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脸上的尸斑是你种的,刘丹丹窗户上的黄符是你的人贴的。”

“你前妻在精神病院躺着是你炼煞把她炼废的。”

这三句话像三颗钉子挨个砸进了周文博的脑门,他脸上那层训练出来的微笑终于碎了。

旁边端茶杯的女人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沙发垫子上。

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把合同往公文包里塞的动作也僵住了。

周文博的嘴唇抿了两下才张开,声音比刚才细了一个档次。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背后那个冥叔听得懂。”

冥叔两个字从王大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周文博的脸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血色变了,从耳根到脖子刷地白了一截。

灰西装男人往旁边挪了半步,他左手腕上的老蜜蜡佛珠在大厅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你手上的骨珠子是冥叔给的还是你自己从坟里刨的。”

这句话是对白色西装说的,灰西装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口里缩。

想挡住那串珠子,但还是被看见了。

白合站在王大强身后一步的位置,她一直没说话,因为她发现了新的情况。

王大强根本没想着替她谈条件,他的目标是揭开周文博的底细。

联姻也好、股份也罢,表面上的东西都只是遮掩,王大强盯上的是藏在底下的老底。

周文博想保全面子,想要大家都觉得他做的是正经买卖。

实际上他身后跟着的那帮人,全是玩门道出身的养煞人。

这一层身份一揭开,原先的联姻条件一下就成了刑事案件的把柄。

“周文博,你今天是来逼白姐签字的吧。”

“我现在给你条路,要么拿着合同走人。”

“也可以留在这儿等我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往外翻。”

“翻到哪一层算哪一层,你敢不敢赌。”

周文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抖了三下,目光闪到灰西装男人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的眼神王大强截住了,灰西装是冥叔安插在周文博身边的人。

不只是律师更是看着他不出事的保镖。

“不敢赌就滚,我数到三。”

王大强没有提高音量,他嗓子里那股腥甜还没咽干净。

声音发哑但每个字砸在地板上能弹两下。

“一。”

周文博往灰西装那边靠了半步,灰西装的右手已经伸进公文包里去够什么东西了。

“二。”

端茶杯的女人站了起来挡在周文博身前,她的身高跟白合差不多但肩膀比白合宽了两指。

“这位先生你说话注意分寸,商业谈判不是街头斗殴,你这样会给白总惹麻烦的。”

这话是对白合讲的,意思是你的人在你的地盘上闹事闹大了你自己兜着。

白合到这个时候才开口,一个字也没多说。

“你们现在就走,下次来之前预约。”

周文博看了白合一眼,又看了王大强一眼。

最后他弯腰把沙发上的公文包拎起来,转身往大厅门口走。

灰西装和那个女人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交替响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文博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但侧过了半张脸。

“白总,明晚省企联的晚宴你还是会来的对吧。”

“你管不着。”

“那我等你。”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面之后。

大厅恢复了安静,前台的保安松了一口气但不敢过来问。

白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她把抖得最厉害的那条腿压在另一条下面才稳住。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

“明晚的晚宴他一定会动手,不在台面上就在台面下,城东老街的那些人他会带来。”

“我说了我会去的。”

白合抬头看他站在面前的样子,西装把他的肩线撑得很直。

但衬衫领口底下那条青黑色的线往上爬了半寸。

“你去了之后呢,你连拳头都攥不紧了还怎么跟他们的人打。”

“谁说我要用拳头打。”

王大强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掌心朝上摊给白合看。

那只掌心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不是纹身不是伤疤,是一枚符文。

那符文白合没见过,但她感觉到从那只手掌上传出来的热度,隔了半米脸上都烫。

“这是什么。”

“老道临走前刻在我掌心的最后一道底牌,够用一次。”

“用一次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有一次机会把冥叔和他手底下养的东西全部干掉,打不干净就没有二次。”

白合盯着那枚符文看了五秒钟,符文的红色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像有心跳。

“用完之后你会怎么样。”

王大强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白合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

“王大强,我问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老道没说。”

“你骗人,你从来不说不知道,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都是最清楚的时候。”

这话戳得太准了,王大强低着头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老道说过用完这一招之后纯阳体会彻底崩溃,经脉断裂气血逆行,活过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九死一生这个词在山上是个成语,下了山就是一个数字。

他没打算告诉白合这个数字,也没打算告诉刘丹丹,更没打算告诉苏婉清。

“明晚的事你不用管,你到了晚宴之后正常跟那些企业家吃饭喝酒谈生意就行。”

“周文博要是在台面上找你麻烦,你就把他对苏婉清做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他如果在台面下动手,我会在场。”

白合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她能听出来王大强在做安排。

给她安排退路给她安排应对方案给她安排在场。

唯独没有安排他自己。

“你说的在场是什么意思,是活着在场还是怎么都在场。”

“是在场就够了,你别管那么多。”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背影比进来的时候直了一截,西装的肩线撑出了骨架的轮廓。

白合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的一瞬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怕不是累,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在用命给她赎路,但他连一句漂亮话都没留。

不说我喜欢你不说我保护你不说我为了你,只说在场。

在场两个字比情话重一万倍,因为情话可以不兑现,在场必须拿人去填。

电梯降到一楼的时候王大强从侧门出去没走正门,他不想让保安看见他穿西装的样子。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沈小禾的消息。

“大强,我妈的病又重了,济世堂的钟主管说能帮我弄灵芝粉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他知道我妈住院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他还知道我租房的地址和房租。”

“今晚他让我去城东老街送东西,你让我跑我跑了,但那个锦盒我还拎在手里没送出去。”