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太子殿下!”

杨树连忙行礼。

他此刻反倒庆幸,还什么都没做呢。

谢庚鹤风尘仆仆,面色不太好看。

除了毕贵外,他没带其他人。

进大堂时,谢庚鹤不忘瞥了杨树一眼。

“孤记得,金吾卫如今该在蓟州一带盘查,杨大人怎么会在这?”

杨树硬着头皮道:“末将接到消息,连夜赶来青瓦镇,先前呈报回宫的飞鸽想来是还没到。”

谢庚鹤没说话,只是不耐地交叠手背,置于身前。

而诸葛石倒不知道应该上楼还是不上了。

场面一时僵滞。

温长瑛好整以暇看着,眸中隐藏了丝复杂。

而她身后,邱水泪眼汪汪跑出来,想从背后抱住温长瑛。

“瑛姐姐,邱水害怕,你一定要保护……呃!”

话未说完。

就被温长瑛下意识的防备,掐着手腕往前拽。

脱臼声响起。

一人呼痛,一人尴尬。

温长瑛忙替他揉了揉肩膀:“对不住,下次不要从背后出来。况且,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

楼下的谢庚鹤原本阴沉的眸子,若有似无浮出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

阿瑛不过是逢场作戏,看不上其他人的。

邱水抿着唇,轻轻道:“记下了。”

这般委屈的样子,便是再冷心的人,都忍不住愧疚。

温长瑛不好意思地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带你去簪花?”

“那说定了。”

邱水点头后,欢喜离去。

段汀白拿了披风,轻轻盖在温长瑛肩上。

温长瑛顺势,将上半身往后靠。

在楼下看来,就像是两人依偎着抱在了一起。

谢庚鹤眸子猛地一缩。

“段汀白,”他声音发沉,“你应当知道,阿瑛是孤的妻。”

段汀白其实也僵着身呢。

想他撩拨无数女子,有夫之妇也不是没碰过,偏偏楼下这位,他得罪不起啊。

“太子殿下说错了,废黜文书已经昭告天下,我早已不是皇家妇。喜欢谁,想同谁在一起,都无需你再过问。”

谢庚鹤定定望着她淡漠的神情,刺目的同时,没忘记警告。

“皇家从无弃妇出宫一说,便是在冷宫老死,都不能二嫁。”

“是吗?”温长瑛嘲弄道,“那太子要杀了我们这对有情人吗?”

“阿瑛!”

谢庚鹤不认同道:“你也该新鲜够了。孤放你出宫,是想你缓缓心情,不是让你在外沾花惹草的。”

温长瑛不慌不忙,拿出了一道喻令。

“可陛下允我二嫁。”

“段汀白便是我择的下一任夫婿。”

嗡!

脑海似乎有什么在炸开。

谢庚鹤死死地盯着温长瑛手中那道令,难以置信。

是那次行宫吗?

父皇竟然……察觉出他与阿瑛的感情出问题了。

可为何,不站在他这边?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谢庚鹤声音发哑:“你早就选好了退路,在宫中何苦跳水逃走?”

温长瑛平静地回望:“谢太子如果老老实实把和离书送到婚媒司,不阻拦我出宫,我又何须跳水?”

她醒来后,就打听过了。

谢庚鹤虽然气她离开,一直在找她行踪。

但并未责罚程瑜。

只是禁足了几天,就又借皇后回宫之际,把人放出来了。

谢庚鹤默不作声抽出杨树的剑,提着就要上楼。

温长瑛直接冷叱:“站那。”

他当真不动了。

“既然人齐了,那也该聊聊温家的事了吧。”

谢庚鹤面色不虞,只死死盯着段汀白。

倏地,他笑了。

“就他这样怂的,阿瑛也能瞧得上?”

温长瑛瞥他一眼:“总比谢太子三心二意的好。”

“孤没有。”

谢庚鹤咬牙,“你为何总不信孤?”

同样的问题,温长瑛已经不想回答了。

杨树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看看温长瑛,又看看诸葛石和谢庚鹤。

最终,咬牙道:“太子殿下,叛贼温在野和一众逃兵也在这!请您示意,末将立马上去拿人。”

谢庚鹤扔了剑。

“孤只看到了阿瑛。”

杨树错愕:“但刚刚她亲口承认,温在野他们也在的!”

“孤说,这里只有阿瑛!”

这下,杨树再不懂,就真的要掉脑袋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太子总是调离他们巡查范围。

毫无逻辑,只是一片一片地盲找。

除了尧山那次,再无其他地方是对的。

可偏偏,太子跟前,他不能直接行动,只是要再找机会了。

温长瑛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扬声:“我弟弟是在这里,不过他是为了保护军备,石叔,你的人应该已经捞起来了吧?”

诸葛石粗声道:“放心,叔办事儿,还没有差错过。”

谢庚鹤望着温长瑛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毕贵终于想起来给太子拉把椅子过来了。

还贴心垫了软垫。

谢庚鹤坐下后,才温声问:“当初转移的军备,找到了?”

“从来就没丢过。”诸葛石哼了声。

“殿下,那批军备一直在延城堤坝下面,只是派出去的人只想着抓人,根本不管军备,这才一直没人发现。”

“有了这批军备,延城的宋将军一定能大捷!”

温长瑛道:“太子殿下沿途一定看到了逃难的百姓吧?您该知道,这批军备找回来,有多重要。”

谢庚鹤思忱片刻,抬眸:“孤怎么确信,这不是温在野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无论他是不是献出军备,先前通敌叛国和弃城私逃的罪名,他也逃不掉。”

“我有人证和物证,殿下一看便知。”

没多久,段汀白就捧着个匣子下去了。

交到太子手中时,他还能感受到谢庚鹤眼中的冰冷。

好在,有温长瑛的目光随行,谢庚鹤什么都没做。

他掂了掂匣子重量,随手交给毕贵。

“公事,孤只在宫里谈。阿瑛是要跟孤回去,还是让金吾卫把你们抓回去?”

左右都逃不了回去两个字。

这里确实人多眼杂。

不过温长瑛只需要明示自己有证据翻案就好。

她悠然道:“天色晚了,太子既然不想谈温家的事,那就改天再来对峙吧。”

“阿瑛。”

谢庚鹤无奈,“除去温家,你就没旁的要跟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