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着一件外套。
赤着脚站在门廊下。
她的眼睛红红的。
但已经不哭了。
她看着从柴房里出来的苏宸。
“苏宸。”
“嗯。”
“问出来了?”
“嗯。”
“赵焕生?”
“嗯。”
“他...”
“我会让他付代价。”
林晚晚点点头。
她走过来。
抓住苏宸的手。
“苏宸。”
“嗯?”
“你今晚...带我去你卧室睡。”
苏宸顿了一下。
“晚晚。”
“嗯?”
“你今晚是吓到了。”
“嗯。”
“你不必...”
“我害怕。”
林晚晚抬头看他。
“我一个人睡,我会做噩梦。”
“今晚,你抱着我。”
苏宸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把她抱起来。
“好。”
林晚晚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脚,从外套下面**出来。
那条睡裙短,膝盖以下全露在外面。
膝盖上那一片淤青,在卧室的床头灯下。
显得特别刺眼。
苏宸把她放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倒出几滴药油,倒在掌心。
他蹲下来。
把林晚晚的右脚搁在自己腿上。
她那条小腿很白。
脚踝细。
脚趾涂着一层很淡的粉色甲油。
苏宸的指腹,蘸着药油。
慢慢地,从她的小腿,往膝盖的淤青上推。
林晚晚“嘶”了一声。
“疼。”
“忍一下。”
“...嗯。”
苏宸的手指,从她的膝盖往大腿根的方向推了寸许。
又往小腿肚的方向推了寸许。
血淤被一点一点推开。
林晚晚的脸,一点一点红。
不全是疼。
是别的。
她抓住苏宸推药的那只手。
“苏宸。”
“嗯。”
“你今晚...不要走。”
“嗯。”
“不要打坐。”
“嗯。”
“也不要去看那个人。”
“...他死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点点头。
“那你陪我。”
苏宸把另一条腿也推完药。
他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
他自己也躺上来。
他从背后把她搂住。
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林晚晚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
“苏宸。”
“嗯。”
“你身上...好暖。”
“嗯。”
“我以前不知道你身上这么暖。”
“嗯。”
“你以前抱我,没这么暖。”
苏宸笑了一下。
他没解释。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那是他这一个月借灵脉滋养出的真气。
但他不打算今晚跟她说这些。
今晚。
他只想让她睡个安稳觉。
林晚晚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的。
苏宸用指尖,把她的眉头抚平。
紫荆山的夜,很静。
只有外面的虫鸣。
一声。
又一声。
苏宸闭上眼。
他在心里。
慢慢念了一个名字。
赵焕生。
明天。
他要去会一会这个人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苏宸醒了。
林晚晚还在他怀里睡着。
她睡得很熟。
睫毛长长的,搭在眼睑上。
苏宸看了她两分钟。
很轻地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
林晚晚动了一下。
苏宸把被子往她肩膀上拉了拉。
她又睡过去。
苏宸下床。
他穿好黑色中山装。
走到院里。
周伯已经在烧水。
“少爷。”
“嗯。”
“昨晚的事,我都听陈师傅说了。”
“林董没事吧?”
“没事。”
“膝盖磕了一下。”
“睡着了。”
周伯点头。
他把一壶热水提进堂屋。
“少爷今天,要去哪里?”
“北仓码头。”
周伯的手顿了一下。
“东海二号?”
“嗯。”
“少爷一个人去?”
“嗯。”
周伯沉默了几秒。
“少爷。”
“那地方,是夜枭会的窝。”
“我知道。”
“我让宋小姐派两个人?”
“不用。”
“宋家的人,碰夜枭会,会出事。”
“我自己去。”
周伯没再劝。
他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
从苗疆下山到现在。
少爷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
苏宸喝完一碗粥。
他从堂屋的抽屉里。
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那是他从苗疆带下来的“九针匣”。
平时他只用三根。
今天。
他要全部带上。
他把木盒揣进袖中。
走出小院。
院门外。
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那边。
窗帘还拉着。
林晚晚还在睡。
苏宸的眼神柔了一下。
随即转身。
朝山下走。
上午八点。
北仓码头。
长江南岸。
船坞侧门。
“咔”的一声。
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探出头。
“枭七?”
苏宸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他没穿黑衣。
他穿的是中山装。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
苏宸的指尖一动。
一根金针从袖中滑出。
“嗖”地一声。
针,钉在那个男人的“哑门穴”上。
那个男人“啊”地张嘴。
但叫不出声。
他的喉咙,被封住了。
他想抬手。
手也抬不起来。
苏宸走到他身边。
伸手接住他往下倒的身体。
把他放在墙边。
苏宸推开那扇侧门。
走进去。
船坞里很大。
中间是一台废弃的船用发动机。
发动机后面。
是一排电脑。
三个文书坐在电脑前。
他们听见动静。
回过头。
看见的是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
他们愣了一秒。
第一个文书伸手按桌下的报警按钮。
苏宸的手一抬。
三根金针。
呈三角形飞出去。
“啪、啪、啪。”
三根针,分别钉在三个文书的“哑门穴”上。
三个文书同时倒在地上。
报警按钮没按下。
船坞最里面的一扇门后。
九个杀手正在练拳。
他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苏宸走到那扇门外。
他停下。
闭眼。
灵气感应。
九个杀手的位置。
他全部摸清楚。
苏宸抬手。
九根金针。
化作九道金光。
从他指尖飞出。
九道金光,分九个方向。
精准地。
钉在九个杀手的哑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蹲下。
从一个杀手的口袋里。
摸出一只手机。
“赵舵主”。
苏宸点开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
“枭三。”
“什么事?”
苏宸没说话。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个男人显然觉得不对。
“枭三?”
“...枭三?”
苏宸开口。
“赵焕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我是苏宸。”
电话那头。
那个男人的呼吸。
明显粗重了一下。
“苏先生。”
“您怎么...”
“您怎么用枭三的电话?”
“赵焕生。”
“嗯。”
“东海二号的十二个人。”
“全部躺在地上。”
“枭七昨晚交代的事,录音笔在我手上。”
“你过来收尸吧。”
电话那头。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