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密切关注着屋外传来的各种声音，不自觉地推测她在干什么。
听到她倒水喝的那一刻，几乎是没有什么思考的就开门出来了。
都已经要当妈的人了，为什么还照顾不好自己？
整个空间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两个人明明没有多余的交流，但又都觉得对方在赌气。
只有水慢慢加热时发出的声音在填补着这片空白。
程晚清斜靠在橱柜上，让自己有些酸痛的腿微微放松一下。
祁谦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却又不敢直白地看她的眼睛。
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反而因此看见了那枚戒指。
素雅的戒指没有镶嵌什么显眼的宝石，只是似乎散落着零星几点碎钻。
此刻在灯光下闪着稀碎的光。
祁谦尘的思绪几乎是瞬间就被拉回那天晚上，荒唐一夜之后他在酒店捡到的那枚戒指。
这两枚戒指……是一对？
再加上程晚清之前想偷偷拿走那戒指……
所有的事情似乎突然都明了起来，但得出来的结论却不是祁谦尘敢面对的。
难道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她？！
祁谦尘的脸色霎时变了，他向程晚清走近，表情复杂。
“这枚戒指是……？”
话到嘴边，不能不问，但祁谦尘却又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只好较为隐晦地开口。
程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决然忘记把戒指取下来了。
另一枚还在祁谦尘手里。
但是他不是已经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了么？
现在还至于这么惊讶地看着她吗？
“怎么了？”程晚清倒是坦诚的，把手举了起来，还在祁谦尘眼前晃了晃。
祁谦尘面色绷得更紧，“是你的？”
程晚清更疑惑了，他还不知道那枚戒指是她那天落下的吗？
“对啊，”她点点头，“是我要送给江行的。”
要是之前，她绝对不会在祁谦尘面前如此坦诚的说这些话。
可是现在两个人大吵了两架之后，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了，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自己盯着那戒指看了看。
仿佛又回到那天精心挑戒指，小心翼翼刻上他们名字首字母的时候。
那时候的期待、喜悦，是她不能磨灭的。
可是后来要送出去的那天，所经历的刻骨铭心的痛，也是不能忘怀的。
程晚清思绪万千，自然没注意到一旁的祁谦尘面色已经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祁绾禾都把照片发给他了，他还要自取其辱问什么呢？
她只会送给江行，满心满眼也都只看得见江行！
怎么可能和他发生什么呢？
祁谦尘抿直了唇线，蓝色的眸子变得沉黯。
“嗒”的一声，水壶烧好水后按钮自动跳了。
祁谦尘抬手，倒了半杯热水，又加了半杯冷水，升腾的雾气隐去了他面色的不悦。
他把温水推到程晚清面前，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程晚清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看起来在生气，但又要给她倒水。
男人心，海底针，她看不懂，现在也没有精力看。
“上个月底，你去过清水街98号吗？”
她刚喝了一口水，就又听见祁谦尘悠悠的声音传过来。
程晚清转身，才发现祁谦尘还站在房间门口，依然背对着她，只是微微偏头问了这么一句。
“去了啊！”
程晚清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她没去的话他们怎么会发生那一切。
“那天是江行的生日，我去给他过生日。”
难道是因为祁谦尘没能调查清楚这些细节，所以还要再向她确定一下吗？
程晚清还没能想清楚，就被“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是祁谦尘砸门的声音。
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程晚清想不明白，喝完水就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祁谦尘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站起身走到浴室洗了个冷水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走出浴室，目光又第一时间落在装着那枚戒指的柜子上。
他走过去，轻轻拉开抽屉，却又在目光接触到戒指盒的瞬间，重重把柜子砸了回去。
程晚清都说了是她送给江行的，他还在这里想求证些什么呢？
人家复合了，有孩子了，以后会结婚会过一辈子，她以后不会跟自己有任何关系！
祁谦尘怀疑自己迟早会被气死，可偏偏他又怎么都控制不住这股在胸腔翻涌的气。
盯着窗外的月光坐了很久，祁谦尘又掏出手机，找到陈鑫的聊天框。
【那天你给我找的那个人，有资料吗？】
陈鑫回得很快，【怎么，你开始回味了？上次不是说不许我再做这种事情么？】
调侃完，陈鑫很快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一个画着浓妆，穿着暴露，刻意做着一些充满暗示意味姿势的女孩儿照片。
旁边简略标注着一些她的基本情况。
祁谦尘只随意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图片。
【哥，她那边也跟我说很愿意再和你“合作”哦！】
【滚！】祁谦尘只回了一个字。
随后烦躁地把手机甩在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不可能是她的，不是么？
明明应该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但他偏偏就是要一遍遍地求证。
这极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祁谦尘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偏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打破一向遵循的规则，但还是什么都得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
程晚清有喜欢的人了，自己只是她短暂空窗期的一个消遣罢了。
祁谦尘不断地在心里向自己证实这一点，希望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但他总是做不到，痛意偏偏伴随着不甘来得更猛烈。
既然很爱江行，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难道那些相处对她来说都只是朋友吗？
送他礼物，送他香薰，让他在各种时候都能想起她。
胃疼时帮他按摩，甚至差点为此迟到。
和他一起逛超市，买情侣款式的拖鞋，这些都是朋友间可以做的事情吗？
她就是一个坏人，一个刻意玩弄他的坏人。
如果她只玩弄他也好，但就算是玩弄，她也要同时接触很多人么？
他、罗闫榆，是不是还有他没发现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