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城。
温长瑛带着人,一共找了三处坟地。
一处是乱葬岗,孤魂野鬼,渗人地很。
不过温家军想尽办法联系,也没有出来呼应的。
第二处是一个百年世家的族墓。
一行人偷偷溜进去,却也没得到什么发现。
最后一处是仅剩的希望了。
温长瑛试探着前行,让小队温家军四散开,用温家军特有的方式联系。
依旧没什么声响。
“难道……我猜错了?”
阿野把消息传给周聘婷,应该是留下了什么他们共知的消息。
残阳对照浔阳城,坟冢家宅就是安身的地方。
这三处古墓都找了,却根本看不见人。
难不成不在这?
墓里机关很多。
十几人的温家军小队,一直专注着,不敢松懈半分。
仲熙是所有人中,最懒散的。
他揉了揉肚子,发泄不满。
“夫人,什么时候能去客栈吃大肘子啊,天天干粮,我都要吐了。”
他这人,没有别的爱好。
有吃有喝,就足够在一个地方待很久了。
但自逃亡以来,温长瑛也算是发现了。
这小子,能吃,且挑剔。
他对这方面还真讲究。
肘子要现杀现做的,肉要大小均匀,正好够一口咬下。
就连烤个肉,都必须要盐巴和辣椒辅佐,熟度也有要求。
跟他相比,温长瑛才像是那个风餐露宿惯了,什么都能对付一口的。
“出去就给你吃顿大餐,先好好找。”
仲熙半蹲在地上,撑着下巴:“饿,没有力气,不想找了。”
“夫人,要不你再确定确定,人真的在这里吗?”
温长瑛也不确定了。
她又琢磨了两遍,犹豫着‘残阳暮雪’的元素。
残、暮。
温长瑛顿了顿,她也蹲下身,往头顶看。
墓室上方,确实是一片雪花的形状。
说明最后这个地方没错。
但残暮代表时间,也就是……晚上!
温长瑛懂了。
她欣喜道:“我们先走,等戌时再来!”
几人不明所以,但选择了相信。
而仲熙也终于如愿以偿,吃上他的大肘子了。
温长瑛担心阿野的情况,让人分着去买了很多伤药和水粮。
还按照阿野的身形,准备了不少衣物。
等戌时再过去时,温长瑛看着安静的墓室,深吸了一口气。
她让人把火把绑起来,点燃后,吊在墓顶。
残阳照着暮雪。
人该来了。
机关室很多,白天几人只是简单找了找,没敢乱碰。
而温长瑛弄好了接应的信号,很快,就有个石板动了。
从后面探出来的,是只野猫。
甚至很脏。
但它是开不了石板的。
温长瑛朝着温家军小队长董成点了点头。
董成迅速用手跌在一起,放至唇间,吹响温家军独有的信号。
片刻后,好几处都开始有琐碎的动静。
这次探出头的,是几个瘦瘪又带着伤的人。
“王大力!!”
董成迅速认出其中一个,连忙上前搀扶。
确认是友方,这几个始终逃亡躲避的温家军才眼含热泪,差点哭出声来。
温长瑛不敢耽搁,连忙让仲伯查看他们的情况。
好在只是因为环境危险,伤势得不到疗愈,再加上水米短缺,太虚了而已。
“不能突然大补,可以先一些浓稠米粥,一点点养回来就行。”
王大力根本没想到还有人来救他们。
他平复了好久的情绪,才愧对地看着温长瑛。
“小姐,对不起,我们几个辱没温家军名声了。但小将军真的是冤枉的,我们没有做那些事,要叛国的,分明是那狗贼冯吉。”
温长瑛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阿野不会叛国。
那些事根本不是他做的!
这么久的坚持,有了意义。
温长瑛连忙问:“阿野呢?你们就剩……六个了吗?”
尧山碎尸不确定有几个人,但三十个温家军,折损过半便是最残忍的消耗了。
如今……只剩六个?
王大力摇了摇头:“我们从尧山逃出来了十八位兄弟,小将军带着其他十一人去找您了。”
“小姐,狗太子不干人事。听说他要风光娶侧妃,小将军便拼着要回去带您离开,我们拦不住。”
回、回去了?
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他怎么能回去?!路上全是抓他的人呀!”
金吾卫分散各地,几乎掘地三尺也要找人出来。
尧山、延城一带都是最危险的地方。
其他有几人出没痕迹的地方,也是层层把守。
温长瑛不敢想。
没有文书通牒的阿野,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回汴京去找她!
想了想,温长瑛立马做了决策:“董百户先护送他们回温家军营,我去找阿野。”
“小姐!”
王大力道:“您带上我们一起,要是你出事,我们才是真的愧对小温将军和老元帅了!”
“但是你们……”
温长瑛犹豫着,还是咬牙拒绝了。
“不行,我去。起码金吾卫不敢动我,最多也是交给东宫。你们一旦出现,轻则问审,重则直接绞杀。”
顿了顿,温长瑛又快速吩咐后面的人,去把这两日在坟冢找人的痕迹给抹去。
董成默不作声给众人伤药和衣服,看着他们恢复气力,才扭过头去抹了把泪。
要是老元帅还在,谁敢这么欺负他们温家军?
只要出去了,百姓夹道欢迎不说,就是那当地知府和县令,都要奉他们为贵客,酒肉管够。
若是他们今日没有赶来,王大力几人还能撑多久?
会不会……被困到饿死?
真他娘的憋屈。
不如去边疆跟蛮夷痛痛快快打一场战死呢。
温长瑛也不忍,快速做了托付。
“就劳烦仲伯随行当临时军医,照看他们的身体。我们京城见!”
仲伯点了点头。
仲熙摸了摸这几人身上的甲胄,突然兴奋:“真的是温家军哎?”
“夫人,我呢我呢?”
温长瑛看他好奇心重,便道:“你想去军营长长见识就去吧。”
“谢谢夫人!”
仲熙顿时来了精神头,抢着去给几人分粥了。
原地休整时。
双方互相交流了下情况。
在听说冯吉死了之后,王大力先是痛快地骂了声‘该’!
随后才道:“但冯吉死了,小将军身上的冤屈恐怕更难洗清了。谁会信我们是被冤枉的?”
温长瑛自然是做了打算。
她虽然放了周聘婷回去,但在跟董成会合的第一时间,也交代他们,派一点人守着周聘婷。
必要时,这可是仅剩的人证了。
董成问:“对了,我看你们一直缩在这里,不常出去,为什么还能知道京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