谢庚鹤和程瑜之间,永远过不去的那道坎。
如果程瑜聪明一点,是不会让她永远‘活’在谢庚鹤心里的。
至少,也要让她彻底被踢出局,被谢庚鹤遗忘厌弃,才能动手。
“我等不及。”
程瑜冷着脸,“温长瑛,你要死了。”
她不再留时间,直接让刺客动手。
而温长瑛,也悄悄摸到了湖边。
她快速出手,鞭子根本不抵抗后面的飞镖。
而是……
缠住了程瑜的腰身!
她冷笑着,“想害我?你自己也先下来尝尝溺死的滋味吧!”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落了水。
而温长瑛的背上,还中了两道镖伤。
一入水,就有血溢上去。
温长瑛控制鞭子,用力把程瑜拉到她跟前,然后伸手往下按。
这一刻,她是真的有杀心的。
就当……
为她腹中的孩子陪葬吧!
淋雨动武,还受了不知有没有毒的镖伤。
如今,又泡在湖水中,要游出宫,一举到护城河畔。
温长瑛不觉得,这不足三月的孩子能坚持到那时候。
既然无缘,也好。
她跟谢庚鹤之间,还是什么都不要有的好。
藕断丝连,不是她的性格。
温长瑛咬着牙,继续深潜。
而岸边,很快就嘈杂起来。
那些刺客不知道是不是退了。
传来的,反倒是谢庚鹤的怒声。
“人呢?!”
“阿瑛!你耍弄孤,那废黜不做数!孤没有同意!”
“温长瑛!!”
一声比一声模糊。
温长瑛快听不清了。
她放弃再跟程瑜纠缠,踹着程瑜后蹬借力,开始逆着水流去游。
冰冷的湖水刺骨,坠痛感愈演愈烈。
身后血水逐渐被湖水冲淡融合。
温长瑛想也知道,伤口肯定少不了要发炎。
她拼着一口气,游啊游,不知多久,肢体都开始麻木。
谢庚鹤……
真是讨厌死了。
偏要逼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宫。
若不是记挂阿野,她真想一死了之。
到了底下,有爹娘叔伯,还有喜鹊为伴。
不知道要比阳间幸福多少倍。
可惜、可惜……
温长瑛的眼皮越来越重,她咬着舌尖,不想让自己昏睡过去。
但也隐隐尝到了铁锈气。
好想……睡一觉醒来,床边就有爹娘守着。
阿野还抱着蹴鞠,兴冲冲朝她喊:
“阿姊!快让鹤哥儿给你梳妆,咱们一起去赛马!”
“囡囡,别睡懒了,快练鞭,随爹娘一起杀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