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局势分明。
以秦宰辅为首的太子党,都是为汴朝呕心沥血的。
他也确实很有本事,牵制着各家武将不说,还能掣肘程太师。
也是因为起事的风险太高,程家才选择让程瑜想办法入主东宫。
最好,能名正言顺生个皇孙出来。
到时候汴威帝和谢庚鹤都不用再留了。
直接携幼子听政即可。
却不想,这么久了,谢庚鹤一点都不为所动。
程瑜便是再热络的心,也忍不住冷了。
“反正温家姐弟必死,太子总要忘却他们的。”
程瑜有的是耐心。
从她为了守着太子身边的机会,及笄四年不肯出嫁就看出来了。
硬是拖成了老姑娘。
“娘娘,其实皇子并非太子一个,您为何不……”
青衣仗着跟程瑜时间久,说话才敢大胆。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程瑜处理了。
“可我当初喜欢的,也就是他的长情啊。”
程瑜叹道。
当年谢庚鹤对温长瑛的袒护与长情,可是在汴京艳羡了许多人。
私下里,贵妇们都说,嫁人还真得嫁个太子这样的。
以后都不受委屈。
程瑜自然觉得,她配得上最好的男郎。
除了太子,其他人都不配。
青衣最懂程瑜的执念了。
她望着摔碎了一地的补膳,最终什么话都没再说了。
谢庚鹤在程瑜走后,就深思起来。
他继续留在东宫,势必要被皇后和太后施压。
既然阿瑛找到了人,不若……
“毕贵!”
瞬间,太子就扬声喊人了。
毕贵匆匆进来,“殿下?”
“去请秦宰辅,另外,把所有没处理的折子送去三司,除了重要的,其他一律不用再呈上来了。”
毕贵连忙照办。
他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显然是代表,太子要出远门了。
估摸着,也是该去找娘娘了。
快一个月没见,估计殿下忍得很辛苦了。
……
蓟州。
段汀白赶来时,两姐弟话着家常,还炖了鱼汤。
温长瑛这会儿还不觉得腥膻,喝这些东西正好。
“先生。”
温在野下意识站起身。
等段汀白坐下后,才又拿了马扎,坐到温长瑛身边。
看着姐弟俩都安全,段汀白绷着的脸,总算松懈下来。
“诸葛夫人眼睛都快哭瞎了。”
温长瑛一噎,愧疚道:“等回了京,我跟阿野去赔罪。”
当时情况确实紧急。
匆忙之下,她只能跳水逃生。
“人没事就好。”
段汀白眼底的担忧迅速隐了下去,随后没好气把折扇收起来,敲了温在野的脑袋。
“你也真是胡闹。什么事不能传回来一起商议,自己就做主了?知道你阿姊在汴京受了多少委屈吗?”
温在野在两人面前还是乖顺的。
直接认了错。
“对不起阿姊,要不你拿鞭子抽我一顿吧。”
温长瑛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延城在冯吉的把控下,你就算想传,也不好说真实意图。”
途中拦截的渠道有很多。
一个不慎,就会让阿野直接命丧延城。
温长瑛始终相信,任何人做的决定,都是当时情境下的最优解。
再重来一次,应当还是那条路。
“对了,小瑛瑛还没说,要我过来做什么呢?”
温长瑛推了杯茶过去,“也没什么,就是给我腹中孩子找个爹。”
段汀白:“??”
他沉默了许久。
温长瑛有孕的事,他跟谢庚鹤一样,还被蒙在鼓里。
下意识有些不想相信。
“我好像只是给阿野当幕僚,没卖身给你们温家。这喜当爹的事,怎么还能轮得上我?”
温长瑛含笑不语。
倒是温在野横眉凶道:“你的意思我阿姊配不上你?”
段汀白是熟悉姐弟俩的。
温在野一开始桀骜难驯,他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树立了些师长的威严。
不过这小子,护短的毛病一点都没改。
段汀白讪笑:“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小瑛瑛这是好事想不到我,坏事就拉下水啊。”
温长瑛也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种人。
她平和道:“不需要段先生做什么,你如果不情愿,其实只需要配合我把事情宣扬出去即可。”
她要的,只是引谢庚鹤前来。
“说说计划吧。”
段汀白不置可否,眼中也没有对即将冒犯太子的害怕。
藏匿军备的地方,还在延城附近。
所以温长瑛和温在野是打算赶去延城的。
她起初打算来个比武招亲,就说和离后的弃妇要再嫁。
就算谢庚鹤真的不喜欢她了。
为了皇室颜面,也势必会气得追过来。
而段汀白其实要做的,就是和她假意亲近。
亦或许不需要亲近。
以谢庚鹤的偏执和善妒,温长瑛很容易拿捏住他。
“其实,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段汀白听完一切,推测出一个人来。
“宋家四郎,你在翠然居扮作舞女时,和他有过接触。他也是太子的人,他出马,金吾卫那些其他势力,应当是不敢动手的。”
温长瑛当然考虑过宋观时。
但一来,她不能确保宋观时真的是忠于谢庚鹤的。
二来,在岳州城的那次交锋上,她已然看出。
这个宋观时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所以,温长瑛排除掉了这个人。
太不可控了。
反倒是段汀白,知根知底。
谢庚鹤也不会真的为难这样一个人。
他那么自负。
想来是笃定,段汀白吸引不了温长瑛的目光。
“他不行。”
温长瑛言简意赅道。
“对了,我在冯吉那里还有收获,只是冯吉的死已经传开,所以再去延城,咱们的行踪要闹大。”
如果继续掩藏踪迹,恐怕被追杀,外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死讯。
越轰动越好。
段汀白点了点头:“你们都计划好了,看来只是需要我出个人。”
姐弟俩齐齐点头。
三人达成一致后,很快就开始部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