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侧头看她。
“林董。”
“别叫我林董。”
“那叫什么?”
“叫晚晚。”
“嗯。”
“晚晚。”
“嗯!”
她答应得特别脆。
苏宸笑了一下。
“今晚想吃什么?”
“小面。”
“还有?”
“酸辣粉。”
“还有?”
“毛血旺。”
“...”
“九宫格火锅。”
“...晚晚。”
“嗯?”
“你下午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吃这么多,胃受得了吗?”
林晚晚回头看他。
“苏宸。”
“嗯。”
“我在江城的时候,你不让我吃辣的。”
“嗯。”
“在协会会议上,我又不能笑。”
“嗯。”
“今晚是我难得放松的时候。”
“你能不能今晚就纵容我一次?”
苏宸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
他叹了口气。
“好。”
“今晚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撑不撑都行?”
“撑了我抱你回去。”
林晚晚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拉着苏宸就往前冲。
第一站,小面。
林晚晚要了一碗。
加了一勺红油。
吃了三口,眼泪就出来了。
苏宸看着她:“辣?”
“不辣。”
“那你哭什么?”
“开心。”
苏宸:“...”
第二站,酸辣粉。
林晚晚要了一碗。
吃了两口。
她的鼻尖红了。
苏宸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汗。”
“嗯。”
“擦完接着吃?”
“嗯。”
吃完三家小摊。
林晚晚已经撑得直不起腰。
她靠在崖洞的栏杆上。
看着江对岸的灯光。
“苏宸。”
“嗯。”
“雾都的夜,真好看。”
“嗯。”
“我以前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五年前。”
“我那时候来谈一笔生意。”
“谈完之后,我一个人来洪崖洞。”
“我那时候站在这个位置。”
“我看着江对岸的灯光。”
“我心里特别空。”
林晚晚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想。”
“如果我以后能跟一个喜欢的人,一起站在这儿,看一次灯光。”
“那这一辈子就够了。”
苏宸侧头看她。
“那现在呢?”
林晚晚回头看他。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江风里,被吹得很淡很淡。
“现在。”
“我够了。”
苏宸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江风刮过来。
林晚晚的帽檐被吹起一角。
她抬手按住。
“苏宸。”
“嗯。”
“你说协会的事,今天算是结束了?”
“算开始。”
“开始?”
“嗯。”
“今天我罢免了钱崇德。”
“逐出了姚崇元。”
“但他们身后那个人,还没出现。”
“陈伯庸?”
“嗯。”
“他在京城。”
“嗯。”
“那你要去京城?”
苏宸顿了一下。
“嗯。”
“什么时候?”
“江城的事了了之后。”
“江城还有四十个。”
“嗯。”
“那要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我们去京城?”
苏宸看她。
“晚晚。”
“嗯。”
“你也想去?”
“我去。”
“京城跟雾都不一样。”
“我知道。”
“京城那位陈伯庸,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
“你跟我去,会有危险。”
林晚晚抬头。
她那双眼睛,在江风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苏宸。”
“嗯。”
“你忘了我今天下午是什么身份了?”
“...”
“我是协会特别顾问。”
“我有义务陪会长出席协会的所有事务。”
苏宸笑了。
“林顾问真是恪尽职守。”
“那是。”
“林顾问辛苦。”
“那林顾问的奖励呢?”
苏宸低头。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以后慢慢给。”
“什么时候开始给?”
“今晚。”
林晚晚的脸“啪”一下又红了。
她把帽檐压得更低。
把脸藏起来。
江对岸的灯光,一盏一盏地跳。
远处的轮船拉了一声汽笛。
苏宸抱着林晚晚,站在洪崖洞的栏杆边。
很久没动。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
是顾九发来的消息。
“师父。”
“陈伯庸今晚离开了京城西山。”
“飞机方向,雾都。”
“预计明早六点落地。”
苏宸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晚晚抬头。
“谁的消息?”
“顾九。”
“什么事?”
苏宸沉默了一秒。
他低头看她。
“晚晚。”
“嗯。”
“明天早上,雾都会有一个客人。”
“谁?”
“陈伯庸。”
林晚晚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手,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
她把帽子戴到苏宸头上。
“苏宸。”
“嗯?”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接。”
“晚晚,那是个老狐狸。”
“我知道。”
“他比钱崇德、姚崇元加起来,还要难对付。”
“我知道。”
“他不会跟你客气。”
“我知道。”
林晚晚仰头看他。
“苏宸。”
“嗯。”
“我不会医,不会蛊,不会武。”
“但我可以给你撑场子。”
“我是林氏的董事长。”
“我是协会的特别顾问。”
“我是你苏宸身边的人。”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机场。”
苏宸看着她。
很久。
他低头,把那顶帽子又戴回她头上。
“那就一起去。”
“嗯。”
雾都江北机场。
天还没亮。
苏宸和林晚晚站在到达口。
身后是顾九。
顾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医师袍。
宋棠站在最外面。
他今天没带花。
他袖子里揣着一份协会决议。
那是协会今早凌晨四点紧急通过的。
文件抬头四个字。
逐出协会。
落款是协会七位现任理事。
没有钱崇德的名字。
也没有姚崇元的名字。
京城来的航班,落地。
七分钟后。
到达口的玻璃门后面,出来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七十出头。
很瘦。
瘦到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他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
“林董。”
“久仰。”
林晚晚的表情没动。
她朝陈伯庸礼貌地颔首。
“陈老。”
“客气。”
陈伯庸的目光,转回苏宸。
他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苏会长。”
“嗯。”
“老头子我从京城来的,想跟您聊一聊。”
苏宸看着他。
陈伯庸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会长。”
“嗯。”
“年轻人。”
“有些事,您打听得太深。”
“打听得越深,您身边的人,就越不安全。”
“苏会长。”
“老朽这次来雾都,住在南山。”
“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我现在就有空。”
“好。”
“那就请陈老,跟我去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