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摇头:“让你手脚无力的软筋散罢了。”

时间有限,他准备不了太多东西。

对于邱水的反水,段汀白等人也是接受不了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小瑛瑛直到刚刚都还在为你的安危考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叛徒!放开我家小姐!”

“孬种,有本事跟爷爷打一架,正大光明的来!”

“……”

面对他们的指责,邱水自然是没什么感想。

他挟持着温长瑛,“你们再往前,我便立刻杀了她。”

“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杀了她?”

谢庚鹤撑着从简易的树枝担架上坐起来。

仅仅是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脸色苍白了几分。

邱水瞥他一眼,谨慎道:“与你无关。”

谢庚鹤冷笑,“看起来,你还有帮手。需要等他们来才能动手,是吗?”

“或者,程瑜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阿瑛。”

邱水不说,但答案无非就这两个。

前者牵强,后者倒还有些可能。

温长瑛却两个都不信。

她想明白什么,道:“你在忌惮,是担心程家兵败吗?”

邱水眼底划过狠厉,大概是被猜中的羞恼。

“你们话太多了!”

“再多嘴,我立马让你人头落地。”

温长瑛不说话了。

但也正是让邱水失去情绪控制的这一瞬,谢庚鹤踢起一颗石子,倏地打在邱水腿弯处。

邱水失力。

温长瑛也快速往前跑。

等邱水反应过来要去抓时,段汀白已经冲上前要救温长瑛了。

然而。

谢庚鹤拼着吐血去把温长瑛捞了回来。

段汀白则是扑空。

被刚回过神的邱水顺势抓住。

人质瞬间换了人。

温长瑛脸色微变:“程瑜要的不是他,你杀他没有用。”

邱水恼了。

“原先不过是念在你半月的照顾,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你居然算计我,那看来,还是不必留情了!”

说着,他就要动手。

但温长瑛身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原先只是忌惮小姐会受伤。

毕竟她还怀着身孕。

但如今人质换成一个幕僚,那伤亡就在所难免了。

众人齐齐围攻上去。

邱水手忙脚乱,但还是快速带着段汀白后退。

众人本就是刚逃出峡谷一段距离。

如今后退,反而要跟杨树的追兵撞在一起了。

段汀白不愿成为拖累。

在路过一道斜坡时,咬牙用力去撞邱水。

两人齐齐滚了下去。

“不对,那不是斜坡——”

温长瑛尚未提醒完,人已经顺着巨大的峡谷滑坡面,往下滚了。

崖障!

表面看,是平底山谷,有一点点斜坡面。

但只有滚下去才知道,那斜坡无止境。

直至深渊裂缝。

这种峡谷地势附近,多的是湍急水流和猛兽泥沼。

就这么滚下去,不死也残!

温长瑛甚至来不及听段汀白说什么。

就看着他跟邱水连滚带翻,一直没到看不清的地方。

“段汀白!”

温长瑛咬牙,想冲下去救人。

臂膀却被人死死拽住。

谢庚鹤沉声:“你要殉情吗?”

温长瑛愤然去锤他,“若非你识人不清,何至于生出这么大的变故,他怎么会死?”

“谢庚鹤,你扪心自问,真的合格做一个储君吗!”

大不韪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但为了一个外人……

不,应该是为了她腹中胎儿,这么重伤他……

谢庚鹤说不清楚心口密密麻麻的噬痛感,只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咬牙提醒道:“不去青瓦镇了吗?阿野还在等你。”

温长瑛愤然看了许久崖底。

最终,愤然离去。

“太子既然能自己走动了,就别浪费我们的力气了!”

几名温家军脸色铁青。

他们快速跟着温长瑛离去。

谁都没看到,谢庚鹤那逐渐与黑夜融于一体的眸子。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崖底,又看着前面那有些狼狈的身形,眸中凶光划过。

青瓦镇。

温长瑛几人找了一处庙宇歇息。

在给温在野留好记号后,温长瑛便想再次出门。

但这次不止有谢庚鹤拦着她。

连温家军也在阻止。

“小姐,外面危险。小温将军好不容易才与你重逢。”

“段先生吉人天相,他肯拼死一搏,想必也是不愿意拖累我们。”

“是啊小姐,往前看。你若孑然一身,去殉情也便罢了。但这孩子……”

温长瑛缓缓抬起手,放在腹中。

她安静独坐了很久。

但好歹在温在野回来之前,没再想独自出去了。

“阿姊!”

温在野好不容易引开追兵,回来就看到气氛不对。

尤其是,还少了两个人。

“段先生呢?还有邱水?”

留下来的几个人同他说明情况后,温在野也沉默了。

他抿唇走到阿姊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生高义,定不会就这么死去。我让王大力再去找找……”

只要没见到尸身,未必是最坏的结果。

况且,那处崖障是在最低处的峡谷平地出现。

并非山峰。

若是山峰最高处的崖,那掉下来才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温长瑛自然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她冷静了这么久,早就收敛好情绪了。

“青瓦镇暂时应该没有他们的人,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反应过来了。对了,你来时,有没有看到宋观时的人?”

温在野摇头。

实际上,他还没见过宋观时。

“阿姊,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救石叔。”

“延城兵变的事,朝廷或许还不知道,我们不然传消息给汴京城?”

“不,金吾卫敢当着孤面反水,就说明汴京已经失控。”谢庚鹤突然出声。

他的话,无疑让众人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但谢庚鹤心中却是另有盘算。

因为……程家终于露出马脚了。

那也就说明,他与父皇多年的谋划,终究有了意义。

是时候改变定局了。

温在野本就看谢庚鹤不爽,如今更是想直接暴揍他一顿。

在他喷火的眸中,谢庚鹤继续道:“联系汴京没有用,没猜错的话,皇宫和父皇养病的行宫都被控制了。所以,直接去请援神威军即可,找到我舅舅,他知道该怎么做。”

温在野讥讽道:“太子原来只能依仗亲族啊。”

谢庚鹤浑不在意,苍白的面色中,多了几分温长瑛熟悉的运筹帷幄。

温长瑛微微眯眸,“你故意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独自来青瓦镇吗?”

谢庚鹤垂眸:“阿瑛,很快你就知道孤的苦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