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蓟州南下,到延城的一路。
温长瑛扬言招夫去漠北入赘,吸引了不少贪图富贵的人。
尽管身边已经有段汀白,温长瑛还是又留了几个面相不错的男子。
每到一城,她都要洒千金换这些美男一笑。
等消息传到谢庚鹤耳朵里时,一行人已经快接近岳州了。
“谁给她的胆子招赘?!”
谢庚鹤脸上全是怒火愤郁。
毕贵低着头,根本不敢乱看,内心慌乱得不行。
太子妃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是找到弟弟,也该跟殿下申冤翻案了吧?
怎么好端端的,还招赘起来了?
谢庚鹤气得日夜不停,换了六匹快马,才赶到了岳州。
而温长瑛前日刚动身前往延城。
越靠近,就越多流民和战乱。
温长瑛一行人看起来太富庶了,不少人都冲上来劫粮劫水。
吓得那些半路想示好的美男们,跑了一大半。
乖乖。
没人说阔夫人的老家在漠北一带啊。
这延城也算是漠北三城之一了,正打仗呢,每天都死人。
真的不是骗他们去当苦力的吗?
温长瑛也不管他们,要走的,都给了一锭金。
而他们从岳州往前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温在野悄悄摸到了堤坝附近,派了弟兄下去查看,转移的军备也都还在里面。
一行人安置下来。
就在附近的一个小镇里。
因为打仗,小镇早就没什么人气了。
但基础的吃食还是有的。
温长瑛带着余下的美男上街,没少张扬。
这里面,有一个嘴甜的名伶叫邱水,最得她喜欢了。
“瑛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可惜缺了一钗珠翠。”
“瑛姐姐乏了么?邱水擅长按穴解乏,可要试试?”
他不似其他男子矜持。
反而步步争抢,在争执时,又能恰到好处的示弱。
私下里,温长瑛没少暗示段汀白。
“瞧瞧,你都不跟他学学,怎么气到谢庚鹤?”
段汀白:“……他又不知道你要气的人是太子。”
平时在汴京,段汀白风流肆意,总是用勾人的桃花眼去撩拨女子。
人人嫌他轻佻。
结果到了邱水跟前,段汀白又气又恼,根本占不了上风。
关起门来的时候,没少挤兑温长瑛。
“不是说让我当爹,找来这么一群小白脸做什么?”
温在野抬起下巴:“我阿姊难道不用挑挑的?狗太子看她这么受欢迎,肯定气得下一瞬就从皇宫跑到这踹门了。”
话刚落。
底下客栈就嘈杂喧闹起来了。
温长瑛挑眉瞥了弟弟一眼:“叫你说中了?”
温在野出去看了一下,回来后,脸色变得不好。
“金吾卫的人。”
谢庚鹤还没来。
但金吾卫已经盯着他们好几天了。
温长瑛知道身后有尾巴,还以为是谢庚鹤提前派来盯着的。
但今夜,突然就闯进了客栈。
明显来者不善。
“是程瑜。”
温长瑛很快就猜到了,“她应当不希望我活着。”
“那我们先逃?”段汀白很识时务。
谁知姐弟俩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坐得安稳。
“何意?”
温长瑛给他倒了杯茶,“莫急,石叔的人也到了。”
让仲伯等人先回温家军营帐,可不单单是送他们休息。
带人支援才是最重要的。
金吾卫找到了他们。
温家军的人也在其后。
一个小镇,突然拥进了不少兵将,很快就惊动了县令。
但哪方,他都得罪不起。
只好在一楼大堂里陪着喝茶。
“诸位大人,来下官这僻壤之地,可是有差要办?”
“需要下官做些什么?要不要准备好酒好菜,歌舞助兴啊?”
“……”
温长瑛就在二楼,看着县令不时擦汗,讨好着两方人。
“没认错的话,这位是金吾卫中郎将,杨树杨大人吧?”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
迎面,就看到了粉面黛容的温长瑛。
杨树勾唇冷笑:“前太子妃,这一路好不威风啊。”
“本是弃妇,竟敢红杏出墙,公然招赘!你视皇家威严为何物?”
温长瑛挑眉:“汴朝律法里,哪条不能弃妇二嫁了?我只是瞎眼嫁错了人,难道还要为他一辈子守节不成?”
在世俗眼光里,皇妃便应该如此。
大多被休弃后,入了冷宫也是非死即疯。
温长瑛逃出了宫,还公然招赘挑衅。
金吾卫就算不是接了程瑜的指示,也着实气得很。
“放肆!竟敢如此藐视皇威,今日本将就要捉你回京受审!”
诸葛石幽幽然看他,不做声摔了杯。
而他带来的人,也直接齐齐亮了长矛。
县令脸色煞白。
他是没想明白,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镇,怎么突然就招来这么多贵人?
哪个出了事,他都担待不起啊。
温长瑛笑着看诸葛石:“一个月没见,石叔英姿,不减当年啊。”
诸葛石面对她,还是有几分爽朗笑意的。
“世侄女放心,今天叔在,谁也带不走你。”
杨树沉了脸色:“诸葛石!你莫忘了,温家现在都是罪人之身!金吾卫捉人是天经地义,你率兵阻拦,是想谋反吗?”
“好大一顶帽子啊。”
诸葛石啧了一声,“别叽叽歪歪的,你为谁办事,我还能不知道?况且,谁说老子是来阻拦的。这不是捉拿温家军逃兵的么?”
杨树如此着急,其实也并非为了温长瑛。
而是因为他同样发现了温在野一行。
捉拿了他们,他被提拔为大将军,就指日可待了。
“据我所知,捉拿温家一行,也是我们金吾卫的事!”
杨树微微眯眼,脸上很是不悦。
诸葛石却道:“军令高于指派,逃兵自然优先我们军中处置,就无须中郎将费心了。”
“况且,太子殿下只是要抓温在野一行回去受审,并无斩杀之意。杨大人这身后的人都一脸杀意是怎么回事?”
杨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咬了咬牙。
如果今天来得只有金吾卫,大可直接灭口。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偏偏,诸葛石几乎是跟他们前后脚进来的。
杨树就算想抢占先机,也根本动不了。
温长瑛笑眯眯的:“石叔,上来喝茶吧,让兄弟们歇歇。”
她算准了杨树只能僵持。
所以,脸上全无担忧之色。
可诸葛石还没动,门外便又一道声音。
“阿瑛,不请孤去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