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庚鹤一瞬也不敢错过她的情绪,“好。”

“阿瑛,所以孤从未背叛过你,孤在朝堂心力憔悴是真,周旋各方也是真。孤已经竭力在护你周全了……”

“嗯。”温长瑛打断了他,“我知道。”

谢庚鹤面上刚有喜色。

就听她继续道:“但隐瞒也是真,让我委屈也是真,罚我困我伤我也是真。”

“谢庚鹤,我太累了,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你为我好,可以让我知道,我的那些情绪都牵在你一个人身上。在东宫,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孤魂野鬼一般,没有归属感。如今出宫一遭,反倒更明白自己适合什么地方。”

“所以,陛下和太子为温家翻案洗冤,温氏后人感激不尽。”

“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这个念头,从出宫时,温长瑛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很清楚了。

谢庚鹤也知道,温长瑛一旦做了决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他原以为说出一切,虽然换不来原谅,至少能让他与阿瑛的关系缓和一些。

如今看,反倒什么变化都没有。

谢庚鹤沉默了许久。

“孩子……总需要爹爹,你我知根知底,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会尽心培养,当自己的骨肉看待……

“不必了。”

温长瑛道:“我反倒不希望孩子再搅进皇家是非中了。他就是做个农家子也挺好,以后长大有别的梦想了,再送他去也不迟。”

若孩子以后活成谢庚鹤这样,她会难过的。

等它自己选吧。

如此,谢庚鹤也无话可说了。

他心里,似乎在默数着温长瑛离开的日子了。

大概,要一切平定后吧。

……

诸葛石救出来没多久,神威军的援军就到了。

而谢庚鹤舅舅带来的消息,也不只是援军。

“其余军营已经设法去汴京打探,殿下要带着我们杀回去吗?”

程家的消息网自然也是灵通的。

等他们解决延城再赶回去,恐怕……皇帝就要扛不住了。

谢庚鹤心中思忱,将温在野召了回来。

最终商议决定,给温在野留七万人马。

余下五万和其他军营的人,回京救驾!

温在野不放心阿姊留在这里,自然也极不情愿地把人交给谢庚鹤带走了。

“阿姊,在宅院里等我,很快我就解决这些人,带你离开京城!”

温长瑛点了点头。

她如今身子逐渐笨重,已经开始显怀。

谢舅舅还当这是皇嗣,一直小心照料着。

而谢庚鹤一路上也很是献殷勤。

他怕孩子吵温长瑛,甚至半夜还要守在房间内。

起初温长瑛抵触。

但后来发现,有谢庚鹤的气息,这个孩子反倒夜里不会闹腾。

于是,也就纵容着了。

回京一路疾驰,虽然颠簸,但有谢庚鹤的照料,温长瑛没受什么罪。

众人没进汴京城,而是先去行宫。

但毫无意外,扑了个空。

谢庚鹤与程家的较量,也正式开始。

他在京中自然也部署了许久,在一个夜里,火拼进了皇宫。

程宰辅被抓时,还满脸的不甘。

“你们不应该在延城吗?!”

线报上说,宋家还没输!

谢庚鹤冷笑着拧断了程家幼子的脖子,“等你准备好再杀回来吗?程宰辅坑杀别的世家大族时,难道也会让他们有所准备?”

时至今日,程宰辅再不明白,就当真是犯蠢了。

他原本准备了狡兔三窟,已经让家眷逃走了一部分。

只可惜,看谢庚鹤的架势,也是都抓住了。

此局,倒是因为他对女儿的一时纵容,输了先机。

“成王败寇,老臣无话可说!”

他无话可说,谢庚鹤却有很多怨气要发泄。

人被拖去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延城逐渐也传来了好消息。

原本以为马上要重逢。

但程宰辅布置这么久的隐患,还是暴发了。

各地劫匪肆虐,蛮夷更是在边境不断作乱。

皇帝撑着身体亲政,谢庚鹤也不得已领兵外出。

温长瑛在自己的宅院中蜗居,反倒成了与世无争的俗人。

祝湄湄偷溜出宫来看她,尽管早有预料,还是忍不住在她鼓起的小腹停留。

“我说,你真想瞒着……生下这个孩子?”

温长瑛瞥她一眼,恹恹道:“你想告状的话,应该不难。”

祝湄湄撇嘴:“瞧你,我是那碎嘴子的人吗?”

她嘀咕着,坐在了温长瑛身边。

两人闲谈着,倒是祝湄湄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我以前好像真没想过,有一日自己能跟你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闲聊。”

温长瑛垂眸:“大概是看我过得惨,你心生不忍吧。”

这话,可是让祝湄湄心里满意了很多。

她终于!

有比得过温长瑛这一天了。

哈哈哈哈!

“谁让你以前那么讨人厌,还被太子宠得众星捧月。”

温长瑛无奈:“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

从前她是娇纵明媚,但跟这些贵女们很少来往。

没有贴心人的同时,也并为树立仇家。

不过,好像很多人自发就厌烦她。

问及祝湄湄原因时。

这厮横眉冷对,哼道:“还不是嫉妒你把太子抢走了?”

“那会谁不知道你是内定的太子妃?一个个心里都酸死了,想坐凤位的家族都快恨死你了。”

温长瑛扭过头,问她:“那你呢?你家里逼你嫁入皇宫,你也是怨过的吧。”

祝湄湄不说话了。

怎么可能不怨呢。

如果太子跟温长瑛没有那么鹣鲽情深,她也可以做个恶人,嫁给更年轻有为的太子。

而不是,嫁给皇帝守活寡。

但过去的事,现在再说也没意思。

祝湄湄眯了眯眼,道:“休想诓我说什么大不敬的话!”

“看了你,我反而觉得,当个悠闲的宫妃也挺好。”

上有皇后照顾皇帝,还有个兰妃挡下所有宫务和麻烦。

除了有时候会挑她毛病,罚她抄经写字外。

其余的,好像也没坏处。

至少她不像温长瑛这样,受尽委屈沧桑后,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温长瑛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汴朝的内乱外患,一早就在汴威帝和谢庚鹤的预料中。

所以,这段时间虽艰苦。

但温长瑛临盆前,事情还是都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