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王大强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把那锅还剩一半的拔毒膏推到她面前。

“这三天你不要出门,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包括你父母的,尤其是周文博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打来的。”

“所有陌生号码都不要接,你的窗户全部用黑布遮上,白天也不要拉开。”

苏婉清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眼前这个保安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你呢,你要去哪。”

王大强站起身往门口走,他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沉了很多,身体还在失血。

“我去找周文博。”

“你找他干什么,他背后有冥叔,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王大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我去送死,是他们在等死。”

门在他身后关上,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只有尽头那盏还在闪烁。

王大强扶着墙壁往楼下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膝盖在发软,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的青色已经蔓延到了指节。

纯阳之气失衡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今天用精血封穴等于是把自己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把。

但他没得选,苏婉清要是变成周文博的傀儡,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白合和刘丹丹。

那个畜生的嘴里说得很清楚,要杀掉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

城东老街,这条巷子成了他最近常来的地方。

走到头有个铁门,门后就是冥叔开的茶室。

周文博把那只母煞关在里面,暂时动不了。

老街地下有三层,阴气重,茶室里只插了几根蜡烛,光线总是昏暗。

冥叔坐在祭坛前,脸色没什么变化。

祭坛上放着苏婉清的照片,一束头发用红绳绑着,插在香炉边。

周文博站旁边,盯着桌上的油灯,火光忽明忽暗。

“冥叔,保安那边的尸毒暂时压下去了。”

母煞白天被转到了苏婉清身上,他亲眼看见王大强用纯阳血封住穴位。

那一掌差点直接废了子煞,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母煞不舒服。

冥叔没抬头,只用指甲蹭了蹭祭坛边缘。

“稳住就好。”

周文博这才明白冥叔话里的意思。

“普通尸毒伤不了纯阳体,我就是逼他拼到底。”

“他越用力,底子扛不住,等到纯阳气乱了,我们就能下手。”

这下周文博算是想明白了,下午发生的那些,全是冥叔提前安排的。

苏婉清脸上的尸斑,身体里的子煞,那瓶美容膏,都是连着的。

其实根本不是冲着苏婉清去的,而是利用她把王大强引出来。

“王大强的血留在苏婉清身上,就是给我们做了个记号。”

冥叔走到墙边,拿起那把生锈的青铜剑,剑上刻着符文。

“三天后月圆,阴气最重。”

他将青铜剑横在手里,剑身刚沾到烛光就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那个小保安为了救那个女人,一定会找上门来。”

周文博看着那把剑,后背不由自主地发凉,他跟着冥叔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件东西。

“冥叔,这是什么。”

“这是我当年从一个汉代将军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剑,剑身上附着三百条亡魂。”

冥叔用手指抚过剑身,那些锈迹像是活的一样在蠕动。

“这把剑缺一样东西,就差一个纯阳体的精血来开锋。”

周文博终于明白了冥叔的全部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苏婉清,也不是为了控制几个女人。

而是为了王大强身上的纯阳之血。

“到时候我们就用他的血祭奠我的血煞大阵,助我突破这个境界。”

冥叔把青铜剑横在胸前,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一张死人皮。

“我在这个境界停了三十年,就差这最后一步。”

周文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冥叔嘴里的境界是什么意思。

土耗子帮在地下混了四十年,从倒斗起家,后来转做文物生意,再后来涉足邪术领域。

冥叔是帮里最会养煞的人,也是境界最高的人,但他一直卡在一个瓶颈上不去。

如果能用纯阳血开锋,那把青铜剑就能成为血煞剑,而冥叔就能从养煞人变成御煞人。

到了那个境界,整个省的地下势力都要看他的脸色。

“冥叔,万一那个保安不来怎么办。”

周文博还是有些不放心,王大强今天用精血封穴已经耗了大半条命,换成正常人早就躲起来养伤了。

“不来。”

冥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会来的,纯阳体的人都有一个毛病,看不得身边的人受苦。”

他走到祭坛前,用那把青铜剑指着苏婉清的照片。

“他的血已经进了这个女人的身体,只要我加大母煞的压迫,她就会疼得死去活来。”

“到时候他不来也得来,除非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变成尸煞。”

周文博听完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冥叔的计划滴水不漏。

不管王大强选择来还是不来,结局都是一样的。

来了就是送死,不来苏婉清就会变成傀儡去杀他身边的人。

左右都是死路,只是死法不一样而已。

书香雅苑门口,王大强从楼道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不是平时的银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像是被谁泼了一层血浆。

老道说过,血月出现的时候阴气最重,也是邪修最猖狂的时候。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那个冥叔肯定在等着他送上门去。

他的手指抚过脖子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那是苏婉清被子煞控制的时候留下的。

周文博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他就范,把他当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羔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道在山上教了他五年,除了医术之外还教了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一直没用过,因为老道说过,那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

现在,该亮底牌了。

王大强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城东老街的方向。

“周文博,冥叔,既然你们找死,道爷我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