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大多忌讳这种东西。

除非专擅盗墓的行家。

阿野会选择这里藏身,大概也是想凭借墓中的机关自保。

距离周娉婷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还真不能保证阿野是不是还在那里。

或许换了地方也不好说。

但至少,眼下是有了方向。

只要找到阿野,她所好奇的那些,都会得到答案。

汴京城,东宫。

谢庚鹤看到宋观时的传书时,错愕了一瞬,随后才难掩狂喜。

他就知道,阿瑛一定没事,一定是去找温在野了。

至于传书所提到的冯吉一事,谢庚鹤只是扫了两眼,就烧掉了。

“毕贵,备马。孤要……”

毕贵焦头烂额地进来,“殿下,皇后娘娘又送补汤来了。她叮嘱您喝完必须去侧妃房中过夜……”

谢庚鹤喜色缓缓黯淡下来。

他其实不太明白,以前皇后也很喜欢阿瑛。

为何去行宫侍疾几年,态度就变了?

“东西拿进来,打发人走。”

毕贵点头,没多久就端着盅汤进来。

“殿下,皇后娘娘要您喝完把汤盅拿出去,她的人才肯走。”

谢庚鹤就放到一边晾着。

一如既往,等温度差不多了,就倒在盆栽里,然后让毕贵拿出去。

毕贵塞了些银子打发。

随后才想起,谢庚鹤方才吩咐的事情。

“殿下打算出宫?去几日,可安排好了国事?”

原本是打算去抓阿瑛回来的。

但听到皇后送补汤,他又把想法按了下去。

“不了,让她多开心几天吧。”

顿了顿,谢庚鹤道:“让金吾卫那些人,分一部分跟着她吧。”

阿瑛办事很有目的。

她一定是找到了阿野的线索。

跟着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毕贵下去后。

谢庚鹤又批了几个奏折,疲惫地按揉眼睛。

他没去侧妃的梧桐苑,而是辗转,回了承恩殿。

这里比温长瑛刚走时,气息更淡了。

尽管他努力不破坏这里的痕迹,还是免不了细微的变化。

那窗前的腊梅,彻底败了。

枯枝底部有小虫子,被侍弄的宫女打翻,清理了出去。

那些被褥浆洗过几次,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就连收拾出来的旧物,都落灰封尘。

谢庚鹤不让旁人碰他与阿瑛的回忆。

每天晚上过来,他就擦洗这些旧物。

但太多有关和阿瑛的画面了。

往往擦几件,就放下了。

人人艳羡身为太子的权势和地位,殊不知,他连想要的女人都护不住。

谢庚鹤嘴角蔓延出苦涩。

当搬出那些旧物时,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了那根桃木簪上。

上面的刻痕已经被磨得很淡了。

看得出来,阿瑛很喜欢这簪子,少不得要拿出来把玩。

-

“你又忙了一天没跟我说话!连吃饭都挤不出来时间吗?”

少女灵动的眉眼含着嗔怒,看似质问,却一点凶意都没有。

像是小猫亮爪。

“孤明明早上跟你交代了,早饭也一起用的。”

彼时。

他刚监国,忧心父皇身体的同时,也防范着那几位领了封地出去的皇子,是否有不轨的心思。

虽然朝中有程太师和秦宰辅帮衬,但他要过目的事情太多了。

谢庚鹤刚开始还能抽空,后面能回到承恩殿歇息,都是因为太想念阿瑛了。

可惜,她睡得早。

他也不舍得弄醒她。

少女不依不饶:“可是我们以前每一顿都是一起用的呀!当监国太子就这么忙,以后当了皇帝,你岂不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庚鹤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樱唇。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传出去,言官又要弹劾了。”

温长瑛很是无所谓道:“随他们去,我才不怕呢!”

谢庚鹤只是含笑,没再拘束她太多。

少女眼睛还在溜溜地打转,继续挑刺不满。

“那你今早,为什么不佩我挑的那个玉腰带,很好看呀!”

“场合不合适,孤问询过你,才换的。”

“那你今天早上没有等我起来,害我摸着冷冰冰的床……”

“……”

谢庚鹤无奈:“阿瑛,咱们可以省去这些繁琐的过程,你直说,孤如何补偿你?”

少女的眼眸一下子就明亮了,蹦过来攀着谢庚鹤的脖颈。

“鹤哥儿,我想要簪子!”

谢庚鹤不以为然:“看上了哪个妃嫔脑袋上的,孤去给你要。”

“不是那个!”少女急了一瞬,“就是桃木簪,要你亲手雕的,听说这个东西结良缘,可以保佑姻缘呢。”

谢庚鹤下意识摩挲着指腹间的疮口。

要不是阿瑛眼中的光太过熟悉,是真切想要。

他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他半夜里偷摸做的事了。

其实最初,只是听宫女闲谈时说的。

谢庚鹤并未在意。

但这几日起的早,总是看见温长瑛的妆奁中,有一张图纸和桃木。

没藏好,主动让他看到的。

谢庚鹤自然是懂她的心思,偷偷就先练着了。

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一看就会的,至少木雕这方面,就全无半点天赋。

做坏了好几根百年桃木,都没能雕出个像样的。

这几天没见她拿图纸出来看。

还以为是不想要了。

不曾想,竟是已经打算索求了。

“孤没有时间,阿瑛,想要簪子的话,孤可以让毕贵给你买几箱。这桃木簪简单素朴,不衬你娇俏的性子。”

温长瑛不满了,抱臂转身。

“鹤哥儿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了,看来是变心了!”

谢庚鹤无奈。

“孤是真的有很多国事要忙,况且这种民间俗说,做不得数的。你本就是上了皇家玉牒,是孤认定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太子妃,何需桃木保佑?”

少女脸红了许久。

羞赧的样子,让谢庚鹤情不自禁低头,轻吮含吻。

他掐着阿瑛的腰,腻歪了很久。

再分开时,温长瑛水光潋滟,却还是忍不住嗔:

“我就是想要一个你亲手做的物件嘛!鹤哥儿,你以前从来都不拒绝我的。”

谢庚鹤推拒了几次。

还是没挡住温长瑛怀柔的攻势,答应了下来。

桃木簪其实很好打磨,他又下了功夫研究。

很快就雕出来,亲手插在了心上人的发间。

可经年过去。

发簪还在。

人却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